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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约 人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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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记忆很偏心。
那些撕心裂肺的苦难会随时间结痂,可年少时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却能在心底驻扎十几年,岁岁不灭。
沈瑜对程倾林的记忆,就停在最纯粹、最干净的幼年时光。
他们年纪相仿,儿时两家交好,常常碰面。只是那段岁月里的程倾林,永远是孤僻、被人刻意疏远的那一个。
一场意外重创了他的腺体。
Alpha的腺体损伤,让所有的信息素对他而言都是杂乱的噪音、细碎的刺痛。疼痛日夜盘踞,他阴郁、沉默,不与人亲近
只有小小的沈瑜觉得他很可怜。
别人躲开的时刻,他会轻轻搬个小凳子坐在程倾林身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陪着他消磨漫长又难熬的时光。
他是程倾林灰暗童年里照进来的一束光。
只是那时沈瑜太小,天真无邪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程倾林的世界里种下了种子。
他们就这样互相陪伴着对方一天又一天。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父母的离去,让沈瑜的世界。天塌地陷。
他被沈华夫妇收为监护,从前所有的人脉、旧友、温柔过往,被叔婶一刀切断。
自此后的十几年,他和程倾林,再无交集。
昨夜的沈家老宅,是压垮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名义上养育他、监护他长大的亲人,披着亲情的外皮,做着最凉薄的交易。明知道赵家少爷品性糜烂、私生活混乱,依旧执意要把他推过去联姻,用他一辈子的婚姻,填补沈家的资金缺口。
那些冠冕堂皇的 “为你好”,那些带着威胁的逼迫,那些无声的拿捏与禁锢,缠得他整夜窒息。
沈瑜一夜无眠。
委屈、憎恨、无力、挣脱不开的枷锁感,反反复复碾过心口,直到天光微亮,才昏沉沉坠入浅眠。
冬日阴寒,天迟迟不亮,冷风无休止拍打着落地窗,把整座城市冻得死寂。
他懒得动,也不想动,任由自己沉溺在疲惫的睡意里。
门铃响起。
打破了他的梦境。
沈瑜混沌睁眼,眼底铺着一层厚厚的倦意,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刚睡醒的脑子发沉,四肢酸软,是失眠过后极致的疲惫。
公寓里的暖气开的足。
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朝门边走去。
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白色居家卫衣,领口微垮,衬得脖颈线条清瘦白皙。没有妆面修饰,没有了镜头前的清冷疏离。
点开可视屏。
楼道光影清冷,男人静静立在门外。
一身黑色长款大衣,身姿挺拔凛冽,肩线利落冷硬,周身是成年后久居上位的沉稳压迫感。眉眼深邃淡漠,气场疏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阴郁自闭的小男孩。
可骨相深处的沉静,依旧和记忆重叠。
是程倾林。
沈瑜心头轻轻一颤,说不清是陌生,还是久违的熟稔。
他抬手开门。
寒风瞬间灌进屋内,吹散一室暖意,也吹乱了他额前柔软的碎发。
程倾林抬眸。
目光落下来,稳稳锁在他脸上。
没有肆意打量,没有轻佻探究,只有一种沉淀了十几年的、极深极沉的凝视。温柔克制,却暗流汹涌。
他看见了他的疲惫,看见了他眼底未散的红,看见了他藏不住的憔悴。
“打扰了。”
程倾林低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润,褪去了对外的所有冷锐。
“进来吧。” 沈瑜侧身让他进屋。
房门合上,隔绝了屋外刺骨寒风,室内重新安静温热。
偌大的客厅整洁空旷,陈设简单干净,却处处透着独居的冷清。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站着,十几年空白的光阴横亘中间。
沈瑜率先收回目光,轻声问:“程先生特意过来,有什么事?”
他语气客气、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防备。
程倾林看着他清淡戒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没有绕任何弯子,直白开口:
“我知道沈家在逼你联姻。”
一句话,精准戳中沈瑜心底最难堪的伤口。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抬眸看向对方。
程倾林语气平稳,字字清晰,坦荡又认真:
“选赵家,不如选我。”
沈瑜瞳孔微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
程倾林继续缓缓道来,语速很慢,给足他接受与思考的空间:
“我帮你挡下沈家所有压力,彻底杜绝赵家的联姻纠缠。”
沈瑜思考一下,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和我结婚。”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程先生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程倾林想到了他会拒绝,又接着说:“如果你没有稳定的另一半,我想沈家也会一直纠缠你,和我结婚,我给你自由。”
他目光笃定,逐条清晰道:
“第一,婚后我不干涉你的任何事业、拍戏资源、工作安排,不会利用婚姻捆绑你的演艺生涯,不阻碍你任何发展。”
“第二,不干涉你的私人交友、社交圈子、私生活自由。”
“第三,婚姻期间,如果你遇到真正喜欢、想要奔赴的人,随时可以提出离婚,我无条件配合你。”
沈瑜呼吸微微一顿。
三条条款,全部是在保全他的自由、尊严、事业与余生选择权。
那这场交易里,程倾林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像是终于等到他心底的疑问,程倾林抬眸,目光落在他白皙的颈侧,落在他腺体隐匿的位置,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与渴求:
“我的条件是你需在我腺体旧伤复发、易感期紊乱疼痛时,释放你的信息素安抚我。”
见沈瑜还在犹豫,程倾林又说道:
“沈瑜,是我需要你,你的信息素让我不会那么痛苦。”
因为腺体受过伤的缘故,他最难受的时候是沈瑜陪着他。
可可味的温和信息素。
是他与生俱来的、旁人替代不了的、能安抚程倾林多年腺体旧伤的解药。
幼时如此,十几年后,依旧如此。
自从踏进沈瑜的公寓里,程倾林感觉到浑身都变得舒服了。
原来这人找上他,不是突发奇想,不是一时兴起。
是蓄谋已久。
是早在沈家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掉他一生之前,提前赶来,替他掀翻棋盘。
程倾林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声音更轻:
“沈瑜。”
“可以吗?”
沈瑜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现在的程倾林已经是乘风集团的最大控股人,不可否认他的能力,甚至连建模都是十分优秀的,190的身高,帅气的长相,又有小时候的情谊在。
室内暖意融融,风声隔绝在外。
少年眼底的戒备一点点松动,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无助、无人撑腰的酸涩,在此刻悄然翻涌。
他看着眼前沉稳克制、坦荡温柔的男人。
第一次觉得。
原来他不必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也有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