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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生离 最后一夜 ...
藏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飞坦在回程的路上已经纠结了许久。
这东西必须藏在足够隐蔽且可以随时触碰到的地方。侠客准备的那些项链或是戒指之类的外置饰品肯定是用不上了,恐怕刚回到总部他们就会强行剥离她身上所有可疑的外来饰品。
唯一可行的……
飞坦垂眼细细扫过莫莉的身体,目光最终缓缓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把手伸出来。”
莫莉顺从地伸出手臂递到他的面前。飞坦垂眸落在那截白皙腕间,薄薄的皮肤下能隐约看见青色的血管。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念力凝在拇指指尖,抵在腕间轻轻一划,割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殷红的血珠立刻顺着伤口冒了出来。
趁着伤口还未愈合,飞坦利落地将那枚金属小球嵌进破开的皮肉之下。指腹拭去那点溢出的红色,顺势按在那道正在蠕动合拢的创口上。
片刻后他挪开拇指,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金属小球被封存在皮表之下,隔着一层皮肤只能摸到一点细微凸起,不仔细摩挲辨认,只会当做是一颗颜色浅淡的痣。
做完这一切,飞坦垂首将唇贴在那处轻落下一吻。
自始至终,莫莉的视线都落在他的侧脸上。温热的触碰落在腕间,细密的酥麻感顺着血管一路蔓延,攀上心口,她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股悲凉。
飞坦没有留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神。他拿起另外一枚通讯小球,嵌进侠客备好的素圈戒指上,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痕迹。他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指尖轻轻叩击戒面两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嗡震从小球内部荡开。
飞坦指尖再一次轻触戒指上的小球,抬眼望向莫莉:“有感觉么?”
埋在腕下的小球随着方才飞坦的触碰震颤了一下,微弱却清晰。一股怪异的鼓胀感卡在腕间,莫莉轻轻点了点头。
“很清晰。”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屋内光线昏暗。飞坦垂着眼,一字一句将定好的暗号尽数告知莫莉。她认真听着,指尖无意识反复蹭着手腕,偶尔点一点头。
“都记住了么?探查到他们的确切坐标后立马传给我,在我找到你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嗯。”莫莉轻轻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一阵沉默,如同暴雨将至前的死寂,压得人胸口发紧。所有的缱绻与不舍,在二人对视的瞬间爆发出来。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压抑许久的情绪如同火星落进干柴,转瞬燃起的大火吞没了所有隐忍和理智。
飞坦俯身将莫莉压在床榻之间,鼻尖相抵,呼吸纠缠。唇齿相触间,他尝到她唇角淡淡的酒香,自己也仿佛染上几分醉意。
血液上涌,耳畔传来莫莉发颤的声音:“给我吧,飞坦。”
飞坦心头猛地一颤,隐约的预感不受控地窜了出来,又被他死死压下堵在胸口。手指将被褥攥得发皱,从前自己嗤之以鼻名为懊悔的情绪疯狂翻涌上来。
如果两年前,他没有放手。
莫莉却没想那么多,只想抓住此时此刻,或许她心底清楚,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夜色沉沉笼罩下来,室温慢慢升高。积压已久的遗憾与不舍尽数消融在肌肤相贴的滚烫之中,战栗顺着脊椎不断窜起。
飞坦往日引以为傲的自持力,在这一夜彻底失控。
等到一切归于平息,窗外已是一片浓墨,莫莉软软地伏在飞坦的胸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无名指那枚素圈戒指。
脑海闪过从前在影视中见过的画面,她忽然轻声呢喃:“好像结婚戒指。”
“嗯?”
