《[HXH]恋痛》布噜邦邦

7、 饥饿 此刻他无比

　　接下来的几日，飞坦再也没有踏入这间囚室，他仿佛彻底消失，任由这间狭小阴暗的空间归于沉寂。

　　零号在这几日的安静休养里，勉强恢复了几分体力。

　　这间囚室其实很小，空荡简陋。可对零号而言，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她缓慢挪动四肢，一寸寸摸过墙壁、地面，默默探索这片暂时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可以自由活动、肆意打量周遭的时刻。

　　日子缓缓推移，一种难以描述的空虚感，逐渐从身体深处滋生蔓延。

　　饥饿。

　　这个概念，对零号而言早已模糊。

　　在黑匣的漫长岁月里，她大多时候都躺在手术台上，最初几年还有定时定量的餐食供给，到了后期研究员干脆省去多余步骤，只靠葡萄糖与营养液的持续输注，以维持她最低限度的生理运转。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喉间干涩刺痛，再接着是腹腔深处一阵阵的收紧痉挛，像一块浸透冷水的抹布，在身体里被人反复拧绞。

　　异样的感觉侵袭她的五脏六腑。
　　她的脊背弓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

　　她隐隐记得这种感觉。
　　多年以前，在某一轮实验阶段，她曾连续多日被削减营养供给，以观测身体触发的应激反应。
　　那时候她也这样弓着背，蜷在观察舱的角落里。

　　她试着撑墙站起。
　　双腿虚软无力，踩在地面如同踏在棉花上，膝盖止不住地打颤。

　　下一秒，眼前骤然发黑，浑身力气瞬间抽离，她重心一塌，重重跌坐回地上。

　　新一轮胃痉挛席卷而来。
　　零号缓缓蜷紧身体，双臂抱紧自己，指尖几乎掐进皮肉，视线有些涣散模糊，下意识望向紧闭的铁门。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需要什么，说不清这种空虚感该如何填补。

　　五脏六腑如同枯竭龟裂的河床，寸寸干涸，无声等待着什么东西涌入，填满所有缝隙。

　　天色沉沉暗下，暮色吞尽最后一点微光。

　　沉寂的房间里，铁门终于被推开。

　　月光从门外走廊涌入，落在来人身上，将他单薄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淡的银色光边。

　　飞坦立在门口，逆着光。

　　零号缓缓抬头。
　　那双绿色的眼睛终于不一样了——比之前更亮一点，像一潭死水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终于荡起了一丝细碎的波纹。

　　飞坦静静站在门口，垂眸凝视她几秒，随后抬步走进屋内顺手合上铁门。

　　今日的他空手而来，什么也没带。

　　他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
　　视线静静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干裂起皮的唇瓣、绷紧弯曲的脊背，最后落在她死死收紧的手指上。

　　一目了然。

　　她已经饿到极限了。

　　他眼底蛰伏的猩红微亮，如同一颗被风轻轻舔过火种，燃起一点幽幽的光。

　　“饿了？”他开口，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零号抬眸望着他，没有应答。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飞坦将这个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抽出袖中的短刃，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腕外侧。

　　细长的伤口瞬间绽开，温热的血液迅速渗出，顺着小臂蜿蜒躺下，拉出一道鲜红细线，最终滴落地面，绽开点点猩红。

　　他将淌血的手腕径直递到女孩面前。

　　“想要吗？”

　　零号的视线牢牢锁住那道不断流淌的血线。红色的，温热的，正贴着男人的皮肤缓缓流淌。

　　她瞳孔微微一缩，抬头看了一眼垂眸注视自己的飞坦，而后低垂眼眸，缓缓向前凑近。

　　干裂的唇瓣轻轻贴上那道伤口边缘。

　　舌尖最先触碰到的，是滚烫的温度。然后是味道——咸腥之中裹挟着一丝极淡的腥甜。

　　她动作稍顿，随后轻轻含住那道绽开的伤口，用力吮了一口。

　　飞坦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清晰感受着柔软的唇瓣贴近自己的皮肤，舌尖细细刮过伤口，将不断渗出的温热血液尽数卷入口中。

