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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终局·下章:惶惶孤楼将倾 “我没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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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伯被警方当场带走的那一刻,整座科技馆的氛围彻底死了。
我站在工位前,假装还没从巨大的冲击里缓过神,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后怕,和身边所有瑟瑟发抖的普通员工别无二致。
但我心里,只剩无穷无尽的、冤种打工人式的冷静吐槽。
“真的太荒诞了。”
“折腾我这么久、三方合围杀我、搞得我天天熬夜内耗、步步惊心的死局。”
“最后落幕的原因,仅仅是凶手本人太自恋、太偏执、太沉迷自我感动的犯罪艺术。”
“笑死我千灿灿了。”
“别人犯罪拼命删痕迹、毁证据、断尾巴,他倒好,认认真真写复盘、做迭代、记参数、珍藏自己的罪证。”
“别人是犯罪跑路,他是犯罪存档,主打一个热爱工作、精益求精是吧?”
“我真的服了,我一个无辜牛马,被你们这群疯子追着杀了这么久,最后翻盘全靠你们自我爆炸?”
我算是彻底看透了。
恶人最大的天敌,从来不是正义,不是警方,不是受害者。
是他们自己的自负、偏执、贪婪、藏不住的阴暗私欲。
许伯彻底认罪,四楼命案推翻意外定论,连环杀人罪名板上钉钉,这辈子彻底栽死,没有任何翻盘余地。
那本黑色手账,就是最无解的铁证。
亲手书写,亲手复盘,亲手锁死自己的余生。
全网从未公开的独家诡计细节、秒级案发时间线、内部设备微调参数、只有凶手知晓的作案瑕疵,每一条都精准钉死他的罪行,没有任何辩解空间。
警方从来不需要急着抓人、急着定罪、急着掀翻全局。
线索一旦出现,链条一旦启动,深挖就是必然结果。
陈年旧案、设备贪腐、违规翻新、长期黑手套绑定、幕后授意灭口,一层叠一层的黑幕,根本藏不住。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小声后怕、唏嘘、感慨,人心彻底乱了。
唯独两个人,心态彻底崩裂,藏不住半分破绽。
第一个是雷娜娜。
她彻底慌神了,往日里阴阳怪气、盛气凌人、处处找茬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
以前的她,眼里只有私情恩怨、职场攀比、狭隘私怨。
她一直以为,所有人的恶意都和她一样,无非是争风吃醋、职场排挤。
直到现在她才彻彻底底看清,这栋她混迹多年的大楼,地底埋的是人命、是贪腐、是灭顶的黑幕。
她那些偷偷放火柴、背地里构陷、故意卡流程的小阴招,在真正的罪恶面前,渺小又可笑,幼稚又愚蠢。
她终于后怕了。
后怕自己掺和了不属于自己的黑暗,后怕自己依附的人根本不是靠山,是随时会拉着她一起覆灭的深渊。
一整天下来,她再也没找过我半分麻烦,全程沉默、僵硬、心神不宁,眼神飘忽,坐立难安。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只剩几句平淡吐槽:
“早说了,烂人的局,别掺和,烂事别沾,你偏不听。
靠着恶人泄私怨,最后只会被恶反噬,自食恶果。”
而第二个彻底崩盘、彻底恐慌、彻底陷入灭顶焦虑的人,就是许主管。
他此刻的状态,已经完全撑不住表面的从容镇定了。
多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沉稳、城府、淡定、掌控感,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他坐在办公室里,关着门,却挡不住外泄的慌乱。
来回踱步,指尖不停颤抖,脸色青白交加,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惧和绝望。
他这辈子最自信的就是权力、人脉、封口能力。
他自信只要他想压,所有事故都能变成意外,所有命案都能彻底抹平。
几年前的展厅翻新贪腐,劣质构件偷换参数,施工人员当场身亡,这么大的人命案子,他都能花钱打点、换构件、改日志、清痕迹、硬生生压成普通施工意外。
他养着许伯这个专属黑夜收尾人,多年替他擦屁股、洗黑料、灭痕迹、守秘密,让他一路安稳升职、安稳掌权、安稳逍遥。
他一直笃定,许伯是听话的工具、可控的棋子、永远不会反噬的底牌。
万万没想到,他亲手养在黑夜里的刀,悄悄长出了自己的魔性。
他只让许伯制造意外、致残封口、彻底废掉我,消除他的旧案隐患。
可许伯借着他给的权力和便利,借着独处黑夜的机会,借着痴迷小说诡计的偏执,私自升级任务,私自扩杀,私自制造连环命案,玩起了自己的黑暗艺术。
最讽刺、最让他绝望的是——
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被自己的工具人蒙在鼓里好几年。
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早就被暗流裹挟,早就身处悬崖边缘。
而压垮他心态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许伯落网,不是命案曝光,不是旧案重启。
是全程无迹可寻的破局方式。
一切的崩塌,都源于一次常规到不能再常规的季度例行安全抽检。
可就是这一次最普通的排查,精准挖出黑册、精准推翻定论、精准撬开他所有黑暗的裂痕。
他疯了一样在心底复盘、推演、猜忌。
到底是谁?
