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灯》旋风巧克咪

4、喝汤

　　那天我说了要早点回去。

　　可是我没有做到。

　　下午三点的时侯陈叔打电话过来，说东郊那批货被扣了，司机超载被拦在高速口。

　　我挂了电话就往那边赶，和交警磨了两个小时的嘴皮子，补了罚单，又把货分了两车才放行。

　　等折腾完回到自己公司已经快七点，我坐在办公室把明天的排班重新捋了一遍，头一阵一阵地跳。

　　手机在桌子上震了好几下，全是长夜发来的微信消息。

　　“哥，几点回？”

　　“我买了排骨，炖汤。”

　　“你忙的话我就留着，等你回来我热。”

　　最后一条是六点四十发的，只有一个句号。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等的不耐烦了，又不想催我，就发个句号，意思嘛，我自己体会。

　　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回到家的时候八点半了。

　　楼道里灯坏了，我摸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上走，五楼那扇门底下透出暖黄的光。我拿钥匙捅锁孔的时候听见里面电视机在响，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转阴，局部有小雨。

　　门开了。

　　我一进门就看待长夜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习题册，手里握着笔，眼睛盯着电视，听见门响，他扭过头，表情先是一松，然后嘴巴抿了一下。

　　“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这辈子不回来了”

　　他小声抱怨了一句，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我去换了个鞋，顺便把外套挂好：

　　“货被扣了，处理完自然晚。”

　　“排骨我炖了两个小时，”他站起来往厨房走，“汤可能有点咸了，我本来只想加一点盐的，但是盐撒了。”

　　我跟着进去，砂锅还冒着热气，他掀开盖子，白雾扑了一脸。

　　他用汤勺舀了一点吹了吹，尝了一口，然后又皱着眉，表情很不满意。

　　我也拿出勺子尝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觉得还不错，没有长夜说的那么夸张。

　　“其实不咸。”我说

　　“我觉得咸了，”他头也不回的装汤，“你口味重。”

　　我坐下后，他盛了两碗汤过来，排骨炖的酥烂，枸杞浮在橙黄的汤面上。顾长夜坐在对面，也端碗喝汤，没有人说话，安静的窒息。

　　电视机里的养生节目正对着镜头讲“长期失眠的危害”。我端着碗的手僵了一下，余光瞟见他抬眼看了电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喝汤。

　　两个人把汤喝完，我端着碗来到厨房洗碗。顾长夜在客厅收拾着书包，窸窸窣窣的，他在找自己的英语卷子，找到后又“哦在这啊，害我找了这么久”。水龙头哗哗划过碗沿，我把砂锅擦干扣在灶台上，觉得这一天又要平平安安过去了。

　　但我没想到是这种结束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