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运动会 一起扭秧歌 ...
-
景城九月末的天气渐渐转凉,没了八九月份的燥热。景城这边的树几乎都是一年四季常青的,到秋季也没有泛黄干枯的迹象。
凉爽的风拂过校园,操场上密密匝匝全是人。人一多就什么声音都有了。
“我的书!掉哪里了掉哪里了?”
“别吵,听校长讲话。”
校长面前摆着个主席台,上面插着花花绿绿的假花,身边是个国旗,国旗被套在一个竹竿上,校方在地上钻了一个不浅的口,就是为了安置这国旗。
“金秋十月,景城六中迎来了第七届运动会,在校园里我们欢聚一堂……”校长的发言长达几千字,无非就是感谢县里哪个领导参加,哪个教育局主任送来祝福,什么家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之类的。徐恒阳讶异于这校长居然能请的到县里的二把手,据说还是一把手在外面出差来不来才派副手来的。
“开幕式正式开始!”校长中气十足地一吼,几个老师齐齐站上前,原来这几个是评委以及什么负责人。徐恒阳不明白,单纯觉得这过程又臭又长,不如直接开始。
“向我们走来的班级是高一一班,他们的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看来要带来一场完美的表演!”女广播员的声音是标准的播音腔,透过大喇叭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一曲唱罢,徐恒阳听得有些无聊,其中几个学生唱的跑调,没原版的好听,他暗想着,思索着再看一个节目就轮到三班了。这次开幕式是按班级顺序表演,二十四个班级表演完恐怕都得下午。
“啊~啊~啊~我的妻王氏宝钏——可怜你苦守寒窑可怜你孤孤单单——苦等一十八年——”
这开幕式大家好像都有某种默契,前两个班都是戏曲,徐恒阳能猜到后面的几个都凑出什么东西。底下的学生都跟着一起唱,连坐在评委席的县长都忍不住来了两句。
“接下来是三班带给我们的陕北特色——扭秧歌!”
三班一阵兵荒马乱,找红绸子的找红绸子,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徐恒阳和陈花誉拿着班级铭牌,脖子上挂着红绸子,一齐踢着正步走向主席台。
三班排练的秧歌很新奇,先是两个帅哥走在前面,在到主席台时,俩人再放下牌子,迅速地从队伍中窜过去,各站一边。这时候队伍里有个嗓门大的男生压着嗓子喊“老王来啦!”,这老王也就是班主任,和副班主任一起走上来,徐恒阳和陈花誉再一个人拽一个佯装要把两个老师拽进队伍,老师做着不乐意的架势,半推半就地混进队伍。队伍在背景音乐渐渐响起时散开,等卡上节奏时所有人一跺脚,扭秧歌地大戏才开始。
五十多根红绸舞地虎虎生风,脚一跺地面都恨不得跟着颤三颤。徐恒阳和陈花誉在最前面,动作算得上最标准,红绸子一甩抽到脸上火辣辣地疼。
扭秧歌全程五分钟,跳这么几分钟虽然算不上浑身湿透但也是大汗淋漓,何况景城的九月末温度也高达三十一二度。
“好!”县长在表演后率先鼓掌,身边的领导和老师跟着哗啦啦地鼓掌,学生后知后觉地跟上。一时间掌声如雷,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叫好。
“好累,你看,我脸都被抽红了。”徐恒阳蹲在自己班级的休息处,扒着陈花誉的手让他摸自己脸到底有多烫。“确实。”陈花誉罕见地把外套脱了,只剩里面的短袖。
徐恒阳跟着一起把外套脱了,脸上的汗顺着弧度流进锁骨,他热得卷起衣服下摆擦汗,刚好小腹展露在陈花誉面前。他的腰很好看,很白,还有腹肌。陈花誉目不转睛地看着,内心一阵不平静。
“陈花誉?”徐恒阳拍拍陈花誉的手,他看见陈花誉猛得转过头,脖子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红了一大片。陈花誉手捂着鼻子,鲜红的血顺着手流到手腕上。
“上火了。”陈花誉转身背对着徐恒阳,一个劲地在包里翻找。“你别动。”徐恒阳把陈花誉翻过来,陈花誉一时不察,让他给摁在了草皮上。
现在这个姿势很奇怪,徐恒阳跪坐在陈花誉膝弯处,陈花誉仰躺着。“你没事吧?”他正想伸手,陈花誉自己支撑起来了。陈花誉的瞳孔幽深,望着他时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他张着嘴,看陈花誉的血快滴到衣领上了,径直拿着卫生纸伸手去碰陈花誉的下巴。
徐恒阳看着陈花誉的眼,心里蹦出个问题,自己现在到底喜欢他到哪一步了?是刚开始的喜欢脸还是喜欢他的内在?说实话这么几十天的相处,自己居然已经开始习惯了,还开始关心他担心他。
“你别动。”陈花誉皱着眉,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身边人声嘈杂,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那边有两个人哎!”
“他俩怎么抱着啊?”
“不知道,这好像是三班打头阵那俩。”
“就是,那个矮一点的我记得是开学那天翻窗户的!”
徐恒阳直起身,故作镇定地拍拍衣角。“起来吧。”他把手伸到陈花誉眼前,陈花誉抿着唇,借着他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走吧,去厕所。”陈花誉没再管别人的眼光,扣住徐恒阳的手腕慢悠悠地朝着厕所走去。陈花誉感觉自己手上像是被烫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大摇大摆地牵着徐恒阳?难道是想拉着他去说清楚吗?不对不对,自己好像很高兴,毕竟所有人都看见自己和他抱一起了,那自己这是干什么?示威?告诉别人别惦记徐恒阳了,徐恒阳是自己的?陈花誉自嘲地一笑,想这么多到底只是想示威罢了,但他和徐恒阳实际的关系不还是那样吗?只算是一个亲密点的合租室友?想到这,陈花誉忽的开始嫉妒李铭与,凭什么他能和徐恒阳是发小,还和徐恒阳走的那么近?
