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天使》开心青椒

51、重逢后的第一场雨 这些年来，

　　这些年来，只要有人问夏遇阳过得怎么样，他都会平静地微笑着回答说自己挺好的，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不是说给其他人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挺好的，好像说得多了就真的会好起来一样。
　　但现在不一样，那个取决于他过得好不好的人，就坐在他旁边，用那双他想念了很久的眼睛看着他，还被他发现了那本承载着想念的相册。
　　这跟从陆橙阳嘴里说出的话性质不一样，这是一个直接的信号，是从许迟温这里得知的，是许迟温这些年也在想念他的证据。
　　夏遇阳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儿心理防线，在许迟温的注视下，在这个直接的证据下，轻而易举就溃不成军。他无法再伪装，无法再逞强，无法再欺骗自己，说没有许迟温的日子他过得也很好。
　　“我过得不好。”夏遇阳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却不再躲避许迟温的目光，他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对方，“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好，离开你之后，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当时就这么离开你。”
　　许迟温听着夏遇阳的话，心脏像被他说的一字一句在拉扯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微微张了张嘴，发现喉咙被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只能看着夏遇阳，看着那双泛着水光的浅色眼睛，看着那张自己日思夜想了这么多年的脸，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涌了上来。
　　“对不起……”许迟温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明明不是他的错，可他还是觉得愧疚，觉得是自己没能留住夏遇阳。
　　“你别道歉……”夏遇阳听到许迟温的道歉，心里更难受了，他过去蹲在许迟温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擦去许迟温脸上的泪水，自己的眼眶也跟着泛了红，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先离开你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是我让你独自承受着痛苦……”
　　听到这些话许迟温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咬着嘴唇用力地摇头，他觉得自己的眼泪真的太不听话了，根本不听他的控制，一滴一滴往下掉。
　　夏遇阳耐心地一下一下给他擦拭着，自己的眼眶也红得不像话，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还是忍不住带了点委屈：“别哭了，许迟温......你一哭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许迟温身体颤抖着，他抬手握住夏遇阳给自己擦眼泪的手，握得紧紧的，他盯着夏遇阳发颤的眼睛，努力把自己的哽咽咽了下去，才终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我好想你......”
　　夏遇阳呼吸一滞，眼泪再也止不住滑落下来，他不想让许迟温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于是低下了头，胡乱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用自己还泛着红的眼睛望着许迟温：“我也好想你……许迟温，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许迟温的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似乎让夏遇阳一下子就恢复了少年时的勇气，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害怕，他要像多年之前一样，把自己全部的心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许迟温面前。
　　“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但是现在，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夏遇阳认真地望着许迟温泛着水光的眼睛，反握住他的手，浅色的眉头微微蹙着，“许迟温，你愿意原谅我吗？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点喜欢，那就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到你身边，继续保护你、照顾你，重新再依赖我一次，好吗？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好好追求你，直到你答应我。”
　　听着夏遇阳的话，许迟温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蹲下身，主动地凑上前抱住了夏遇阳，像以前一样，抱得紧紧的。
　　“我从来就没怪过你，我也不会怪你，你带给我的一切，不管是好是坏我都愿意接受。”许迟温的声音还在哽咽着，他把脸埋进夏遇阳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真实的橙子香气让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说过，你是我的天使，是我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从你降落在我世界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信仰。没有你我就不行，我只要你，我只要夏遇阳。”
　　许迟温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颤抖了，他放任自己不受控制地说出这些话，这些他很少主动对夏遇阳说的话，可现在，他只想让夏遇阳再次感受到自己的从始至终都没变过的心意。
　　这些从许迟温嘴里说出的话，让夏遇阳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了，眼泪止不住地涌出眼眶，呼吸也不受控制地紊乱，喉咙更是被堵得不像话，他只能用力地抱住许迟温，把脸埋进他的肩膀，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他的衣料。