哪里漏了?
谁在暗处盯着他?
谁布下了这无痕的死局?
整栋场馆,所有员工,所有关联人,他逐一排查,逐一猜忌。
最后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对劲、所有的隐患源头,都无声无息指向一个人——千灿灿。
但,所有证据出自许伯之手,所有突破来自官方排查,所有真相源于罪犯自我暴露。
就算他当众咬死是我,就算他心底笃定是我,就算他恨得牙痒痒,他也动不了我分毫。
没有证据的猜忌,只是自取灭亡啊。
此刻针对我,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主动坐实自己心虚,主动暴露幕后关联,主动引火烧身。
他只能硬生生憋着、忍着、恐慌着。
看着自己的黑暗帝国,从根基开始,一寸寸松动、一寸寸坍塌。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平静的天光,看着办公室里濒临崩溃的许主管,心里的吐槽欲彻底拉满,字字诛心,通透至极。
“真的笑死,你机关算尽、贪腐害人、捂案多年、养恶自保。”
“你防监控、防调查、防舆论、防员工嘴碎、防旧案重启。”
“你防天防地防了好几年,最后万万没防住——你自己养的人太自恋、太爱复盘、太沉迷犯罪艺术。”
“你能抹平现场痕迹,你抹不平凶手亲手写下的执念罪证。”
“你能操控权力压下意外,你压不住警方顺着线索深挖的既定流程。”
“你能掌控所有人的嘴巴,你掌控不了恶人自我爆炸的宿命。”
“最可笑的是,你明明被我逼到绝境,明明心底恨我入骨、疑我最深,却连碰我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你亲手给自己养出了灭顶之灾,活该、纯粹活该。”
我太清楚接下来的走向了。
许伯必死重刑,杀人案彻底钉死。
黑册里的受托线索不会断,警方会顺着多年绑定关系持续深挖。
陈年展厅翻新贪腐案、施工人命旧案、多年违规洗白黑幕,会一层层全部掀开。
许主管的权力、地位、名声、自由,全部倒计时。
他贪来的一切、捂下的一切、掌控的一切,都会随着这场自爆,尽数归零。
而我。
依旧是那个平平无奇、偶尔摸鱼、爱吐槽、勤勤恳恳打工的普通研发员工千灿灿。
不暴露马甲、不沾染风波、不背负舆论、不被任何人猜忌。
稳稳护住自己的安稳,稳稳护住韩浔干干净净的日常,稳稳置身事外,看着恶人自食恶果。
想到韩浔,我看向小姑娘的方向。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纯粹温柔,软软糯糯,带着甜甜的台腔,满心都是普通生活的琐碎美好。
她刚刚小声凑过来,轻轻跟我说:
“灿灿,真的太吓人了,还好我们一直安安稳稳的,以后再也不乱熬夜加班了,太可怕了。”
我看着她干干净净的眉眼,心底所有的阴冷戾气瞬间尽数消散,轻轻点头应声:
“嗯,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她不知道我数次身处生死边缘。
不知道有人为了封口执意要除掉我。
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崩塌,都是黑暗自我反噬的终局。
她只需要永远活在阳光和烟火里,永远无忧无虑,永远温柔纯粹。
我最后在心底落下最通透的吐槽:
“我从来不想当判官,从来不想掀翻谁的人生。”
“我只是一个想准时下班、安稳拿工资、好好生活的普通人。”
“是你们的贪婪、你们的罪恶、你们的执念、你们的杀心,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我没赢,我只是没输。
我没正义出击,我只是静待恶有恶报。”
“你以热爱造罪,终以罪证葬己。
你以黑暗谋私,终以崩塌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