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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苏醒 “慢慢来。 ...

  •   【近期新闻快讯】

      跨国医疗企业赫利俄斯医疗的实验基地遭遇严重暴力袭击,核心区域损毁严重,多名科研人员失联……

      ……

      零号醒来时,先是看见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灰白色的墙面满是裂痕。

      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消毒水味。

      陌生却又似曾相识。

      她慢慢眨了眨眼,破碎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破败的墙角蜷缩着一个小女孩。一道模糊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前,面容被一团黑雾所遮掩,语气压着不耐烦:“好了,快把她带走吧。”

      话音落下,一只覆着硬茧的大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强行拖着她朝外走去。

      她没有挣扎,只是频频回头望去。

      半掩的木门缝隙里,露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女人眼里有泪光隐隐闪烁着,却自始至终一语不发。

      一阵强烈的动荡袭来,画面支离破碎又重组复原。

      依旧是那间破败小屋,病榻上的女人形销骨立,单薄的胸腔起伏微弱,每次一次咳嗽都像是漏风窗户发出的呜呜声,
      她干裂的唇瓣缓缓张合,眼泪顺着凸起的颧骨流进枕头里,嘴唇翕动着,好像在喊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零号听不清楚。

      女人的脸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彻底洇成一团色块。

      零号拼命想要伸手抓住,掌心却只能握住一片冰冷虚无的雾。

      画面再次跳转。

      刺眼的灯光,纯白的墙壁,金属器械贴着自己的皮肉。嘈杂的人声断断续续落入耳中:
      “……零号……体征稳定……准备下一轮采样……”

      她仿佛在一片黑暗里沉浮了很久,久到意识与躯体彻底麻木融化,化作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直到——

      一束昏黄的灯光亮起。

      零号缓缓回神,她转动干涩的眼珠,扫过周遭的环境,斑驳老旧的水泥墙,角落还结了几张隐隐约约的蛛网。

      她动了一下手指,随后慢慢地撑起上身,僵直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像一台尘封许久已经生锈的机器再次开始启动。

      她抬起头来四下张望,很快瞥见了暗处的人影。

      阴影里,一道瘦削的身影静静倚靠在角落。

      男人双手插兜,大半张脸被竖起的衣领藏住,仅露出一双狭长的眸子,锐利冰冷,牢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零号的动作猛地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飞坦缓缓直起身,不急不缓地朝着她靠近,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她面前屈膝蹲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近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飞坦抬手扣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对视。

      零号空洞的眼里清晰映出他的轮廓,飞坦静静凝望着这双毫无生气的眼。

      他声音低哑,缓缓开口:
      “名字。”

      无人应答。

      少女唇瓣轻抿,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动。

      下一秒,扣在下巴上的力道猛地加重,指尖深深掐进皮肉里,留下泛红的痕迹,飞坦眼底暗色渐深,语气加重了些。

      “我问你,名字。”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零号的唇瓣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但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片刻后,她垂下眼睛,隔开了二人的对视。

      飞坦重重沉了一口气,将手松开,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仅存的那点耐心即将耗尽。

      “……真是哑巴?”

      少女默默蜷缩在地上,像一尊毫无生气的人偶。

      飞坦眼睛眯了眯,随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行。”

      他不再浪费时间逼问,直截了当进入主题。他抬手抽出伞剑,锋利刃尖对准了她的左肩锁骨狠狠刺入。

      少女身形不受控地向后仰去,单薄的背脊重重撞上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仅此而已。

      没有惨叫。没有痛呼。她的表情像被冻住一样凝固在那张愈发苍白的脸上,找不到半点飞坦所期待的慌乱或是痛苦。

      飞坦手腕轻转,让刀刃在伤口内缓缓搅动。他垂眸盯着那道不断溢出鲜血的伤口,抬眼将视线挪到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真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他喃喃自语道。

      随后他把剑拔了出来——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外剐。

      这比直接刺入更加折磨人。

      如果是寻常人遭此对待,早已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放声哭嚎。可眼前的少女依旧僵坐在原地,只是微微垂眼,漠然地注视着这把泛着冷光的利刃扯带着血液缓缓抽出,好像这具正在遭受折磨的身体与她毫不相关。

      长年累月的活体实验,早就磨掉了她所有的应激反应,只剩一具没有痛觉,麻木空洞的躯壳。

      飞坦眼底的狠戾翻涌,猛地抬脚踹向她的腰腹。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撞上墙面又重重落回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她像一件被肆意摔打的破旧玩偶,软软蜷在墙角。

      几秒过后,那双纤细的手臂再次撑起身躯,又重新坐了起来。

      飞坦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面对一块毫无生气的沙袋,只会默默承受他的一切攻击,给予不了任何反馈。

      飞坦俯身逼进,粗暴地攥住她的头发,强行将她低垂的脸扯到眼前,他咬紧后槽牙冷声开口:
      “被割了舌头?还是——从来没学会出声?”

      少女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微不可察,转瞬即逝。

      但对于感官敏锐的飞坦而言,这一点细微的小动静,落在他眼里格外清晰。

      他狭长的眼中倏地燃起一簇暗火。

      他松开攥住头发的手,随即抬起另只手,拇指直接抵在她微抿的唇瓣上,力道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径直探入口腔深处。

      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重重碾过柔软湿滑的舌头。少女本能地往后退缩,直到后脑勺死死抵在墙面,退无可退。

      口腔被强行撑开,舌尖被手指死死压制着,涎水不受控地溢出唇角,在胸口洇开一小片湿痕。

      长久丧失知觉,从未承受过这般粗暴触碰的身体,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妙的应激反应。

      她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

      飞坦紧紧盯住眉心那道浅浅的皱褶,指腹继续向内探去,碾过最敏感的舌根,几乎戳到喉咙深处。

      一股干呕感翻涌上来,零号的喉咙条件反射地蠕动了一下,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的眼角开始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地涌上来,在眼眶里蓄起一层浅浅水光。

      飞坦停下动作,拇指依旧压着她的舌头,眉梢轻挑,戏谑地打量着眼前终于露出其他表情的女孩。

      “……会皱眉头啊。”

      眼底的兴致愈发浓郁。

      他缓缓抽出拇指,拉出一缕晶亮的涎丝。飞坦垂眸瞥了眼湿润的指腹,漫不经心地蹭在了零号的病号服上。

      “舌头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零号垂着脑袋,唇瓣略微发肿,呼吸明显比起刚刚急促了几分。

      口腔里还残留着方才男人指腹留下的触感和味道。

      陌生、怪异、滚热。

      飞坦直起身,随手在女孩身上蹭干净剑上残留的血渍,利落地抽回伞中。

      做完这一切,他望向墙角少女低垂的发顶,一字一顿道:

      “慢慢来。”

      “你有的是时间,学会出声。”

      话音落下,他径直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

      房门被重重合上,整间屋子再度坠入死寂。

      零号依旧靠着墙壁蜷坐着,肩头上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

      口腔里那股陌生的触感迟迟不散。

      十年里,实验室永远只有冰冷生硬的指令,几乎没有人和她正常的交谈,她早就忘了该怎么开口说话。

      她极轻地吞咽了一下,慢慢张开干涩的嘴唇。

      喉咙里滚出破碎沙哑的气音,断断续续。

      “呃……嗬。”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空旷房间里荡开。

      她神色微怔,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的喉咙。

      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陌生又嘶哑,却是真真切切的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一种诡异的新奇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她又尝试着张开嘴巴,调动沉寂许久的声带。
      依旧只有破碎嘶哑的嗬嗬声响,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但她没有停下,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试探。
      那双原本黯淡绿色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丝微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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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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