陈花誉的表情看着有些冷,扣着徐恒阳手腕的力度不由得增大。“疼,你轻点。”徐恒阳声音懒懒散散,像是一个被牵着的傀儡,浑身没有骨头似的往后仰。
“你刚才……怎么了?”徐恒阳自暴自弃地蹲在墙边,这件事好像又是他的错,可能陈花誉真的只是流个鼻血,自己却搞得那么多人看见他俩抱着的样子。“没事。我们在这待一会吧。”陈花誉掬了一把水,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厕所里的气味刺鼻,老旧的冲水系统一会一响。两个人就那么靠着墙蹲着,中间隔了大概一米。徐恒阳突然有点恼火,明明自己是好心帮人,偏偏因为一群人瞎想闹到现在感情是不是真的都无所谓了,是真的是假的都已经传出去了。
“靠。我想抽烟。”徐恒阳闷闷地骂了一句,眼睛瞥向陈花誉。陈花誉撑着脸看他,眼神在他身上的每处地方肆无忌惮地流连。他现在有火也发不出,陈花誉看着太无辜,发火不就证明这是那群人想的真的吗。
靠,看这人眼神怎么就忘了他喜欢自己,他流鼻血绝对是看见什么了。仔细想想有什么地方看见能让人流鼻血,他又是什么时候合理地看见的,徐恒阳想得脑壳痛。想到了,擦汗的时候自己漏腰了,这货看见腰上火了!
“说,刚才是不是看见我什么才流的鼻血?”徐恒阳恶狠狠地凑到陈花誉脸前,用手抓住他的手指,不满地轻扯一下。“我说没有你信吗。”陈花誉不好意思地扭头,留给徐恒阳一个红透的耳尖。
“我不信,快说,要不然弄你。”徐恒阳说的话颇有股小混混的意味,陈花誉听了忍不住地笑出声。“别笑了,我原谅你看见我腰了。好身材应该展示。”他硬邦邦地试图越过这个话题闭口不谈时,厕所门被人打开了。
“班长!班长!不好了大事不妙,仰卧起坐的那两个男生中暑不能参加项目啦!”
男同学一打开门,看见的就是徐恒阳拽着陈花誉手指的样子。
徐恒阳:“……”
陈花誉:“???”
徐恒阳心想这次坏了,让别人抓着真证据了,自己拽着陈花誉手指玩。陈花誉听着男同学的话,心里一阵无语。“中暑了就送医务室,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去找班主任啊!”陈花誉臭着脸,不悦地推开男同学挡门的身子,闷声不吭地拉着徐恒阳向外走。
“老师让我来找你们两个,让你们两个去替补。”男同学一个大喘气,剩余的内容全蹦了出来。“和班主任说我上火,徐恒阳被我一巴掌打的流鼻血了,我和徐恒阳去不了。”陈花誉冷冷地盯着那个人,那个人尬笑一声,“可是老师把你俩名字报上去了。”
陈花誉一阵莫名其妙,也只能迫于班级荣誉的压迫,跟着那人去了仰卧起坐的比赛场地。
仰卧起坐的比赛场地是一片草地,按照比赛要求是两人一组,同班同学不能成为一组,防止作弊。恰好排到陈花誉这只有他一个人了,是个五大三粗黑漆燎光的男体育老师帮他计数。
帮徐恒阳计数的是个女生,十四班的。这仰卧起坐比赛有些不合理,男女混杂着计数。陈花誉不善地盯着那女生,他感觉那个女生长的挺漂亮,徐恒阳可能会动心。“比赛现在开始,一组。”
口哨声又短又急,几十个人仰躺在草地上,奋力地起身又躺下。徐恒阳是在场几个人做的最快的,起身躺下的速度快的惊人。
最后结果出来,一组第一徐恒阳,七十六个。第二陈花誉,六十七个。
第二组也开始了,陈花誉目光一直粘在徐恒阳身上,徐恒阳压着那个女生的腿,他心里一阵不高兴。他一声不吭的揪着草地的塑料小草,不一会秃了一片。
第二组第一是那个女生,六十八个。其他的陈花誉没仔细听,生着闷气去找徐恒阳了,走到徐恒阳身边时他正和那个女生聊的上头,看着再聊一会就要当朋友加微信了,徐恒阳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那个女生笑声清泠,两个人闹得不亦乐乎。
“陈花誉!你来啦。”徐恒阳一转头瞧见陈花誉,乐颠颠地给那女生介绍,“你看,这是我同桌,我们班班长。”“哇,你们班好多美男子啊。”那女生叫门若,十四班的学习委员。
“陈花誉,你帮我拿个校服呗。”徐恒阳眼睛带笑,作出一副乞讨状。“嗯,你帮我拿一会手机。”陈花誉低头在徐恒阳的脑袋上挼了一下,弄得徐恒阳脑袋乱蓬蓬才罢休。
“你们关系好棒哦,他好像喜欢你,刚才还瞪我。”门若摸摸胸口,站起来给徐恒阳来了一段惟妙惟肖的表演。徐恒阳笑嘻嘻地扯着她坐下,门若一脸八卦,“能说说你和他有啥不?”“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啊,但他人很好的。”他没否认也没承认,陈花誉喜欢他这件事上辈子他就清楚,现在只是吊着他看看会怎么样罢了,或者说是他在努力地去接受陈花誉。门若像是吃了个只有一半的瓜,心里痒痒地想知道剩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