黑暗里,飞坦的胸腔轻轻震了震,滚出一声鼻音,他还没从方才的缠绵中回过神来,没有听清莫莉的话。
莫莉没再开口,只是紧紧依偎着他的身体,贪婪地留恋这最后一点灼热。
……
莫莉是在凌晨时分离开的,天还未破晓,窗外仍是一片漆黑,房间里的暖意一点点散去。
她穿好衣服,回头望向床榻上飞坦赤裸的脊背。上面还留着尚未消退的青紫色淤痕,一道旧疤格外醒目——那是之前她亲手留下的伤口,结痂早已脱落,只余下一道浅浅的淡红痕迹。
莫莉伫立片刻,俯下身在那道旧疤上落下轻轻一吻。随即利落转身出房间,隐入廊道的黑暗里。
房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中缓缓消散。
床上,飞坦缓缓睁开眼睛,眸底一片晦暗,他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被褥间残留着的属于莫莉的余温,正在迅速褪去。
他抬起手,目光落在无名指的素圈戒指上,方才那句没有听清的呢喃,这时才隐约回想起来。
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在胸口横冲直撞,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
另一边。
莫莉很快赶到了小镇边缘,卷着沙尘的风迎面吹来。
路边荒草丛生,一道披着披风的人影静静靠在一辆老旧斑驳的吉普车上,已经等候多时。
是加加罗。
三天前飞坦外出之后,莫莉便去叩响了加加罗的房门。
屋内亮着灯,光线清晰地落在加加罗的身上。莫莉这才确定,之前在地下室并非是光线昏暗造成的错觉。
她的样貌确确实实发生了变化,眉眼轮廓,连同身形体态都和从前略有不同——简直就像要变成另一个人。
莫莉收回了目光,没有开口多问。
加加罗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点隐晦的探究,却并不打算主动开口解释,她很清楚,眼前少女身上藏着的秘密并不比自己少。
两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越界多问,寥寥几句定好三天之后一同离开这座小镇。
吉普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载着两个人一路向西。加加罗依着莫莉的意思,特意避开友克鑫的方向,绕了很大一圈远路。等到车辆逐渐靠近门塔罗斯的外围时,才缓缓停下。
“谢谢,有缘再见。”
莫莉推开车门,踩上粗粝的沙土路面。腕下的金属小球隔着皮肉传来一点异物感,她不动声色地将手腕往衣袖里收了收。
加加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探出车窗,朝她挥了挥。随即调转车头,在扬起的尘土间渐渐驶远。
莫莉收回视线,抬眼望向前方,连绵群山的腹地坐落着一片古建筑群。这里早些年被开发成对外开放的旅游景点,不知道为何如今已经彻底荒废,高楼破败,四下看不见任何游客的踪迹。
莫莉曾经偶然间看过黑匣的据点分布图,她记得,这里藏着他们的一处隐秘据点。
她绕到公路旁斜坡的背阴面,躲开据点方向的视线。抽出随身小刀,几下将身上的衣服扯得破烂,再俯身捧起大把沙砾,扬在脸颊和身上,做完这些,她又在身上划开几道伤口,斑驳血痕浸染布料,混着尘土,整个人看上去凄惨又无助。
她太了解黑匣那帮家伙。他们最喜欢看的,就是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还没等她走到山脚,高处的监控已经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据点大楼内部,昏暗的房间里,屏幕上正实时投放着监控画面。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将目光从屏幕里步履蹒跚的少女身上移开,转头朝身旁的人开口。
“喂,把总部前些天传过来的资料,再调出来看看。”
另一侧的屏幕上跳出一份电子档案,男人眯着眼睛反复比对细节,眼睛缓缓睁大。他猛地一拍桌面,起身大声呼喊:“快,通知其他人,拿上家伙出去看看。”
数辆汽车从山脚隐蔽的出口呼啸冲出,直奔莫莉的方向。
几辆车甩尾横在路面,把她层层围住。车门相继打开,下来一群手持枪械全副武装的男人,清脆的上膛声接连响起,漆黑的枪口齐齐对准中间身形单薄的少女。
莫莉踉跄两步,缓缓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反抗的意图。
那名中年男人随后赶了过来,在看清莫莉的脸后,他的眼球微微凸起,亢奋得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他抬手示意手下上前控制住莫莉,另一只手取出专属的通讯器。
千里之外,某间办公室的专线座机响了起来。信号接通,听筒里断断续续传来男人发颤的声音。
“零号已被我回收。”
同一瞬间,飞坦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忽然传来几下短促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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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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