　　“谢谢你……”夏遇阳的声音闷在许迟温的肩窝里，带着浓厚的哭腔，他收紧手臂，把许迟温抱得更紧了些，“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感受着从肩窝处传来的湿润和温热，许迟温的心像被那些眼泪的温度烫到了一样，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夏遇阳的后脑，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浅色发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轻声开口：“也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重新降临在我身边。”
　　许迟温知道或许当初夏遇阳的离开有着难以言说的难处，但他不想再追问了，那些过去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夏遇阳现在又回到了他身边，还能互相诉说着这些年来对彼此未曾改变心意和浓浓的想念。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抱在一起，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拥抱全部补回来，谁也不愿意先松开手。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慢慢恢复了平稳。夏遇阳这才稍稍退开一些，牵着许迟温的手坐上沙发，又重新把他拥进怀里，手掌在他背后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也像在安抚着自己的心。
　　阳台门没关，窗帘也没完全拉上，晚风缓缓地吹着，让窗帘往外摆动着，微凉的空气带着些许湿意，外面忽然开始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
　　屋内两人的情绪也随着这场雨渐渐平静下来，窗外的雨声细密而均匀，轻轻敲击着两人的心。
　　夏遇阳主动过去关上了阳台的门，又把窗帘拉了拉，许迟温看着眼前这个稍微变得宽厚的背影，这也是时间留下的痕迹，让他们多多少少都变了模样，可有些东西却从未改变过。
　　夏遇阳手还在窗帘上，他回头看向许迟温，皱着眉头轻声说：“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那你……回去方便吗？要不要等雨停了再走？”许迟温的声音有些低，视线落在夏遇阳的脸上，睫毛不自觉抖了几下。
　　“如果雨不停呢？”夏遇阳走到沙发边，在许迟温身边重新坐下来，偏过头看着他，浅色的眼睛带着一丝试探，“那我能留下来吗？”
　　“如果雨不停的话……”许迟温轻声说，他看着夏遇阳一颤一颤的眼睛，看着那一闪一闪的耳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抖一抖的，“那就留下来吧。”
　　得到这个回答，夏遇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浮上一层浅浅的笑意，在灯光的映衬下也显得亮晶晶的。他紧紧地盯着许迟温变得更锋利的五官，那些曾经稍显青涩的轮廓如今也棱角分明，增加了他的疏离感，可那双乌黑的眼睛望向自己时，眼底的光却和从前一模一样。
　　“你又瘦了。”夏遇阳的声音带着些许心疼，目光落在许迟温更显清瘦的脸颊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也是……瘦了不少。”许迟温能明显感觉到夏遇阳的脸变小了，下颌线也变得更清晰了，就连拥抱时也能感受到他肩胛骨的轮廓比从前更突出了一些。
　　“我太想你了。”夏遇阳缓缓开口，伸出手抚了抚许迟温的脸颊，“每天都在想。”
　　许迟温深深地看着他，看着自己想了好久好久的脸，一时间让他觉得恍惚，夏遇阳还是那么漂亮，好像他们还是十七八岁那时候的样子，好像这中间漫长的分离从未发生过。
　　许迟温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遇阳脸颊上的雀斑，沿着那些浅淡的痕迹慢慢滑过，一寸一寸地感受着夏遇阳真实的温度，直到指尖停在了他的嘴角。许迟温的呼吸微微顿住，情不自禁地倾身向前，轻轻地吻上了夏遇阳的唇。
　　这是一个很轻很柔的吻，带着许迟温压抑许久的思念，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夏遇阳唇瓣上柔软的触感，他珍惜着现在的一切，珍惜着这个失而复得的人。
　　许迟温缓缓退开时，夏遇阳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他的睫毛轻轻抖动着，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许迟温的脸，带着一点儿恍惚和悸动。
　　夏遇阳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许迟温泛红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又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哑地开口：“这算是对我想你的回应吗？”
　　“算。”许迟温的视线一直在夏遇阳的嘴唇上，看着他刚才一张一合地说出那句话，不自觉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再次凑上前去，吻上了夏遇阳的唇。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么轻那么克制，他微微张开唇瓣，含住夏遇阳的下唇，轻轻地吮吸了一下。夏遇阳瞬间感到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唇上蔓延开来，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了许迟温的后腰，将他更紧地拉向自己，回应着这个吻。
　　太久没有亲密过得两人，吻在一起时都有些生涩又急切，也都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每一次的吞咽里都是对对方的思念和渴望，缠绕着的呼吸也满是眷恋。
　　吻不断地加深，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才舍得稍稍分开一些。
　　“看来今晚就算雨停了我也走不了了。”夏遇阳用带着笑意的声音低声说，呼吸也还有些不稳，额头抵着许迟温的额头，彼此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那就别走了。”许迟温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夏遇阳的后颈，指尖沿着他的发尾慢慢地摩挲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不管雨停不停，你都可以留下。”
　　夏遇阳听到这句话，觉得许迟温似乎没怎么变，还是那么会勾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的心软跟着那些字句软下来。
　　他在许迟温的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才退开一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那今晚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