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XH]恋痛》布噜邦邦

55、 爱人 鬼使神差地

　　飞坦醒来时，电视屏幕已经熄灭，房间内一片死寂。他沉沉呼出一口气，刚要撑起身，后背撕裂般的痛感猛地窜上来，他咬牙顿了片刻，才挣扎着爬起身，目光飞快扫过屋内。

　　空无一人。

　　他顾不得自己赤裸的上身，踉跄着下床扑到门口拧动把手，身上拖曳的被褥滑落在地，险些将他绊倒。

　　客厅里没有他要找的身影，整间居所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他自己紊乱急促的呼吸与擂鼓般的心跳。

　　飞坦闭了闭眼，抬手狠狠捋过凌乱的头发，随即攥紧拳头重重砸向墙面，指骨一阵发麻。他长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强撑着身体快步走向玄关。

　　掌心刚按上门把的下一秒，门从外面推开，零号的脸猝不及防撞入他的视线。

　　飞坦紧绷的力道一瞬间彻底崩卸。他踉跄几步上前逼近零号，两手死死扣住她的肩头：“你去哪了？”

　　零号抬眼望向他。凌乱的发丝垂落遮住眉眼，整张脸毫无血色一片惨白，眼底密布的红血丝是唯一的颜色。

　　她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扣住飞坦扣在自己肩头的手臂，用力掰开。另一只手抬了抬，展示拎着的一袋零食：“饿了。”

　　飞坦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他抿了抿唇，伸手攥住零号的手腕猛地将她拽回里屋，迅速关门落锁。他将她困在双臂之间，阴沉着脸，威胁道：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去！不然……”

　　零号的视线先落在他干裂苍白的唇上，再缓缓上移，迎上他的眼睛，平静地接下后半句：“不然杀了我？”

　　“可以。”
　　她将脑袋偏向一边，裸露出脆弱的脖颈，侧眼看向他：“动手吧。”

　　那截白皙的脖颈瞬间攥住了飞坦全部的目光。他喉结微滚，睫毛轻轻颤了颤，半晌没有继续动作。

　　零号顺势又向他凑近了些，将那截脖颈径直奉上：“一击必杀的话，我的自愈能力派不上用场，你应该很……”

　　她话音还未落下，飞坦已经抬手托住她的颈侧，埋头吻上那片裸露的肌肤。细碎的发丝蹭过零号的下颌，有点痒。

　　她刚想抬手抵开他的头，下一刻，锋利的齿尖便刺破表层皮肉深深陷了进去，浅吻转瞬变作凶狠的吮咬。飞坦喉结不断滚动，甜腥的血液顺着他的喉咙缓缓咽下。

　　零号的睫毛剧烈震颤，手中拎着的袋子脱手摔落在地，袋内的零食滚了一地。滚烫湿濡的触感混着细密的刺痛，血液抽离身体带来的异样麻痒让她身体止不住地微颤。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飞坦却将牙齿咬合得更紧，像是要将这一块皮肉生生咬下来。零号眉头微蹙，毫不怀疑他有把自己咬死的打算。

　　片刻之后，飞坦才缓缓抬起头，他原本干裂的唇瓣浸得湿润，添上了几分血色，眼底漾着浓烈的餍足。那块原本光洁的肌肤上，烙下一道深深的齿痕，伤口被吮得泛白。

　　零号睫毛濡湿，碧色眸底漾开一层水光。窄小的玄关内，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空气安静了几秒，飞坦低敛着眼帘，仿佛溺进了那汪碧色深潭，他指尖微僵，不受控地抬手捧住她的脸，视线随即落向她微启的唇，缓缓俯身凑近。

　　然而下一刻，零号抬手抵住了他的唇，轻声道：“你想吻我？”

　　贴在唇上的指腹微凉，飞坦眼底的迷离顿时散去大半，他像是忽然惊醒一般拧起眉向后撤了一步，面色几番变幻，让人辨不清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零号收回手，饶有兴致地端详了片刻男人的脸，随即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零食，擦过他的身侧往屋内走去。

　　她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撕开一袋面包咬了一口，醇厚的黄油香气漫溢在唇舌间。她莫名觉得这味道熟悉，却并未放在心上。黑匣专供实验体的餐食寡淡无味，大多是精准配比的合成养料，如今尝到如此丰富的滋味，她恨不得将每一款都尝上一遍。

