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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教室里 请问宁是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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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真的是一种很容易犯困的地方。
徐恒阳垂着脑袋,书挡在脸前,眼睛半阖着。“徐恒阳!起来清醒清醒。”一上午连着三节数学,他听得差点睡过去,老师这么突兀地一声大吼,他吓得一哆嗦。“啊?”他脑子还没清醒,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站起身。
“讲十一页了。”陈花誉伸手,把徐恒阳摊开在第一页的练习册合上,好心地打开了徐恒阳比脸干净的数学课本。“哦,好的。”徐恒阳大张着嘴,一个哈欠下来他眼里蓄上了泪水。
徐恒阳站着,手放在课桌上,有节奏地敲出几个音节。他拿着直液式中性笔,正想往自己手上涂个小熊时,不自觉地向另一只干净的手伸去。他拿着笔,在陈花誉的手上胡乱涂着。小熊看着有些不高兴,徐恒阳瞧着心里膈应,忿忿地在手上打了一下,手红了,但不疼。他乐滋滋地觉得自己修出来特异功能,又仔细地在小熊边缘加粗一圈。
哦,原来打的不是自己的手啊,不对,不是自己的手?
徐恒阳一个激灵,低头一看,陈花誉抿着唇,半仰着头。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陈花誉的眼睛,陈花誉是丹凤眼,平常不笑看着有些凶,笑起来又有点温柔。眼珠是棕褐色的,透过他的眼睛能看见徐恒阳的身影。
接下来的一整天,徐恒阳都有些苦不堪言。自己的笔是速干的,水洗不掉,陈花誉一举一动他都能看见那个被自己胡划拉的小熊,跟个标记似的。为今之计徐恒阳想陈花誉只能等着晚上十点下课回家洗澡了。
晚自习的最后一节,徐恒阳晚上吃的并不多,现在胃里空空,疼得一抽一抽的。晚自习休息的时间,徐恒阳坐在李铭与椅子上,不老实的在李铭与包里翻翻找找。“你有吃的吗,我饿了。”
徐恒阳昂着头,眼神晶亮。“叫你不吃饭,出来,我给你找。”李铭与没好气,拍着他的背叫他出去。“哦,这么凶。”徐恒阳撇嘴,不情不愿地蹲在李铭与和他同桌椅子的中间。
“你胃疼吗?给你,葡萄味的糖。”突兀的声音响起,是个很温柔的女生。“啊,谢谢你。你真好。”徐恒阳抬头,头枕在李铭与的桌子上,把他的书拱得乱七八糟,噼里啪啦掉下去五六本。
说话的人是李铭与的同桌,三班的体委秦凌悦。要说秦凌悦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体育特好,能和三班几个体能前几的男生打的有来有回。用李铭与的话来说就是一拳打死老虎的女武松,简称老虎。
“你这头野猪!别拱了,我书掉了一半啊!”李铭与从书包底部翻出一包压缩饼干,转头一看徐恒阳和秦凌悦聊得正上头,再一看自己书没了一半,徐恒阳跟个野猪似的各种乱拱。
徐恒阳一把夺过压缩饼干,并号称这是李铭与给野猪大王献上的贡品。李铭与眼看着饼干要被徐恒阳祸害,着急得掰下来大半。“诶,徐恒阳,你帮我抢点,我看着怪好吃的。”秦凌悦突然出声,指着那块饼干。
徐恒阳比个OK的手势,在李铭与揍人的眼神下掰下一半。他拿到饼干,从上面又掰了一部分,转头递给陈花誉。“你吃吗,李铭与的好东西呢。”他嘻嘻笑着,李铭与恶狠狠地拿着书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徐恒阳你真是好大方,我的饼干分了四个人。”
