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天使》开心青椒

52、雨过天晴 夏遇阳虽然

　　夏遇阳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等他真正抱着许迟温躺到床上的时候，反而安静了下来。他把许迟温抱在怀里，仔细地感受着许迟温的体温和心跳，掌心贴着他单薄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抚着。
　　外面的雨点敲打着建筑物，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风也开始轻轻地呼啸着，让深秋的夜晚更添了几分凉意。
　　在这种静谧而安宁的氛围里，许迟温身体也完全放松了下来，他紧紧抱着夏遇阳，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感受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橙子香气，呼吸也逐渐变得轻缓而均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看着许迟温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夏遇阳却丝毫没有睡意。他轻轻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用眼睛细细描摹着许迟温的轮廓，怎么都看不够。
　　夏遇阳的指尖轻轻抚过许迟温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左眼眼尾那颗小痣上，最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都怪我......都怪我太喜欢你，所以当初才会带你上天台......”夏遇阳几乎是用气声说的，他不想让许迟温听见，可那些愧疚和自责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如果我多忍忍，不带你上天台，或许我们就不会被发现，之后也不会被迫分开……”夏遇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里的人倾诉，语气满是后悔，“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多跟你待一会儿，却没想到被发现会有什么结果，我以为我的离开可以保护你，让你能好好过完高三，能顺利参加高考……”
　　“可是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我走了，你就能好好生活，却没想到还是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夏遇阳的声音低哑，带着深深的自责，“那时的我只想着要保护你，被困在要跟你分开的痛苦里，却忘了你能不能接受这些......我才是那个最胆小的人，最自私的人……”
　　夏遇阳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完全消失在了喉咙里，他轻轻闭上眼睛，颤抖着轻轻叹出了一口气，可那些愧疚和自责却没办法跟着那口气一起吐出去。
　　说完这些，夏遇阳不再出声了，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再也不想放开这个能填满他内心所有空缺的人。
　　许迟温眼皮动了动，其实他根本就没睡着。夏遇阳说的那些话，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平静的心也因为夏遇阳的一字一句变得酸涩难忍。
　　最后一次的见面许迟温记得清清楚楚，他一直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着当时的场景，夏遇阳不想让他看见的眼泪，夏遇阳一直在确认的心意，以及夏遇阳最后压抑颤抖的“对不起”。
　　许迟温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他大概能猜测到夏遇阳要离开他，也能想到夏遇阳那痛苦的样子不是出于自愿，可他当时还是没能留住他，没能追上去问一句为什么。他怎么不算自私、不算胆小呢？
　　他当时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感觉到了夏遇阳最后那个吻里带着咸涩，可他什么都没做，看着夏遇阳离开的背影，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出口。
　　眼里的湿润止不住，许迟温假装翻了个身，背靠着夏遇阳的胸膛，偷偷用被子蹭了一下眼角，然后闭紧眼睛，把哽咽咽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均匀。
　　可他能感觉到夏遇阳的手臂正紧紧地环在自己腰上，后颈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和一下一下的轻吻，让许迟温的眼眶更酸了几分。
　　好在这黑暗的环境里，夏遇阳没有察觉到他擦眼泪的动作，只是在他翻身之后又把他往怀里拢了拢，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许迟温这才睁开眼，由着那盛不住的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来，他静静地感受着身后夏遇阳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内心的酸涩和不安也逐渐被平息。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将手覆在夏遇阳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扣住了他的手指，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许迟温就直直地对上了夏遇阳的视线，那双浅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多久。
　　“早上好。”夏遇阳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还是弯了弯眼睛，语气很是愉悦，“昨晚睡得还好吗？”
　　许迟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耳朵有点儿烧，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夏遇阳，声音闷闷的：“挺好的......”
