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天使》开心青椒

9、变本加厉的气焰 对于这些源

　　对于这些源源不断涌向自己的恶意，许迟温都觉得暂且可以忍受，至少孙亚仁没有明晃晃地对自己进行殴打，可以避免掉那些令他作呕的肢体接触，孙亚仁也只是在学校期间才会对自己下手，他晚上的工作也不至于被影响到。
　　许迟温甚至庆幸，因为这些恶意，才能让夏遇阳对自己施舍出更多的关注和善意。他一直都是一个矛盾的人，明知道自己会受到伤害，却也只想留住那仅有的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光亮。
　　哪怕只是被照亮一瞬，也足够让许迟温心甘情愿地燃烧殆尽。
　　班里又开始有了新的传言，说夏遇阳根本不是校长的侄子，不过是家里有点钱，托了关系才塞进来的借读生。这话也不知道是从谁嘴里先传出来的，但一个班级里向来不缺传话的人，不到一天工夫，几乎整个班都知道了。
　　最先察觉风向转变的是孙亚仁。他趴在课桌上，目光在夏遇阳和许迟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再加上孙亚仁觉得自己之前欺负许迟温的事根本没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于是更加怀疑夏遇阳的“身份”，心里的那点顾忌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他不再顾忌夏遇阳在场，甚至故意当着夏遇阳的面，对许迟温冷嘲热讽，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轻蔑。
　　孙亚仁想到之前他做的那些讨好夏遇阳的事，心里就一阵憋屈。他妈的，一个借读生，也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他攥紧拳头，咬着牙，目光阴沉地盯着最后一排那两个并肩坐着的身影，一个念头在心底慢慢成形——既然不是校长的侄子，那就不用再给面子了。
　　孙亚仁不再收敛后，最先遭殃的还是许迟温。孙亚仁不再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而是直接当着夏遇阳的面，把许迟温桌上的课本扫到地上，或者故意在他经过时伸出脚绊他一下，然后和旁边的人一起发出刺耳的笑声。
　　“孙亚仁你每天就用这种方式来找存在感是吧？真够丢人现眼的。”夏遇阳坐在座位上，冷笑一声，抬眼看着不远处正洋洋得意的孙亚仁，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排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孙亚仁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表情，他嗤笑一声，歪着头看向夏遇阳：“哟，你这么护着他啊？怎么，不知道从哪个学校来的借读生，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夏遇阳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他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笔，漫不经心地说：“至少我不用像某些人一样，整天靠欺负别人来找存在感。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也不嫌累。”
　　“呵，或者说，你除了会欺负人，还会干什么？”夏遇阳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也就这点本事了。”
　　“你也不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有脸说老子？你他妈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孙亚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尖刻，目光直直地刺向夏遇阳，“一个借读生，手续都不知道合不合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那你试试看。”夏遇阳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毫不闪躲地迎上孙亚仁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孙亚仁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态度激得脸色铁青，攥紧的拳头松了又握，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你给老子等着。”
　　他说完，狠狠地瞪了夏遇阳一眼，又转向许迟温的方向啐了一口，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同学都下意识地安静了几秒，目光在孙亚仁和夏遇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又各自低下头去，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掺和进来。
　　许迟温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他转过头去看身旁的夏遇阳。少年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洋洋的坐姿，指尖的笔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垂着眼盯着桌面上的书，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夏遇阳感受到许迟温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轻，却让许迟温心里更加难受。
　　他明明是在帮自己说话，现在却要因为自己而承受孙亚仁的侮辱。许迟温觉得自己有太多的坏运气，多到只要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的坏运气沾染，连夏遇阳这样干净明亮的人也无法幸免。
　　从这天开始，孙亚仁对夏遇阳的态度也彻底变了味，不再像之前那样还顾忌几分面子，而是连带着把夏遇阳也纳入了他的针对范围，在教室里碰面时故意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挑衅。
　　而夏遇阳的隐忍，换来的却是孙亚仁变本加厉的嚣张气焰。
　　孙亚仁不断地攻击夏遇阳的外貌，用那些最恶毒、最刻薄的词汇来形容他，仿佛只要把“怪物”、“异类”这样的标签一次次砸在夏遇阳身上，就能让自己显得高人一等。
　　他说夏遇阳是“怪物”，说他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还说他“比死人的脸色还要白，简直不配活在阳光下”。
　　可孙亚仁越是刺激，夏遇阳就越是不搭理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仿佛那些恶毒的话不过是孙亚仁放的一个屁，臭过一阵就散了，根本不值得他皱一下眉头。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击都更让孙亚仁感到难堪。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蓄足了力气却落了个空，胸口那股邪火烧得更旺，却又找不到出口，只能憋在心里，烧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孙亚仁的忍耐从来都过不了太久。