“嘻嘻,真好吃,谢谢款待。”
徐恒阳尴尬地发现老师来了,自己却还困在秦凌悦和李铭与中间,像是两个坑里种了仨萝卜,他是最大的那个奇怪萝卜。“李铭与,你去我位上,快点快点,老师要点名了。”李铭与莫名其妙地坐上徐恒阳的位置,看着他从底下溜到自己的位置。
“班长,你手上这熊是啥,真丑。”李铭与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凑到陈花誉面前去看陈花誉手上的熊,那熊眼睛纯黑,外轮廓歪歪扭扭。“不丑,你才丑。”陈花誉不满地挡住小熊,这可是徐恒阳亲手画的,陈花誉心中的无上珍宝。
“班长你这不会是你喜欢的人画的吧,这么宝贝。”李铭与一副智者的样子,徐恒阳坐着椅子,创着后面的桌子,桌子后退几厘米。“我画的你还敢嫌丑,李铭与你活够了是不是?”他从底下狠掐一把,李铭与痛得连声求饶,泪花都被逼出来,“疼疼疼啊,你画的世界第一漂亮行了吧。”他为了防止徐恒阳再次攻击,椅子吱呀吱呀得一起退后几厘米。
“这还差不多。”
徐恒阳得意地转头,嘴里哼着小调,他认真地开始观察自己的指甲,五指并在一起,手心朝着外面,正好能看见指甲以及泛着粉的骨节。“他好像有点娇气。”秦凌悦在旁边看着徐恒阳欣赏指甲,不得不说,这个欣赏的姿势真的和女生很像,虽然可能对女生有些刻板印象。
“你平常都是这样?”秦凌悦主动凑过去,一起欣赏。“是啊,这样看的不更清晰吗?”“感觉你蛮娇气的。”秦凌悦没忍住,皱着眉把自己的评价透露出来。“有吗?可能我小时候让我妈惯坏了。”徐恒阳无所谓地耸耸肩,支着胳膊侧脸看秦凌悦。
徐恒阳这样子看得秦凌悦一愣,少年嘴唇红润,笑起来露出一排森白的牙,脸白皙干净,比那明星还好看 。“你真漂亮。”秦凌悦由衷地夸赞着,不说别的,徐恒阳这个皮肤她也想要。
“谢谢,你也漂亮。”
一节课四个人都没再说话,陈花誉认真记笔记,秦凌悦在书桌底下偷看小说,徐恒阳脑袋一歪睡着了,李铭与在祸害徐恒阳的书桌,把红笔黑笔的笔芯互换。四个人谁都不打扰谁,只有陈花誉时不时地看看徐恒阳,看他睡得踏实就继续和历史笔记奋战。高中历史在陈花誉眼里大概就是初中历史的详细版,难度不高但是知识点零碎还冗杂,分不清有用信息和废话。
回家的一路上俩人都没再说话,景城的小吃摊开业了,深夜十点正是这群高中学生最想吃东西的时间,靠近学校的一条街上几十个推着车的小商贩,都亮着灯喇叭声音开最大去吸引学生。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有几辆餐车的灯瓦数太大,光刺得人不得不闭上眼。
“我想吃东西,你陪我吗?”徐恒阳率先打破沉默,主动歪脑袋去看陈花誉的表情。陈花誉的表情不明,看着有些阴沉但又平静。“行。”他大概不怎么想说话,可能是晚自习自己睡觉的时候李铭与惹到了他吧,徐恒阳暗自想着,不在揣测陈花誉深不见底的内心,欢欢喜喜蹦跳着去寻找吃食。
徐恒阳在选吃食的同时心里一阵不平静。他现在要去安慰安慰陈花誉然后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问怎么了吗?还是就这么干等着,等着他自己处理好情绪?自己贸然去安慰他会不会显得像个小丑?明明是陈花誉喜欢自己,自己还要有这个义务去哄追求者?
一连串的问号砸到徐恒阳身上,他现在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明明重生的时候想的是能谈就谈,陈花誉长的也不差,大不了性格不合就分开,自己现在像个痴汉一味地去揣测陈花誉又是什么?
