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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终局·中章:我厌渎罪影 落网,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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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抽检炸出黑册的那一刻,整栋科技馆的空气直接从日常的沉闷枯燥,变成了死寂的冰凉。
一切都是最普通、最官方、最合规的一次季度安全排查。
可就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放在眼里的例行工作,直接把压了好几年的黑暗,从地底硬生生掀翻了出来。
工作人员封锁宿舍区域的瞬间,场馆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职场人的天性永远如此,太平日子里摸鱼闲聊,一旦出了惊天大瓜,全员自动开启吃瓜模式。
我站在人群边缘,全程一副茫然错愕、纯粹围观、一无所知的普通打工人表情。
眉眼震惊、神态懵懂、恰到好处的意外,完美贴合一个无辜员工该有的所有反应。
只有我自己心底,冷静得离谱,吐槽疯得离谱,憋屈得离谱。
“真的恶心到家了。”
“我写小说是治愈、是热爱、是业余消遣、是普通人的精神放松。”
“结果被一个扭曲偏执的疯子拿去当杀人教科书、当犯罪模板、当黑暗艺术素材。”
“我老老实实搞创作,干干净净写逻辑,本本分分当打工人。”
“凭什么我的热爱,要被这种肮脏罪恶的东西亵渎?”
“凭什么我写的正义推理、逻辑思辨、防罪普法内容,会被人拿去复刻杀人、残害生命、制造命案?”
我真的越想越反胃,越复盘越生理性不适。
这也是我从头到尾、宁愿自己被三方围杀、被暗中灭口、被职场压榨,也绝对不敢暴露莘翙马甲的根本原因。
我的笔是写光明、写真相、写救赎的。
绝对不能、也绝不允许,被任何人绑定罪恶、绑定杀戮、绑定黑暗。
警方的问询节奏很快,物证组拿到黑册之后,根本不需要多余筛查,铁证已经厚到压死人。
整本黑色手账,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工作内容、没有一句日常记录。
通篇全是——作案复盘、诡计拆解、彩排迭代、误差修正、杀人细节推演。
而且全部是外界从未公开、从未流传、只有原创作者和亲手复刻凶手才懂的独家逻辑。
审讯室里,许伯彻底崩了。
之前数年的隐忍、乖巧、沉默、老实,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他不怕监控、不怕排查、不怕管理层施压、不怕意外定论重启。
他唯一的执念,就是他那套自以为是的小说诡计艺术演绎。
起初他还想嘴硬、想抵赖、想把一切推成普通笔记、个人爱好、胡乱写写。
直到警方逐条比对时间线、逐条核对设备参数、逐条复盘案发秒级动线。
直到那句「受托封口,私自延展剧情,完成升华演绎」被单独拎出来公示。
瞬间全线崩盘。
抵赖无效。
洗白无效。
推脱无效。
伪装无效。
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许伯彻底认罪。
全盘认罪。
主动交代四楼展厅命案全过程,主动坦白多次深夜彩排细节,主动供述自己长期痴迷悬疑小说、沉迷精密诡计、执着复刻剧情落地的扭曲心理。
他认罪的全程,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一种自我感动的病态骄傲。
他不停重复一句话:
“我没有做错,我只是完美还原了小说里的顶级诡计。
只有我,百分百复刻成功。
这是艺术,不是犯罪。”
听到风声的那一刻,场馆里所有人炸开了锅。
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瞬间铺满整栋大楼。
“我的天?!他是看小说看魔怔了?”
“难怪四楼事故那么诡异,原来是照着小说剧情杀人?”
“我就说那案子根本不像意外,太规整、太刻意了!”
“他居然天天熬夜研究悬疑小说,还自己彩排、自己复盘?”
“太吓人了!我们天天和这种人共事!”
“怪不得他总待在四楼旧展区,原来那是他的作案舞台!”