　　如同沙漠中寻得一线生机的种子，本能地攫取这唯一的养分。

　　她的喉咙轻轻滚动，细微的吞咽声在房间里响起。

　　飞坦垂眸看着。
　　看着她泛白的唇瓣贴在自己小臂上，看着她长长的睫羽覆下，随着吮吸的动作微微震颤，看着她苍白的面颊，蹭上点点属于他的血迹。

　　飞坦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就像一台运转过热的机器突然跳闸断电，所有感知在同一个瞬间被关闭了——剩下的只有从手臂上传来的触感，细密的、湿软的、温热的。

　　他感到什么东西顺着脊椎底部蹿上来，沿着后颈攀爬而上，轰然炸在颅腔深处。

　　他握刀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呼吸也比刚才快了半拍。

　　他想毁掉她。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不是想测试她的身体极限，不是为了获取什么情报。

　　他只想撕碎这层麻木的外壳，想逼她崩溃、想逼她挣扎、想听她从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哭喊、想看她永远空洞的眼底盛满慌乱与水光。

　　短刀不知何时从松开的指尖滑落，砸在地上。

　　他抬手，指腹穿过她散落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用力压向自己的手臂。

　　少女温热急促的鼻息尽数扑在他的肌肤上，细碎又滚烫。

　　“……继续。”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欲望。

　　他想要她活着，又想亲手将她彻底摧毁。
　　想看着她因恐惧落泪，看她在自己手中一次次崩溃破碎，又一次次愈合恢复，循环往复。

　　零号自己停了下来。

　　唇瓣离开伤口时，牵连着一丝极细的血丝。
　　她唇角沾着暗红血渍，原本干裂的唇瓣此刻被血色浸润，透出一层湿润的水光，胸腔起伏也渐渐趋于平缓。

　　她抬眼望向他，眼底闪动着细碎微光，仿佛有一簇尚未完全熄灭的星火落在里面。

　　飞坦垂眸，与她视线相撞。

　　“继续。”

　　他说。同样的指令，声音沙哑了几分。

　　零号并未拒绝，继续低下头再度将唇贴向伤口。
　　这一次含得更深，舌尖探入伤口的缝隙细细舔吮。

　　飞坦的后颈骤然绷紧了。

　　指尖陷进她的发丝，力道悄然加重。

　　此刻他无比地清醒。

　　他想要她。
　　但绝非男女之间那种暧昧缱绻的情欲。
　　那是源于猎食者面对猎物时的掌控和支配欲望。

　　良久，她再次松开。

　　飞坦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伤口已经不再渗血。

　　方才被她吞入腹中的血液——属于他的血液，此刻正在她体内消化、交融，一寸一寸渗入她干涸的躯体，被慢慢吸收。

　　心底升起无数纷乱阴暗的念头。

　　他还想在她身上做很多事。

　　很多很多。

　　可最终，他只是收回手臂拉下袖口，将腕间的伤口遮住。

　　飞坦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的少女。

　　零号仰头望向他，唇角残留未擦拭干净的血渍，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一点属于活人的气色。

　　“饿不死就行。”

　　他淡淡丢下一句，语气冷硬，压下所有翻涌的暗流。

　　零号望着他，唇瓣嗫嚅。
　　仿佛有话语卡在喉咙深处，马上就要溢出来，挣扎许久，最后还是沉寂下去归于无声。

　　飞坦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门板闭合，光线被彻底隔绝，房间重新坠入昏暗。

　　零号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指。
　　指腹沾着一点半干的暗红血痕，是方才无意间蹭到的。

　　她抬起手，将手指凑到唇边，伸出舌尖细细舔舐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