陈花誉站在徐恒阳身后,意味不明地眯起眼。徐恒阳采花大盗似的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什么心理压力都没有地找吃的去了?他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搓圆捏扁的什么?朋友还是小狗?自己确实没那个管他和别的女生说话的权利,那他跟个负心汉似的撩拨完又去和秦凌悦说说笑笑?这未免太荒唐了,徐恒阳的态度若即若离,给陈花誉一个甜头又狠狠地浇上一瓢凉水,再讽刺地用行为说他就是这么个人,对所有人都是轻佻温柔,自己并不是他心里那个独一无二的意外。
陈花誉听见徐恒阳的喊声了,徐恒阳的书包还在自己手里,他蹦跳时衣物跟着飘动,手里炸串的香气四溢。徐恒阳的笑很亮眼,他窜过来第一句就是在说吃的。
“看,炸串!请你吃,不要不高兴了,李铭与他没有坏心的。”徐恒阳大概没理解到陈花誉真正不高兴的地方,把什么脏锅黑锅都往李铭与身上扔。
“不是因为李铭与。”陈花誉淡淡地跟着徐恒阳往家走,声音低沉,“你还是别和秦凌悦那么亲近了,班主任看见会怀疑。”
徐恒阳算是明白陈花誉今天拉着个脸跟驴似的是啥意思,这人吃醋了,觉得自己和秦凌悦关系不正当。陈花誉还是太单纯了,上辈子自己玩得花的事情让陈花誉知道他恐怕得吃心脏病药。
“好啦,你身上醋味好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秦凌悦漂亮你也漂亮。”徐恒阳把一个炸得咸甜适中香气十足的酥脆豆扣塞到陈花誉嘴里,把他嘴里那未说出来的话用物理方式堵了回去。
陈花誉垂着眸,未出口的话被吞进了肚子里。喜欢自己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和女生放一块?默认自己也是他心中很多人的一个?那他心里独一无二的是谁?李铭与吗?
“炸串真的很好吃!”徐恒阳吃得眉飞色舞,那样子算的上是认真。“确实。”陈花誉为了不让徐恒阳瞎猜测,把心里憋的一百个小问号勉强压下去,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温和。
公寓内,窗外窸窸窣窣有些许蝉鸣。
水龙头开着,陈花誉手背被搓的通红。40℃的热水一遍遍冲洗着那个小熊,徐恒阳看着有些捉急。他亲自上手,手上沾着沐浴露,橘子味的。
两双手交缠在一起,陈花誉的手明显青筋更多一些。“好难洗。”徐恒阳叨咕几声,在把陈花誉的手搓薄一层皮之前把小熊洗掉了。“好了,洗手,去吃个胃药。”
陈花誉一直惦心着徐恒阳的胃,他不会照顾自己,不知道胃疼了不能忍着。陈花誉抱着个药箱,从里面挑了个看起来好用的胃药,从锡纸密封的塑料板上抠了两颗药。
今天注定是个不好的夜晚,徐恒阳为了早上起来不在陈花誉怀里,在床边快掉下去才满意。陈花誉欲言又止,眼神晦暗不明。
徐恒阳这大约是白费功夫,陈花誉会在他睡着以后会把他拉得近一些,防止半夜三更掉下去,他睡觉又不老实,把被子踢掉是常有的,陈花誉就可以半推半就得把怕冷的徐恒阳抱进怀里。
一夜好眠,徐恒阳抱着很舒服,陈花誉暗自思忖着,嘴角勾着得意的弧度。就算徐恒阳现在不喜欢自己,现在自己也是抱着他的,他晚上冷了自动就拱过来当抱枕了。
夜里又下了些雨,雨声太过明显,加上有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弄得他睡不安稳。徐恒阳迷迷糊糊醒过一次,无他,腿有点冷。于是乎他不清醒着又往陈花誉钻了些,顺便用陈花誉的被子完全裹住自己。
陈花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徐恒阳并没有和他合租,变成了一个小混混,整日抽烟喝酒谈恋爱不学好,最后不知道去了那个国家做生意,不幸海难去世了。
他在睡梦中不住地流出泪水,抱着徐恒阳的力度不自觉的加大,徐恒阳不舒服地乱动几下子他才松了力度。陈花誉想着那个梦,徐恒阳和别人谈恋爱时笑得明媚,一举一动都是幸福的粉色泡泡。他很想闯进去,把徐恒阳夺过来,让那个女生不要惦记他的人,然后小狗似的留下什么标志,比如一个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