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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灵魂画手 橘子香气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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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第一天,下午五点。
徐恒阳一天什么事都没干,上午睡大觉下午看陈花誉写作业背英语单词。“饿,想吃饭。”他把脑袋从被子中探出,眼神期待地看着陈花誉。
“出去买么?”陈花誉手里的笔一顿,手撑着半张脸。徐恒阳把被子拉到鼻子,声音闷着。“我懒,不想动。西红柿鸡蛋,谢谢你。”
“行吧。”陈花誉站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他没换衣服,身上穿着衬衫短裤,衬衫的领口开的大,徐恒阳能看见他的锁骨。
陈花誉出门以后徐恒阳从床上爬起来,漫无目的地在屋里逛游一圈,最终选择在厨房洗昨天晚上吃饭弄脏的俩碗。他慢吞吞地挤出一泵洗洁精,抹在洗碗的抹布上。碗沿有些油渍,还有一个小缺口。
“陈花誉说这缺口还是他小学不懂事砸的。”徐恒阳沾着泡沫的手指在碗沿打着圈,自顾自地嘀咕。这碗大概有些年头,材质看着发灰,没有当下瓷碗的亮白。
洗完碗还能干什么?拖地还是洗衣服?这些陈花誉好像在他睡懒觉的时候已经干完了,木制地板看着一尘不染,衣服也晾在阳台上。天色看着还没有完全黑透,不用开灯也能看清东西。
徐恒阳罕见地翻开试卷,打眼一看没几个难题,他拿着笔,在几道拔高题旁边划拉几个字。其他简单题他懒得看,径直拿过陈花誉的试卷,把答案草草抄上。
他写几个字就没了耐心,胡乱写上点鬼画符就啪一声把试卷扔到一边。徐恒阳拿着铅笔,在陈花誉的课本上画了一个小人儿。小人看着可怜,头发乱蓬蓬地堆在一起,和陈花誉早起时脑袋炸毛的样子无二。
“真好玩,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徐恒阳嘻嘻笑着在上面写上陈花誉三个大字,期待着陈花誉某天上课突然瞧见这幅画作。
仔细看看徐恒阳画的这页还没学到,陈花誉也没有预习,上面干干净净,连个墨点都瞧不着。他开始想着大概什么时候会看到,以陈花誉的学习努力程度,大概明天或后天就能看见了。
陈花誉回来了,他提着两个西红柿,还有一整个包菜。
陈花誉站在厨房里,瞧见水池里未干的水渍和凭空消失的两个碗,他便知道了刚才徐恒阳在干什么。“你刚才洗碗了?”他问的问题答案显而易见,不过他就是想听徐恒阳把答案说出来罢了。
“嗯,我帮你切西红柿吗?”徐恒阳没否认,主动从陈花誉手里接过两个西红柿。他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将西红柿包裹。徐恒阳拿着削皮器,仔仔细细地把西红柿的外皮削去。
徐恒阳更喜欢吃不带皮的西红柿鸡蛋,陈花誉也就由着他。俩西红柿两个人吃看起来有点少,徐恒阳吃东西不多,大概又是吃几口再喝一小碗粥就死活不肯再动一下筷子。
徐恒阳吃惯了陈花誉做的菜以后放假或者周末就很少出去买饭了,大多数时候都是眼巴巴地等陈花誉炒菜的时候趁他不在意偷偷夹走一口菜,偷拿到菜就急不可耐地塞进嘴里,常常被菜烫得吹气。
这时候陈花誉一看锅里好像被人翻过,就知道徐恒阳挑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偷吃了,再转身看见他被烫得嘶嘶吹气但还是不舍得吐出那一口吃的,陈花誉就忍不住地想笑几声。
“你碰我课本了?”陈花誉有些热,拿着一根冰棍晃悠着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课本外包的书皮有一道轻微的折痕,边角都统一地向上翘着。若是陈花誉自己使用课本,绝对会在看见折痕的第一时间开始整理,折痕在他这活不过明天。
“嗯,给我吃口。”徐恒阳找不出话反驳,只能闷声应答。陈花誉的冰棍看起来很好吃,冰碴儿在屋内暖光的照耀下看着不那么冰冷,周围还飘着一层白气。陈花誉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徐恒阳盯上了。
“你吃不着。”陈花誉的椅子前两条腿离地,徐恒阳在床上半跪着去够那冰棍,两只手都伸出去了。很不幸,他没够到还要摔了。
“你扶我一下!”徐恒阳看着好像没那么着急,但是他的脸已经快要和陈花誉的大腿来一个亲密接触了。陈花誉及时伸手,因为床和椅子的距离问题,徐恒阳被他拽着向前冲了一段距离。
