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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审问 黑匣审问莫 ...

  •   这是莫莉第一次以犯错者的身份来到“小黑屋”。

      以往隔着单面玻璃,只能勉强窥得其中一角,如今自己亲自被摁在了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倒是有了一种别样的感受。

      几根监测线管贴在了她的太阳穴和胸口。束缚带紧紧勒住身躯和四肢,几乎压着布料嵌进皮肉里,一股难言的窒息感迫使她呼吸加重了几分。

      这是一间相当逼仄压抑的牢笼,四壁光滑无痕,没有开设任何的通风口,冰凉的液体正通过角落嵌着的管道缓缓注入,一点一点漫过莫莉的脚踝。

      皮扣项圈将莫莉的脖颈牢牢固定住,迫使她只能目视前方,也因此她没能发现深色的水体中隐约有细小的身形掠过。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不知从何处传了出来,莫莉下意识皱了皱眉。

      “感觉怎么样?零号。”

      摩根的声音覆了一层电子音效,响彻整间囚室。

      莫莉知道,那些家伙此刻正隔着单面玻璃站在自己面前,如同观看动物表演一般细细欣赏她的狼狈。

      她张了张嘴,脖颈处的紧缚感让她几乎难以发声,挣扎许久后才勉强发出个短促的气音。

      玻璃之外,一行人果真如同莫莉所预想的那般,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在牢牢锁定她被禁锢的身躯。

      “两年前我就说过,这家伙是个麻烦。”莫德双手抱臂,难掩轻蔑。“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该砍了她的四肢装进生化罐里,让她乖乖当个只会眨眼的实验道具。”

      其他人并未反驳,他们大多都抱着差不多的想法。

      一个不受控的实验体,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水已经漫到了膝盖,莫莉终于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细密的刺痛感正隔着布料钻进皮肉,如同无数尖针扎进肉里。

      “噢,你注意到它们了吗?”摩根的声音再度响起,“弗朗提水蛭,这群可爱的小家伙,你还记得吗?”

      莫莉当然记得,这种沼泽恶魔,会想方设法将口器钻入所有可以接触到的活物体内,一点一点将血液吸干,直到最后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

      黑匣用它们来处理那些实验残骸。

      “瞧瞧我,差点忘了。”摩根轻点手中的控制器。下一秒,莫莉颈间的束缚稍稍松了些,她得以片刻的喘息。

      “好了,回答我的问题。”

      摩根的声音顿了顿,“这么多天,你都待在哪儿?”

      “……我不知道。”莫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间泛起一股腥甜。

      “嗯?不好好回答的话,恐怕你永远也出不来了。”

      “他们把我关起来了,我没办法确定那里具体是什么地方。”

      “他们是谁?”

      莫莉的面部被截取放大投射在玻璃外的一处屏幕上,一旁是平缓绵连的脑电波数据图,所有在场人员的目光都紧盯在上面,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莫莉的睫毛颤了颤,顿了顿道:“是那天突袭演播厅的男人,是敌人……幻影旅团。”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那条标示着莫莉情绪起伏的绿色的数据线路陡然升高,颜色骤变成刺眼的红。

      “他们……他们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莫莉眼底有片刻的失神,握住椅子把手的手指逐渐收紧,“然后他们欺骗我伤害我。”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然带了颤,像是气到了极点。

      玻璃外,一行人将数据波动尽收眼底,小声议论道:“数据显示她并未说谎,至少这股强烈的情绪是实实在在的……”

      莫德上前一步抢过对话通讯器:“既然他们囚禁了你,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莫莉没有立刻作答。水位线已经涨到了腰部,血液正在她的体内飞速流逝,一股寒意从下肢逐渐漫了上来,她的下半身已然麻木失去知觉,耳边能隐约听见无数水蛭咬穿布料的细碎声响。

      “我杀了他。”莫莉淡淡开口,不知不觉间,自愈力已经远远追不上血液流逝的速度,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不自觉地开始重复,“我……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就凭你?!”莫德还想追问,然而一道短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屏幕上的数据线条开始变得暴动,上下起伏毫无规律。

      下一秒,所有人看见囚室那道被禁锢的人影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她的戒断反应犯了。

