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XH]恋痛》布噜邦邦

5、 会议 本次核心会

　　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废弃大楼的顶层，库洛洛独自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在楼宇外侧，整座城市仿佛臣服跪趴在他的脚下。

　　他身侧放着一只透明容器，一支盛着药液的试剂管静置于内。

　　正是旅团本次夺走的战利品——「约拿之藤」。

　　可不知为何，一种隐约的，无从溯源的违和感，始终在他的心头萦绕不散。

　　没有任何依据，只是纯粹的直觉——有哪里不对。

　　库洛洛神色淡淡，静静眺望远方被夜色吞没的地平线。

　　天台入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派克诺坦自阴影中走出。

　　库洛洛闻声转头，语调平静：

　　“飞坦那边，有什么结果吗？”

　　派克诺坦轻轻摇头。

　　她方才去过那间被暂时布置成囚室的房间，却一无所获。少女身上处处透着诡异，她探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对方的记忆像是被人为地打碎清空又重新编入，杂乱无序。

　　库洛洛了然颔首，不再追问。

　　他重新转过头，目光落向灯火交织的城市，眼底幽深晦暗不明。

　　天台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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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夜色下，那间被称作囚室的房间里，昏黄灯光轻轻摇晃。

　　飞坦慵懒地靠坐在椅上，双腿交叠，微抬着下巴，视线落在在房间中央的少女身上。

　　少女的自愈速度如今已经大幅衰退，但每到伤势行将濒死之际，她的身体总会生出一线微弱生机，硬生生将人从死亡边缘拉扯回来。

　　飞坦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段时间了。

　　他熟稔各式审讯与折磨的手段，读过无数相关典籍，手上积攒的实操经验更是不计其数。人类的弱点，他向来拿捏得分毫不差。

　　但总有例外，

　　对眼前这个少女，他轮番试过各式手段，得到的反馈始终如一。无论施以何种折磨，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如同一场用尽所有手段，却始终无法达到最终关卡的游戏。

　　一种极其陌生的挫败感，自心底翻涌上来。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种种手段，在她这里尽数落空。

　　飞坦眼底残存的一点细碎的兴致彻底熄灭，周身戾气无声攀升。

　　“够了。”

　　“你已经没有用了。 ”

　　他起身走向少女。

　　伸手扣住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力道蛮横，直接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掌心贴着女孩温热的肌肤，清晰感受着皮下平稳跳动的脉搏。

　　飞坦的指节缓缓收紧。

　　只要再发力一瞬，猛地一拧，这根脆弱的脖颈就会瞬间折断。

　　干净利落的结束这场枯燥又无聊的游戏。

　　他完全可以做到。

　　可他没有。

　　手指一寸一寸缓慢收紧，扼住她的呼吸，压迫皮下跳动的脉搏。掌心清晰感知着那点微弱的生命律动，在他的施力下，逐渐趋于微弱。

　　终于，这具身体终于生出些许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少女无意识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像一只孱弱的小动物在挣扎抓挠。

　　飞坦垂眸，看着她苍白的面容逐渐涨红，她的睫毛急促颤动着，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眼底浮起一层极浅的慌乱，是缺氧引发的生理应激。

　　就是这一点来之不易、极其微妙的反应。落在飞坦眼底，却让他生出一点莫名的燥热。

　　下一秒，飞坦像是被滚烫的烈火灼到一般猛地松手。

　　他反手将少女狠狠甩向墙角，少女单薄的躯体无力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软软滑落，跌坐在满地尘埃里。

　　飞坦眼底戾气翻涌，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铁门哐当一声重重闭合，隔绝了所有光影与气息。

　　囚室再度坠入死寂。

　　窒息的压迫感缓缓褪去，新鲜空气重新涌入胸腔。

　　少女蜷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剧烈地咳嗽不止。

　　单薄的肩背剧烈起伏，缺氧造成的眩晕与钝闷久久不散，涨红滚烫的面颊逐渐褪去血色，颈间皮肤上一圈勒痕分外醒目。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覆在颈间温热的淤痕上。