他一个没扶稳徐恒阳径直朝着他的怀里扑来。鼻尖都是少年身上沁爽的橘子味,陈花誉低眸盯着徐恒阳的脑瓜顶,徐恒阳的头发蓬松,头顶是一个极漂亮的发旋。他想把徐恒阳摁在怀里,让徐恒阳挣脱不开。
徐恒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分是真的躲不开,明明刚才只要自己用手撑着,就不会跌进陈花誉的怀里。他一半的心思用在了雪糕上,一半的心思用在了陈花誉身上。陈花誉和他身上的味一样,都是清甜干爽的橘子味。
徐恒阳为了掩饰尴尬,在陈花誉还没反应过来时冲着冰棍而去。他一口咬下去,咬到了棍子和一大口冰冰凉凉的冰棍。他咂巴咂巴味道,好像还不错,凉凉的很甜。
陈花誉无奈地想把徐恒阳的嘴掰开,把冰棍拿出来。“松开,我要吃。”“不要,你再拿一个。”徐恒阳的声音含含糊糊,牙齿咬住冰棍的棍子开始往后扯。
扯不动。
徐恒阳下意识脑中蹦出来仨字,为了不那么挫败,他咬着冰棍选择了柔和的战术,慢慢地把冰棍吃完。为了防止陈花誉把冰棍拿走,徐恒阳扣住陈花誉的手腕,双手拽着陈花誉胳膊开始啃冰棍。
陈花誉一瞧这冰棍是没希望吃上了,只能轻叹一口气任由徐恒阳抓着他手腕吃。他没闲着,本来打算吃完冰棍预习新课现在冰棍没了直接预习新课吧。一翻开书,居然就直接是徐恒阳画画的那页。
陈花誉看着单元标题旁的小人,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这字横七竖八,点不像点捺不像捺。他仔细盯着辨认一番,是陈花誉这三个字。看着小人身上穿的睡裤,上面花纹是徐恒阳认为画的很丑的猫。头发乱蓬蓬的样子很像自己刚睡醒的样子,这么一看徐恒阳平时还挺喜欢观察自己。陈花誉内心一股无名的雀跃,那个小人也看着顺眼起来。
将近九点,陈花誉还坐在课桌前。“你不累吗?”徐恒阳此时倒是显得精神头十足。“还好。作业就剩一科了。”他把手里的最后五张试卷拎起来,徐恒阳羡慕地一叹。
“你写完陪我出去玩会吧,我想出去夜跑。”徐恒阳冷不丁提出个要求,陈花誉犹豫一番,这五张试卷做完恐怕得九点半,出去夜跑至少得半个小时。晚上十点回来不安全,陈花誉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现在就拉着徐恒阳出去夜跑。
徐恒阳撒欢似的在外面转着圈跑,陈花誉被他拉着,被迫跟着一起在整个公寓楼外面转圈。跑着跑着他们就来到了宋奶奶家门口,宋奶奶还没睡,屋里灯没亮,但是熟悉的黄梅戏调调从半开着的大门漏出来。
“汪汪!汪,”宋奶奶家里不知怎么着窜出两只长毛小狗,小狗看着才一个月多点,追着人跑时尾巴甩得欢快,小肚子上全是肉,跑起来一颤一颤的。
“你看,两只小狗狗。”徐恒阳手指着那两个眼睛黑葡萄似的小狗,小狗看见两个人不跑了,乐颠颠地在原地趴下,吐着粉红的舌头累得呼哧呼哧地喘气儿。
“挺好看的。”陈花誉评价一句,黑夜看得不大清楚,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两个小狗不是黑花的。
在外面待了不久,徐恒阳就累得不想再来什么夜跑,没骨头地倚在陈花誉身上,被陈花誉一路拖回了家。
回家时他们没有开客厅灯,太费钱。两个人都是穷学生,实在没那个闲钱去照顾自己的眼睛然后去开灯。
当他们走到卧室,陈花誉打开灯的一瞬间,灯开始呲呲冒黑烟,嘭一声,灯泡炸了,碎渣渣全掉在了床上。“你要不打开浴霸吧?”徐恒阳脑中灵光一闪,指着没打开几次的浴霸。“浴霸容易晒黑。”徐恒阳不知道老房子的浴霸还是那种老式的,瓦数特别大能把人晒秃噜皮。但是这个办法也不是没有可行之处,至少耗的电比开灯少。
刚好浴室又直冲着卧室,陈花誉没过多思考,让徐恒阳把自己裹严实点就打开了浴霸。浴霸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灯光比平常还亮,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徐恒阳在这时候迅速地把灯泡残渣收拾收拾,灯座没坏,可能只是灯泡坏了。“我明天去五金店买一个新的。”陈花誉看着徐恒阳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拉着一床被子拿着试卷从被子底部呲溜钻进去。
陈花誉和徐恒阳挤在一起,徐恒阳忍不住地嘻嘻笑着,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对这还怀着新奇的感觉。
陈花誉和徐恒阳靠得极近,对方的呼吸声缠绕在耳边,空气在二人中流转,橘子味重得好像真有一个橘子。陈花誉和徐恒阳同时扭开脸,耳根到脖子都浮起一片红晕。
徐恒阳渐渐在陈花誉写试卷的唰唰声睡着了。陈花誉在试卷写完就起了把浴霸关了,轰隆声终于停止,陈花誉听清了徐恒阳均匀绵长的呼吸。他还钻在被子里,被子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