      体表和体内两股难耐的折磨让莫莉在短短几息间失去了意识,那条赤红的数据剧烈挣扎后转而化作一条直线,检测仪器发出断断续续的滋滋声。

      但很显然,这群高层没打算就此轻易饶过她。莫德摁下另一道按钮,一股强电流顺着管线直冲莫莉被禁锢的身躯,强行将她的意识唤醒。

      莫莉双目赤红,生理泪水不断地从眼眶中滚出贴着面颊坠落在已经即将浸过胸口的水体中,她的五官皱成一团,齿尖死死咬着唇角软肉,直至鲜血汩汩渗出,她仍旧没有开口求饶。

      莫德将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尽收眼底,双手交握在一起反复摩挲,呼吸在悄然间变得粗重。

      他还想再加大电流,好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痛哭流涕开口求饶,下一秒,有人猛地推开门打断了他的举动。

      赫卡忒急冲冲地进来,目光先扫向一众紧盯玻璃的高层,又落向玻璃之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疾言厉色道:“你们在做什么!”

      莫德被搅了兴致,轻啧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控制器,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他的神情扭曲了一瞬,转而扯出一点戏谑的笑意:
      “处理不听话的狗而已,你也想来玩玩?”

      赫卡忒拧紧了眉头,径直穿过人群,抢过了男人手中的控制器迅速摁下停止键。

      “咔”一声轻响,屋内的电流以及禁锢着莫莉的束缚尽数消失,她软软瘫坐在椅子上,仅靠手腕和脚踝两处仅剩的皮套勉强没让她跌落摔进水里,她的血液已经将周身的水体染成一团血雾,无数水蛭在其中来回穿梭。

      赫卡忒将眼前惨烈的一幕尽收眼底,愤怒使得她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盯众人,一字一顿道:“我要带走她。”

      “这是铸造师的命令。”

      众人还想反驳组织,却在听见“铸造师”的下一秒尽数闭上了嘴。莫德涨红了脸,愤愤紧盯着赫卡忒,良久后才踱着重步转身离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蹦出些许不堪入耳的词汇。

      其余人也没打算继续待在这,陆陆续续离开了观察室。

      摩根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路过赫卡忒时稍稍停顿了几秒,二人都没开口说话,只是余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随后错开身形径直离开。

      赫卡忒不敢耽误,她关上囚室内的开关,等不及水流流尽就命令等候在外的随从将意识混沌的莫莉抬了出来。

      女孩面色惨白,浑身都被血水浸湿,下半身的衣料被撕开密密麻麻的细小裂口,里面还有几条水蛭在不断蠕动着。赫卡忒不忍再看,催促着将人送往医疗区。

      ……

      久违的缓蚀剂被注入莫莉的血管,那股长久折磨她的异样感终于退去。金属剪搅碎了她的布料,长镊探入皮肉间将那群蠕动的小恶魔尽数拔除。

      沉寂片刻后,莫莉缓缓睁开酸胀的眼皮,意识回笼的一瞬间,她下意识想要伸手确认腕间的那枚小小凸起,又生生忍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一旁早有人守着。

      洛斯特遵从赫卡忒的指令在此等候零号苏醒,见她睁开眼睛,便提着文件夹上前记录一旁检测仪器上的数据,她神色严肃,俨然一副一丝不苟恪尽职守的模样。

      只是她记录的同时,余光总是时不时越过文件,悄悄瞥向床上躺着的人影。这点小动作恰好被莫莉逮了个正着。

      “我脸上有东西?”莫莉开口,声音虚弱沙哑。

      “没、没有。”

      洛斯特被吓了一跳,惊慌抬眼四处张望,确认这里并无其他人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垂下眼睛看向莫莉,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喃喃:“没想到真人是长这样的。”

      她曾经为了整理资料,默默看完了所有记录在案的有关零号的活体实验实录,如今见到真人,心间涌起一股演员走出荧幕的诡异错觉。

      莫莉没听清她后半句的嘀咕,只是默默拨开身上贴着的线管,费力地坐起身来,她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已经脱离了那间囚笼,才转头看向洛斯特问道:“惩罚结束了?”

      “呃,不……也可以这么说。”洛斯特翻开备忘录草草看了两眼,
      “是赫卡忒女士提前将你释放出来了,她有一些问题需要你的协助,有关401。”

      “401?”莫莉眉头微蹙,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该死的,她怎么可以忘了!

      莫莉一直漠然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她身体前倾,伸手攥住洛斯特的衣角:“401他怎么了?”

      “他……”洛斯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看着眼前少女略带焦急的神色,她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等你待会亲眼看见就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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