　　心跳急促而响亮，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继昨夜试着发声之后，她第二次真切触碰到「活着」的实感。

　　窒息带来的压迫感、濒死时本能唤起的慌乱、急促激烈的脉搏跳动，这些感受，在她漫长的实验室岁月里从未体验过。

　　最开始，麻醉针穿透脊椎，药剂被一点点推入体内，夺走她所有知觉。后来研究员似是发现了她的异常，那之后她便意识清醒地接受了每一场的手术。

　　她早已丧失痛觉，也记不得何为疼痛。

　　只永远记得刀刃寸寸划开皮肤的触感，剪刀绞开皮肉发出的咔嚓轻响，还有血液不断被抽离身体时的冰冷。

　　年复一年，日夜不息。

　　她早已放弃了思考，默认自己只是一件供人反复摆弄的实验物件。

　　可方才扣在她颈间的那只手，却带着仪器永远没有的滚烫温度。

　　她闭上眼，静静回想那一抹短暂却真实的温热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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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之外，深山腹地。

　　一座与世隔绝的研究基地，隐匿在层层岩层之中。

　　整座建筑无窗无隙，通体深灰，从外部望去，与荒芜的山体岩壁几乎融为一体。

　　基地内部，纯白的长廊纵横交错，墙面嵌满了密集的数据屏幕，绿色代码纵向滚动，昼夜不停

　　整片区域隔绝了外界的杂音，唯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在周遭回荡。

　　长廊尽头，是黑匣临时搭建的核心中枢——新人类计划总控会议室。

　　这里安保等级森严，层层闸门需要多重密码与虹膜核验才得以通行。

　　会议室内灯光明亮。

　　长桌两侧，十多名高层负责人端坐着，统一身着灰色制服，神色严肃。

　　空气里残留了一股淡淡血腥气。

　　这里刚刚处决了泄密的叛徒。

　　后勤人员将现场清理得干净彻底，尸体全部归入实验素材，悄无声息沦为新人类计划的垫脚石。

　　一名黑衣男子姗姗来迟，走到长桌主位落座，在一众灰衣人当中分外惹眼。

　　他领口的徽章刻有银色世界树图腾，代表着黑匣的最高权限。

　　在场所有人员齐齐起身行礼，姿态恭敬，安静等候指令下达。

　　此人正是黑匣总负责人，内部代号——铸造师。

　　他已上了年岁，鬓发泛白，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一双浅灰色眼睛锐利深邃，仿佛能够洞穿所有人的心思。

　　铸造师落座，打开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指尖轻触按键。

　　巨大的全息光屏瞬间展开在会场中央，密密麻麻的数据铺满屏幕。

　　页面顶端是一行醒目的标题：

　　【零号实验体｜后续取舍决议】

　　他的声音通过扬声话筒，清晰传遍整个会议室。

　　“本次核心会议的重点。”
　　“敲定零号样本的最终取舍方案，以及后续计划的推进。”

　　铸造师指尖滑动，调出零号的身体各项数据。

　　“零号，是黑匣十年来最为完美的实验体，也是唯一能够百分之百融合原生胚种的活体宿主。

　　本次遇袭事件当中，依照预设的断尾计划，她被当作诱饵遗留在旧址。”

　　“监测数据显示：经过多次高强度的实验透支，实验体体内的胚种活性彻底枯竭，自愈功能大幅衰退，生命体征持续走低。”

　　“外在表现完全符合报废样本特征，作为诱饵成功迷惑敌人，为计划第二阶段推进争取到了充足的窗口时间。”

　　铸造师的话锋一转，带上一句客观补充。

　　“但核心胚种并未脱离宿主，依据数据推演，该实验体依旧存在二次唤醒、二次培育的潜在价值。”

　　台下高层人员全程静默聆听，没有一人插话。

　　铸造师视线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始终平淡而客观：

　　“现在，全员表决。”

　　屏幕上不断刷新数据，一道道冰冷的数字与曲线，悄然决定了一个女孩的命运。

　　冷白灯光落在众人的眼里。偌大的会议室之中，不见一丝人情温度。

　　“是否启动零号回收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