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中残指》姬知宴

6、绝望的控诉 经过DNA

　　经过DNA检测，这根头发的主人是林茉。
　　林茉在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开始是震惊的，但很快，主动承认了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跟任何人无关。
　　周玮对于林茉轻易认罪的态度感到很诧异。
　　要知道，最开始她可是一堵不漏风的墙。
　　林茉沉默了很久，久到审讯室的空气都凝固了。然后她开口了，语速平缓，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剧本。"我承认一切都是我干的。我利用自己柔弱的女性形象接近苏晴，跟她成为了好朋友。3月28日晚，苏晴在跟张勇吵完架来找我倾诉的时候，我用药把她迷晕，并拖到了东郊的废弃汽车厂。"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跟记忆里的某个人对话。"为了安排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我穿了提前准备好的外卖服在监控下混出去，把平常用的手机留在家里，换了另一部手机，并用遥控控制电动球引导我家狗叫。我知道邻居这时候受不了了一般都会来制止——窗户是提前打开的，我拿了一个立体的衣架放在窗户旁，并戴了一顶假发在上面，这样邻居会误以为是我。我在监控里看到邻居走了，就关掉了玩具电子球。"
　　"同时，为了防止有一天查到我身上，找一个替罪羊，我故意去偶遇王康，假装自己家猫丢了——但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猫。我知道，越是这样与事实相悖的说法，王康以后不在场证明就越显得虚假。然后趁王康不注意的时候把苏晴的内裤塞到了他的包里。之后又返回东郊的废弃汽车厂，进行分尸，塞进行李箱。"
　　"3月29日，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加班。我们公司向来不提倡加班，所以那天很早大家都下班了，下班我没有打卡，而是偷溜到了张勇的店里。我花了毕生的积蓄雇了4个混混到张勇店里闹事，并且要求他们事情结束后离开这个城市，躲得越远越好。我趁乱提着行李箱到他后院埋了苏晴。处理好一切之后我又折回公司打了卡。"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故意点了个外卖，我仔细观察过，这个时间点这一块区域点外卖不是陈峰就是王康。果然陈峰接单了。然后我用事先买好的电话卡打了电话给陈峰将他骗走。我知道，他一定会请求王康帮忙的。这样，王康的嫌疑又会多一分。拿到快递后我将苏晴的手指放进去，并报了警。"
　　林茉叙述完，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她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淡淡的，仿佛这件事跟她无关，仿佛她只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苏晴那天晚上来找我的时候，还带了一袋橘子。"林茉的声音突然开始发颤，像一面绷得太紧的鼓皮，终于裂了一道缝。"她说路过超市打折就买了点。"她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她坐在我的沙发上，跟我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说跟了张勇以后一直在规划了两人的未来，好不容易还清了所有债务，有了底气想跟张勇重新开始新生活，没想到张勇只是跟她玩玩，甚至想动手打她。我知道机会来了，这时候杀她最能嫁祸给张勇"
　　"她问我，小茉，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我说我想开一家花店。她说好，等我辞职了，咱俩合伙开花店。"
　　"我把迷药放进了她喝的水里。她喝了一口，说今天的水怎么有点苦。我说可能是管道的问题。她没再追问，又喝了一口。"林茉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一个不忍卒听的秘密，"然后她开始犯困，说小茉，我怎么突然好困啊。我说那你在我这儿睡一会儿吧。她说好，然后就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她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剥完的橘子。"
　　林茉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像是解离般眼神空洞，没有聚焦。
　　审讯室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压得喘不过气来。周玮手里的笔停了。他做了二十年刑警，见过太多凶杀案，但这一刻，他感到一种从脊椎骨升起来的寒意——不是因为手段残忍，而是因为林茉说这些话时的平静。那种平静比嘶吼更可怕，像是一潭死水，水底下沉着一具尸体。
　　周玮看着林茉，怎么也不敢相信看起来这样娇弱的女生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你为什么要杀苏晴？又是为什么要埋在张勇的后院。”
　　林茉像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眼里已盛满汹涌的泪水，即刻换了一副表情，“我正等着你问这句话呢”林茉抬起头来，眼神凌厉，“警官，我要报警！”
　　没等周玮反应过来，林茉站起来，情绪激动，大声喊到：“我要报警，10年前记者林薇在A大楼施工工地，遭人奸杀，真凶依然逍遥法外，那个人就是张勇！”
　　周玮示意将张勇带过来对峙。
　　在张勇被带进来的那一刻，林茉几乎是疯了般要冲过去：“你这个杀人犯，你还我姐姐的命来！我今天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