　　说完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夏遇阳。夏遇阳轻轻笑了一声，从后面抱住许迟温，唇瓣在他露出的后颈上落下一个吻，像之前一样用轻柔的语气开口：“别躲了，让我再看看你。”
　　听话的许迟温慢慢转过身来，重新面对夏遇阳，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还是认真地望着他。夏遇阳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一大早的心就软了下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又亲了下他眼皮上的小痣，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真乖。”
　　“还要再睡一会儿吗？”夏遇阳温柔地问着，指尖轻轻拨开许迟温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又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
　　“不睡了，我今天还有点儿事情。”许迟温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他摇了摇头，往夏遇阳怀里又靠了靠，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深深吸了口气，才翻开被子坐起身来。
　　夏遇阳也跟着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许迟温掀开被子下床，在房间里走动，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许迟温先去倒了杯水喝，还给夏遇阳也倒了一杯，递到他手里。然后才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前额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贴在额前，他用手指随意拨了拨，去衣柜里找了身衣服换上。
　　他拿了一套自己穿着比较宽松的衣服递给夏遇阳，轻声说：“这套你应该能穿得下，先换上吧？”
　　夏遇阳笑了笑，接过衣服直接就当着许迟温的面脱掉了睡衣，抬手将新衣服往身上套。许迟温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线条流畅的腰腹间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迅速移开，走到阳台边把窗帘和阳台门拉开，一股冷空气直接扑面而来，让他缩了下脖子。
　　深秋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外面阳光却柔和，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换好衣服的夏遇阳，又去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递给他，“将就着先穿上吧，外面降温了。”
　　现在两人的体型已经不再像高中时那样差不太多，几年过去，夏遇阳的身形明显比从前宽厚了些，肩膀也更开阔，而许迟温却依旧是那副清瘦的模样，他的衣服让夏遇阳穿会稍微有点儿紧，特别是肩膀和胸口的位置。
　　夏遇阳也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扯了扯衣摆，让外套敞开着，许迟温看着他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抿了下嘴唇，打算着要买两件大一码的了。
　　两人一块儿出去吃了早餐，期间夏遇阳加上了许迟温的联系方式，许迟温的号码依旧还是原来那个，微信头像也还是那张蓝调时刻的照片，什么都没变。
　　这不禁让夏遇阳再次认定自己是胆小鬼，回国之后都没敢联系他，怕他已经换了号码，怕拨通之后听见的是陌生人的声音，更怕听见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吃完早餐后，两人在路边稍微走了一小会儿，到了一个地铁口，许迟温才犹豫着开了口：“我今天还有点儿事情，你......要一起坐地铁吗？”
　　夏遇阳听到这话，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一瞬，但很快又弯起嘴角，语气轻松地应道：“好，我也正好要回去看一下小刺，不知道那小家伙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小刺？”许迟温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没明白，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带着疑惑，他跟着夏遇阳一块儿往地铁站过去。
　　“是我养的一只小刺猬，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翻滚的时候像一团会动的糯米团子。”夏遇阳转过头笑着说，看着许迟温眯了眯眼睛，“你想来看看吗？等你忙完了要来我家吗？”
　　“好。”许迟温点了点头，他想到了夏遇阳送给自己的那个相机上挂着的小刺猬挂件，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他不敢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夏遇阳才养了这只小刺猬。
　　许迟温看着夏遇阳笑着的眼睛，和闪着光的耳钉，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弯了一下。两人要乘坐的方向不同，于是在地铁站里分开，夏遇阳站在原地目送着许迟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许迟温今天要去许哲明那边，他其实倒没那么想去，毕竟在公司就能天天见了，可许哲明上次说让他这周日回趟家，说有点儿事情想跟他商量，他也不好拒绝。
　　等许迟温到了许哲明的大平层，许哲明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了，电视上正播放着财经新闻，看到他进来，便放下手里的茶杯，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坐。
　　许迟温换好鞋又洗了手才过去，在许哲明身侧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低头慢慢地削着皮，没主动开口说话。
　　许哲明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动作，笑了笑，从茶几底下拿出几张照片，递给许迟温。
　　“小温，这是你周叔的女儿，你看看照片，觉得怎么样？”
　　许迟温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水果刀，礼貌性地接过那几张照片，面无表情地看了看。
　　“爸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有个人能在你身边照顾你，看你总是一个人，难免会感到孤独。”趁着他看照片的时候，许哲明又开口补了一句。
　　许哲明没有提夏遇阳的事，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给许迟温压力，只是希望他能有个伴，有人能陪着他。
　　许迟温把照片放到了茶几上，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的确很漂亮，可对许迟温来说没什么区别，他继续拿起水果刀削苹果。
　　“我知道您在想着我，但这件事我希望您能让我自己来做决定。”许迟温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许哲明，又把水果刀放在茶几上，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
　　许哲明接过苹果，看了一眼被放回茶几上的照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咬了一口苹果，点了点头。
　　“而且......他回来了。”许迟温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他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自己正在擦拭的手指上。
　　许哲明嚼苹果的动作顿了顿，他把嘴里的果肉慢慢咽了下去，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是夏遇阳吗？”
　　“是的。”许迟温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他看着许哲明，眼里闪过一丝不安，“我们重新在一起了。”
　　许哲明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说不出来的笑意。他眨了几下眼睛，低头又咬了一口苹果，咀嚼着，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那就好……那就好。”
　　许迟温知道许哲明从知道他所有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知道他能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是对自己最大的支持和理解，也是替自己感到高兴。
　　他抬眼看向许哲明，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还是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爸。”
　　“谢什么。”许哲明摆了摆手，又继续咬了口苹果，“只要你过得好，过得高兴，爸就放心了，有空也带他回来吃顿饭吧？”
　　“好。”许迟温点了点头，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许哲明。
　　许哲明几乎没在许迟温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真的开心，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下来。他也跟着笑了笑，开口道：“今天留下吃顿饭再走吧，我让阿姨多炒两个菜。”
　　许迟温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