　　飞坦伫立在玄关，看阳光淌进屋内，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堂。暖光覆在零号的发顶，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长长的睫毛投下浅色的阴影，面颊随着咀嚼一鼓一鼓。

　　飞坦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又很快像是反应过来般，猛地压下嘴角。他暗自唾弃自己方才的失态，一股恼意涌上心头，攥了攥拳头，大步转身回房重重带上门，发出一声闷响。

　　房门隔绝了客厅的暖光，飞坦坐回床沿，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胀，令他浑身不适。后背旧伤随着动作牵扯出刺痛，他片刻都静不下来，如坐针毡，最终起身走进浴室，拧开冷水泼在脸上，想要压下那股莫名的躁动。

　　他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水珠挂在发梢缓缓滑落。
　　茫然之中混杂着恼意。他一向自持理智，偏偏在她面前屡屡失控，身不由己被她牵动，一步步偏离原定轨道。

　　片刻后，他终于压下纷乱心绪，拉开房门打算出去，却猛地撞进零号的视线。她不知何时进了房间，抬手点了点床面：“趴下，我弄到了一些药。”

　　刚刚平复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飞坦面色沉凝，咬了咬后槽牙：“……不需要。”

　　“是么？”零号点点头，转身握住门把准备离开。

　　门把转动的轻响落在耳里，飞坦喉结滚动，沉默了两秒。

　　自尊与偏执在心底反复拉扯，折磨得那点理智摇摇欲坠。就在零号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飞坦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拽进怀中死死抱紧，下颌埋进她的肩窝，哑声道：“待在这里，哪也不准去。”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极轻，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给我上药。”

　　零号像是早已习惯他这份反复无常，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轻轻挣开他的桎梏：“别这么用力，伤口会崩开。”

　　待到飞坦趴伏在床榻上，少女微凉的指尖沾着药粉，轻轻覆上他后背的创口。细密的刺痛，被另一股更强烈的酸胀感吞没。他的面颊不自觉发烫，分不清是因为忍耐疼痛，还是心底翻涌的悸动。

　　良久，鬼使神差地，他埋在枕间闷声开口：

　　“是爱人……我们以前，是爱人。”

　　背上那只正在敷药的手猛地停住。飞坦立刻闭紧眼，懊悔方才脱口而出的胡话。
　　一定是药剂的缘故，是麻醉残留扰乱了神智，他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身后迟迟没有回应，他顾不得背上的伤口，慌忙侧过身，想要找补：“不……”

　　“我听到了，爱人。”零号定定望着他，碧色眼眸牢牢锁着他，看得飞坦心头发紧，“和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

　　……

　　另一边，一间临时搭建的监护室内，041睁开了眼睛。

　　他的脑中一片混沌，意识尚未彻底清醒。全身骨头仿佛被一寸一寸碾碎又强行拼接重组，只是轻微牵动身体便是一阵剧烈的钝痛袭来，连痛呼出声的力气也没有。

　　不多时，摩根闻讯匆匆赶来。医护人员上前简单汇报了041的各项体征数据后便退至一旁。摩根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等候着床上的人恢复意识。

　　仪器运转的滴滴声中，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艰难地响起。

　　“……零号呢？”

　　摩根深吸一口气。他没料到对方苏醒后问的第一句竟是这个。两年前零号叛逃之后，黑匣便意识到，过度隔离实验体并不稳妥，因此并不限制实验体之间自由来往。

　　在摩根看来，驯养这些试验品，本就该留出适度的空间与社交，如同豢养猎犬，适当放任才能维持其活性。

　　他斟酌着开口：“很遗憾，我们目前遗失了她的坐标，不过好在你还……”

　　“我。”041忽然开口打断了摩根，他的声音如同漏风的风琴，空洞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太弱了。”他转过头，飞坦在他身上留下的狰狞伤口已然愈合结痂，如同一条肉色的蜈蚣攀在他的脸上，眼底疯狂翻涌：“请给我注射浓度更高的试剂。”

　　意外之喜。但摩根面上并未流露半分，他眉梢压低，故作迟疑道：“更高浓度存在的风险我们尚不可知，可能会引发躯体异变。”

　　“无所谓。” 041收回目光，直直望向天花板，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脑海里定格的最后一幕，是昏暗廊道里飞坦那挑衅的一眼，如一根毒刺深深扎进骨血。

　　他一字一顿：

　　“请给我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