一句一句,飘进我耳朵里。
所有人都在感慨一个保安因为爱看悬疑小说,活生生把自己看进了监狱。
听着这些嘈杂的议论,我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那种恶心感,不是害怕,不是恐惧。
是极致的被亵渎、被玷污、被绑架的生理性反胃。
我热爱的东西,被罪人当成凶器。
我书写的逻辑,被疯子当成杀局。
我治愈世人的文字,被用来终结人命。
一股强烈的、无法压制的不适感直冲喉咙。
我站在人群里,当着一众同事的面,没忍住,微微弯腰。
“呕——”
一声轻轻的、清晰的生理性干呕,脱口而出。
我眉眼皱得极紧,眼底满是冰冷的厌恶和极致的膈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亮。
“恶心死我了。”
纯粹是一个普通人,听到“有人痴迷小说、模仿小说杀人”,发自本能的厌恶、不适、反胃。
没有人多想。
没有人怀疑。
没有人能猜到——
被他痴迷、被他崇拜、被他复刻、被他玷污的小说作者,此刻就站在人群里,亲身听着这场荒诞至极的认罪闹剧。
身边的同事见状,连忙轻声安慰。
“太吓人了对吧,换谁都膈应。”
“真的心理变态,看小说看成杀人犯。”
“太扭曲了,好好的爱好,被他玩成这样。”
我微微点头,面色发白,一副被吓到、被恶心到、生理性不适的样子。
内心却是层层叠叠、无比清醒的冷吐槽。
“好好的文学爱好,好好的推理艺术。”
“被你玩成杀人工具、玩成自我感动、玩成地狱演绎。”
“你口口声声崇拜小说、热爱诡计、致敬作者。”
“你根本不是崇拜,你是玷污。”
“真正爱推理的人,学逻辑、学思辨、学真相、学善恶底线。”
“只有你,扭曲偏执、择恶从之、偷梗行凶、借爱杀人。”
“你配不上任何推理,配不上任何热爱,配不上你自以为是的艺术。”
这一刻我彻底笃定。
他落网,一点不冤。
活该,纯粹活该。
黑册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下的死刑判决。
每一次复盘,都是他亲手锁死的罪证。
每一次所谓的“剧情升华”,都是他亲手叠加的重刑。
警方这边,直接当场推翻维持许久的“设备意外事故”定论。
官方重新定性:
蓄意预谋、多次彩排、精密作案、仪式感故意杀人案。
并且顺着笔记里「受托封口」的模糊线索,正式开启关联人员深挖调查。
这条线索太关键、太致命、太精准。
许伯只承认自己复刻诡计、私自扩杀,咬死受托任务只是普通职场封口纠纷,绝不主动攀咬。
他守着和许主管多年的绑定默契,守着那点可笑的忠诚。
但警方不需要他攀咬。
线索一旦落地,链条一旦开启,深挖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办公室深处。
许主管的恐慌,已经从心底蔓延到全身,彻底压不住了。
他原本笃定可以压一辈子的意外案,没了。
原本可以埋一辈子的黑幕,露了缝。
原本可控听话的工具人,自爆了。
最让他疯魔、最让他绝望、最让他彻夜难眠的一点是——
全程无漏洞、无举报、无告密、无人为操作。
他翻遍所有可能性,排查所有员工、所有漏洞、所有线索源头。
最后得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没人举报。
没人泄密。
没人递材料。
是许伯自己的笔记、自己的执念、自己的自负、自己的疯狂,亲手炸穿一切。
可他不信。
他潜意识里唯一的、最大的、最深的阴影,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千灿灿。
只有我有能力看懂所有设备猫腻。
只有我有习惯复盘所有故障旧案。
只有我有动机、有脑力、有细节偏执,能布下这种无痕死局。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我比任何普通员工都更像受害者、更像旁观者、更像局外人。
他想报复,无从下手。
想猜忌,没有依据。
想发难,没有把柄。
想灭口,不敢再动。
一旦他敢动我,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就是主动暴露心虚、主动坐实关联、主动引火烧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搭建的贪腐帝国、灭口黑幕、陈年命案保护伞,
从最细微的裂痕开始,一点点松动、一点点崩塌、一点点走向覆灭。
雷娜娜也彻底傻了。
她从头到尾看不懂深层博弈、看不懂陈年旧案、看不懂幕后授意。
她只是单纯被吓到,彻底慌神。
她终于意识到,这栋大楼里藏着的黑暗,根本不是她那点私情私怨、职场小打小闹能比的。
她之前所有的刁难、所有的阴招、所有的针对,在真正的人命黑幕面前,渺小又可笑。
三方恶念合围的杀局,瞬间彻底失衡。
一恶自爆,全盘联动。
而我。
依旧站在阳光里、站在人群中、站在绝对安全的暗处。
我厌恶罪恶,厌恶亵渎,厌恶借着热爱行凶的疯子。
我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我轻轻平复下翻涌的胃,心底只剩一句清冷:
“我的文字渡人,你却用来杀生。
你毁了你自己,也脏了所有热爱。
落网,是你唯一的归宿。”
风暴未止,塌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