　　不出所料，在某节体育课的时候，孙亚仁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发现现在夏遇阳总是和许迟温一起行动，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连自由活动时间都凑在一块儿，便心生一计，一次性教训他们两个。
　　体育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同学们陆陆续续往教室走了，今天负责整理器材的许迟温还在器材室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球类和球拍，夏遇阳也跟着他一起进了器材室帮忙，两人正把最后几个篮球码进框里，器材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关上，紧接着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有人在外面挂上了锁。
　　随即，孙亚仁几人的笑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嚣张又恶劣：“你们两个好好待在里面凉快凉快吧！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该被锁起来！”
　　王林和黄一鸣也跟着起哄：“就是，省得在外面碍眼！”
　　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器材室重新陷入沉寂。
　　一瞬间的黑暗让许迟温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他后退了一步，被跳绳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摔去，双手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却只听见哗啦一声，旁边堆放的几个空铁皮器材箱被他带倒在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许迟温！你没事吧？”夏遇阳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他循着声音和微弱的光线摸索着走过来，脚步在堆满器材的地面上磕磕绊绊，却很快停在了许迟温身边，蹲下身，语气放轻了一些，“有没有摔到哪里？”
　　“没事......”许迟温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高透气窗透进来的一线微光，看清了蹲在自己面前的身影轮廓。
　　许迟温感觉到手掌心和额头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应该是刚才摔倒时蹭到了地上的铁皮边缘，掌心也磨破了皮。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把手掌往身后藏了藏，好在昏暗的环境下夏遇阳也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能起来吗？需不需要我扶你？”夏遇阳的声音带着关切，他依旧没忘记许迟温讨厌肢体接触，所以只是蹲在一步之外的距离，没有贸然伸手。
　　许迟温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手掌的刺痛让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声说了一句：“不用，我自己可以。”
　　“坐一会儿吧？等老师发现我们不在，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夏遇阳笑了一声，他随手在地上摸了个较平整的垫子，拍了拍上面的灰，靠着墙坐了下来，然后侧过头，借着气窗透进来的那线微光看向许迟温的方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要坐吗？”
　　许迟温在原地站了几秒，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也许他是在犹豫，可最终他还是摸索着在夏遇阳旁边的一段距离坐了下来，刻意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膝盖曲起，把受伤的手掌悄然藏在了膝盖后面。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空气闷热而浑浊。
　　许迟温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橙子清香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弥漫开来，混合着橡胶和铁锈的气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几分。
　　“对不起。”许迟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他声音有些低也有些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夏遇阳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你说什么呢？这不是你的错，不该由你来道歉，你也只是受害者。要道歉也该是他们来道歉，轮不到你。”
　　许迟温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指尖攥着袖口，掌心的刺痛和心底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让他觉得胸口发堵。这么好的一个人，却总是被被卷入这场针对他的漩涡。
　　黑暗里，夏遇阳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温和：“许迟温，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今天不过是找了个由头而已。”
　　夏遇阳顿了顿，又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觉得如果是跟你关在一起，倒也不算太坏。”
　　“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过了一会儿许迟温的声音才缓缓在黑暗里响起，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终于决定开口，“你不是怪物，你从来都不是。”
　　许迟温坚定的声音在这密闭又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明明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夏遇阳听来却像是被广播放大了无数倍，不断地在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地撞击着他的耳膜，也撞进了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