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中残指》姬知宴

5、一波再起 周玮感觉，

　　周玮感觉，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直在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这只手藏在暗处，不动声色地拨弄着每一个人的命运——张勇、王康、林茉，甚至他自己，都像是被这只手推着走的棋子。
　　而这只手操纵的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王康一直不承认杀人，也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就是凶手。那条内裤太干净了——一个杀人分尸的凶手，会把被害者的内裤随意丢在自己房间的墙角吗？除非，那条内裤是别人放进去的。
　　与此同时，看守所里，张勇也没有睡。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废弃大楼里，风穿过窗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哭声。那个女记者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看着他，看了十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跟十年前工地上混凝土的腥味完全不同，但他总觉得闻到的还是那个味道。他不知道自己的恐惧还能藏多久，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崩塌，就像雪崩一样，拦不住的。
　　之前在张勇饭店闹事的四个混混，还在排查中。张勇店里没有监控，如果这四个人出了外地，那靠画像找人着实得费一点时间。
　　这个林茉确实有很多疑点，但是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要从何下手呢？
　　周玮只能将林茉所住小区3月28日晚的监控再次循环播放，希望从中找出一点破绽。
　　突然，技术员小刘在整理监控录像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当晚8点15分，一个穿外卖服、戴头盔的人从林茉所在楼栋走出，但此前并没有外卖员进入该楼栋的记录。这个人走路的姿态很从容，不像是来送外卖的，倒像是回家路上顺便溜了一圈。如果有人事先穿好外卖服混在监控里，戴着头盔很难辨认身份。周玮眼前一亮：如果林茉事先穿好了外卖服戴着头盔出了小区，那谁也不会留意到。如果作案后再穿着外卖服回来，也不会有人在意。
　　那么邻居的证词怎么解释呢？
　　周玮决定再次去林茉小区现场勘察一下。
　　周玮再次敲响了林茉的门。
　　“周警官？我记得我们才刚见过面”
　　“还有些情况要向你核实。”
　　林茉让周玮进来后，一直浑身雪白的小狗冲出来对着周玮汪汪汪地叫。
　　林茉马上抱起小狗安慰：“薇薇不怕，不是坏人啊”
　　周玮问：“怎么3月29日报警那天没见这么可爱的小狗啊？”
　　“那天不是加班到很晚吗？我把它寄存在我朋友家里。”
　　"你养猫吗？"周玮看似无意问。
　　“猫？我不喜欢，不养那玩意儿。”
　　这个时候小狗突然叼了一个球过来，周玮注意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球。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小狗又叼来了一个遥控器往林茉脚边蹭。看来，这是一款可以遥控的球。他不动声色地把遥控器翻过来看了看底部，记住了型号。
　　林茉脸色突变，略显不耐烦的用脚把小狗往旁边踢：“自己去玩，别来烦我！”
　　周玮有些诧异，刚刚还哄着小狗，一会儿就不耐烦了。他略微往林茉的窗台一扫——午后的微风轻轻扬起丝绸般的窗帘，窗台上的盆栽在窗帘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脊背微微发凉：那天晚上邻居看到的"林茉的背影"，会不会只是窗帘上一个投影的错觉？
　　突然，周玮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快步走出林茉房间，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你说3月28日晚，你看到了林茉在跟小狗玩，你是真真切切看到了林茉本人吗？”周玮开门见山地问。
　　邻居偏头想了一会儿，“倒也不是，隔着窗帘看到了她的背影。”
　　那就说得通了。周玮立即安排技术人员对林茉家中进行了更加细致的搜查。在衣柜深处，外卖骑手服装被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个带假发的半身塑料模特——假发的颜色和长度，跟林茉的一模一样。同时，在林茉的抽屉里发现了另一部手机。这些拼在一起，证明了林茉的不在场证明是精心设计的。
　　警方依法对林茉实施了刑事拘留。
　　但是在搜查林茉的房间时并没有找到作案工具，甚至是任何跟案件有关的事物。
　　这边林茉在审讯室里也是坚持最开始的口供，决口不提跟案件有关。
　　“为什么引导王康的妈去举报张勇？”周玮问。
　　“我这是为了王康着想，想要帮他尽快远离这起案件。”
　　“3月28日晚，王康说碰到了你，你说没有。你们俩总有一个人说谎吧。你说说看，作为他的朋友，到底是你说谎还是他说谎？”
　　林茉依旧面无表情：“我只说实话。”
　　案件到此似乎又卡住了。
　　就在这时，法医实验室传来了补充检验报告——在对死者残留衣物进行二次微量物证提取时，发现了一根不属于死者的长发。法医解释说，初次尸检时由于尸体被分尸严重，微量物证提取工作极为困难，这根头发是在对残留衣物进行更加细致的检验时才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