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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狼狈不堪的样子 孙亚仁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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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亚仁等人的行为并不会因为夏遇阳口头上的制止而变得收敛,反而因为夏遇阳那次当众的警告,让他们对许迟温的怨恨更深了一层。
就连林清和都看不下去了,她不止一次在孙亚仁等人当众为难许迟温时站出来替他说过话,可许迟温本人却始终一言不发。
“你就不能反抗一下吗?”林清和有一次在课间堵住许迟温,皱着眉低声问他。
许迟温停下脚步,抬眼看她,目光依旧那么平静,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太麻烦,他们过段时间就会消停。”
他的语气很淡,似乎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林清和看着许迟温离去的背影,只是将眉头皱的更深了些,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喂!许迟温!没看见这地上有水吗?你他妈不长眼睛啊?”
正写着作业的许迟温,听到身后传来孙亚仁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把拖把被故意甩到他脚边,溅起的污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和鞋面。
“快擦干净啊。”王林跟在旁边阴阳怪气,“拖把都给你送过来了,还不赶紧谢谢我们?”
许迟温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只是弯腰将脚边的拖把拿起来,放在墙角,然后重新坐回座位上,继续低头写着手里的作业。
“你他妈听不见我说的话吗?”孙亚仁踹了一脚许迟温的椅子腿,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夏遇阳刚踏进教室后门就遇上了这正在对峙的场面,他深吸一口气,边走边说:“许迟温,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一下作业本。”
许迟温抬起头,对上夏遇阳那双浅色的眼睛,看到对方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放下笔,站起身,没有看孙亚仁一眼,径直朝教室门口走去。
夏遇阳等他走过去后,才不紧不慢地扫了孙亚仁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差不多得了。”
他说完也不等孙亚仁反应,转身跟上了许迟温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教室门口。
孙亚仁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脸色阴沉得发黑,攥紧的拳头松了又握,最后狠狠踹了一脚旁边许迟温的课桌,发出一声巨响,桌上的书本和笔袋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文具上。
“孙亚仁,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清和的声音从教室前方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她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盯着后排喘着粗气的人。
孙亚仁转过头,对上林清和那双带漂亮却着怒意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随即又挤出一丝冷笑:“怎么?要替他出头?天天热脸贴冷屁股,人家领你的情吗?”
“关你什么事?你别太过分!”林清和往他那边走了两步,目光毫不退让地瞪着孙亚仁。
“行,我不跟你计较。”孙亚仁咬了咬牙,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林清和,但攥紧的拳头依然没有松开,指节泛白。
林清和快步走到许迟温桌前,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和笔袋一样样捡起来,整齐地放回桌面,又转头深深地看了孙亚仁一眼,这才回自己的座位上。
谁都没想到,到这里都还不算真正“过分”的事。
最后一节课上课前,许迟温照常去了一趟卫生间,这个时候的卫生间基本没什么人。许迟温刚进隔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笑声,紧接着,“啪”的一声,隔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抵住,许迟温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哗啦声,一桶冰凉的水从隔间上方兜头浇下,混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顺着他头发、衣领往下淌,瞬间浸透了全身。
许迟温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激得浑身一颤,一时无法呼吸,他本能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喘着气,冷得牙齿打颤。
四月的江市天气依旧气温偏低,被冷水浸透的校服外套和里衣紧贴在身上,许迟温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门外传来孙亚仁几人放肆的笑声,孙亚仁边笑边拍着隔间的门板:“怎么样?凉快吧?夏天快要到了,提前让你感受一下清凉!”
王林也在旁边跟着起哄:“许迟温,你他妈哑巴了?说句话啊,让我们听听你现在是什么动静!”
许迟温站在隔间里,浑身湿透,任由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水流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冰凉刺骨,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校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早就习惯了,习惯在每一个被恶意包围的时刻,用沉默筑起一道墙,把自己藏在里面,不让人看见墙后那个狼狈的自己。
门外的笑声渐渐远去,脚步声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卫生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正在教室里看着书的夏遇阳,听到孙亚仁几人勾肩搭背地走进教室,嘴里还说嘲弄地着什么“那小子肯定凉快透了,看他还敢不敢跟我作对”之类的话,甚至孙亚仁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往许迟温空着的座位瞟了一眼,嘴角挂着得意又恶劣的笑。
夏遇阳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立刻合上书站起身,快步朝教室门口走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许迟温从卫生间方向走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校服紧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面色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微微发紫。
夏遇阳的脚步猛地顿住,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许迟温,那双浅色的瞳孔里闪过明显的怒意。他快步走上前,将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许迟温肩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谁干的?”
