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惘然 疑思扰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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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文创大厦旋转玻璃大门，傍晚的喧嚣瞬间扑面而来。
马路上车子川流不息，喇叭声此起彼伏，街边小摊吆喝声混着路人闲谈，热闹得不像话。
夕阳沉落在高楼缝隙之间，橘红余晖泼洒在外墙玻璃上，碎金似的光点晃得人眼睛微微发花。
办公室里那场无声的对峙，像一块吸饱凉水的砖头，沉甸甸压在江亦忱心口。
全程没有大吼大叫，两个人语调都稳得离谱，可那层横在中间看不见的隔阂，比痛痛快快吵一架还要让人难受。
他及时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追问硬生生咽回肚子。
继续追问好像也纯属白费力气。
沈瑜脸上那副发自肺腑的茫然，实在不像是演出来的。演戏哪能这么敬业，连脑袋针扎一样的头痛都同步配套上演。
可如果不是演戏，那这件事就有点让人后背发凉。
江亦忱垂下眼皮，落日微光轻轻扫过侧脸，抬眼的一瞬，眼尾天生柔和的弧度浸在暮色里，漫开一丝淡淡的清艳。
一堆乱七八糟的疑问在脑子里扎堆开会，却半条靠谱答案都讨论不出来。
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灾难降临那一刻，怎么就偏偏挑中他跟沈瑜两个人摔到这个陌生地方。
还有那群当初死咬不放的追兵。
以前这帮人追得无比执着，步步紧逼，好几次把两人逼到绝境，几乎不给半点喘息机会。结果一下子，这帮人如同人间蒸发，一点追踪痕迹都找不到，搞得之前惊心动魄的追杀仿佛只是一场离谱的噩梦。
两件怪事摞在一起，怎么琢磨都不合常理。
眼下他们只能做出最朴素猜想：大概率是掉进某个平行世界。
一旁的沈瑜慢悠悠往前走，右手时不时下意识按着太阳穴。办公室突如其来的头痛并没有随着谈话结束彻底消失，细密针扎般的隐痛，还一直在颅腔里面隐隐作祟。
方才江亦忱那番问话，如同往平静湖面丢进去一块石子，搅乱了他固有的认知。
脑海电光石火闪过几片破碎画面：昏暗狭长的走廊，狂奔时急促喘息，深入骨髓的惶恐。只是画面一闪即过，转瞬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瑜只当这连日奔波，精神绷太紧，脑补出来的幻觉，压根没往自己记忆出问题这方面想。
“先回我的公寓。”沉默许久，沈瑜开口，声音满是疲惫，“总赖在别人庄园寄人篱下不是长久办法，这里，本来就是我生活的城市。”
最后一句音量压得很低，近乎自言自语。
江亦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接下来一路，两人基本无话。
街边霓虹灯逐一点亮，路面两道影子时而被拉得老长，时而被挤得短短一团。沈瑜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小区名字。
车门一关，车厢隔绝外界喧闹。
窗外街市化作一片片流动模糊的彩色光斑，安安静静的车厢反倒让脑子里各种思绪疯狂蹦迪。
车子穿过热闹城区，慢慢驶入一大片高层住宅，最后稳稳停在一栋楼下。
电梯缓缓上行，机箱发出轻微嗡鸣。踏出电梯，钥匙转动锁芯，房门咔嗒一声开启。
淡淡的居家气息扑面而来。
这套公寓宽敞舒服，到处都是属于沈瑜的生活痕迹。书架书籍摆放整齐，桌面上散落工作文件，置物架摆满各式各样小摆件，细节真实得挑不出一丝漏洞。
沈瑜从储物柜翻出全新床品，走进次卧麻利铺好。
“今晚你睡这间。”他捋平枕头边角，“走廊尽头是浴室，柜子里面有全新洗漱用品。”
交代完毕，沈瑜径直走进主卧，房门轻轻合上。
整套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微弱的嗡鸣。
终于拥有完完全全独处空间，白天拼命压下去的思绪，此刻集体集体原地造反。
江亦忱走到次卧落地窗边，手掌贴住冰凉窗框，俯瞰脚下满城万家灯火。夜幕彻底笼罩城市，漫无边际的灯火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
他转身倒在床上，被褥带着干净清爽的布料气息，心里却乱糟糟静不下来。
黑暗之中，眼睛睁得圆圆的。
办公室的片段一遍一遍循环回放。沈瑜错愕茫然的神态，转瞬即逝又迅速湮灭的破碎记忆碎片。
倘若全部不是伪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还会不会是当初跟他一同坠落到此地的那个沈瑜？
没有证据，没有线索，连个可以商量吐槽的人都没有。一大堆疑问堵在心口，沉甸甸压得人难受。
身体深处依旧残留空间穿越带来的隐隐钝痛。之前忙着应付外部危机，痛感被暂时盖住，如今危机暂时退场，这份不适感便时不时冒出来刷存在感。
先前生死悬于一线，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细想这些离谱怪事。
眼下暂时安全，所有疑点一股脑全部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人被一团巨大迷雾团团裹住。
远处街道传来断断续续微弱车流声响，整座城市依旧热闹不眠。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面轮番上演大戏，精神折腾许久，疲惫终于如同潮水汹涌袭来。
思绪开始浑浑噩噩，一堆悬而未解的谜题还没理出头绪，就这样想着想着，沉沉陷入睡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