许迟温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住,鼻尖瞬间涌入一股熟悉的橙子清香,混着洗衣液干净的味道,让他冻得发僵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只是垂下眼,避开了夏遇阳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寒冷变得沙哑又低:“没事,不用管。”
夏遇阳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那股气堵得发慌,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轻了几分:“你先去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去找波妞请个假,你这样会感冒的。”
许迟温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依旧垂着眼,任由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脚边积起一小片水痕。他感觉到肩上那件外套传来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橙子清香,将他从冰水里一点一点捞起来。
没等许迟温回答,夏遇阳就已经转身快步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也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许迟温想说不要,不要去,不要这么麻烦。可事情好像总是不由他控制,就像他无法阻止孙亚仁的恶意,也无法拒绝夏遇阳的好意一样。
许迟温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还真是贪婪,明明只是施舍的善意,却忍不住想要一直抓住不放。他裹紧了肩上那件带着橙子香气的外套,低下头,慢慢往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许迟温尽量避开其他人的视线,从后门快步走到座位上。好在本来也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他低着头,将夏遇阳的外套搭在椅子上,又动作很轻地拉开书包拉链,翻出早上塞进书包里的一件备用外套,许迟温拿出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和脖子,这才慢慢将湿透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换上干的。
虽然里衣依旧湿湿地贴在身上,带着一股凉意,但外套换下来之后,整个人至少不再那么狼狈了。
许迟温把换下来的湿校服叠好,塞进书包最底层的夹层里,拉上拉链,然后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被墨水浸染过的课本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干涸的墨痕。
没过多久,夏遇阳就回来了,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胡景莲。胡景莲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孙亚仁几人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走到许迟温桌前,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许迟温,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许迟温抬起头,对上胡景莲那双有些凝重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他没再管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只是低着头,跟着胡景莲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胡景莲走在前面,推开门示意许迟温进来。她拉过一把椅子,让许迟温坐下,自己则绕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先把头发擦擦,别感冒了。”胡景莲的声音很温和,没有在讲台上的严厉,像是一个普通的、亲切的长辈。
许迟温接过毛巾,动作有些僵硬地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毛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擦着。
胡景莲看着他这幅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许迟温,你跟老师说实话,今天的事是不是孙亚仁他们几个干的?”
许迟温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闷在毛巾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胡景莲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她在这个学校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学生,但像许迟温这样,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连一句辩解都不肯说出口的,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就像一堵沉默的墙,想把所有恶意都挡在外面,却先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许迟温,你抬头看着老师。”胡景莲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许迟温放下毛巾,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胡景莲那双带着关切的眼睛。他的目光依旧是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
胡景莲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眉头也不自觉微微蹙了起来:“老师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给人添麻烦的孩子。但是你要记住,在学校里,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来找老师,老师会帮你解决,不用一个人硬扛着。”
见许迟温垂着眼不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胡景莲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最后一节课你也别上了,先回家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许迟温这才抬起头,低声应了一句:“……谢谢老师。”
说完他站起身,把毛巾叠好放在桌上,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今天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许迟温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前方,脚步却有些发飘。被冷水浸透过的身体还没完全回暖,寒意从里衣贴着皮肤渗进来,让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刚坐到座位上,夏遇阳就指了指许迟温的水杯,压低声音说:“我刚给你接了杯热水,你先喝点儿暖一下吧。”
许迟温愣了一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夏遇阳,盯着他漂亮的眼睛,盯着他脸上细碎的雀斑,喉咙有些发紧。
见他这样盯着自己,夏遇阳像想到什么一样,立刻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擅自拿你的杯子,我只是觉得你现在需要喝点儿热的。”
听到夏遇阳的解释,许迟温赶紧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没关系,是你的话……没关系。”
乌黑的眼里又是那纯粹而专注的目光,夏遇阳瞳孔颤了颤,他垂下眼移开视线,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