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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蒲柳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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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柳悬愣了两秒,很快回过神又应了是,反问莫遣铜:“公子是同道中人?”
莫遣铜点了头:“大差不差。”
他伸手招呼蒲柳悬到溪边来,蒲柳悬两步走上去,眼睛望向溪底,被这幅骇人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溪底沉积着层层骸骨,多数泛出黄白色,随着溪水淌过,碰撞出闷闷的“喀嗒”声,在空中反复轻响。
“也是奇了怪,”莫遣铜看着骸骨和蒲柳悬搭话,“我来的这几日看遍山头,地上都长着乱七八糟的草木,只有这里堆着尸骨,其他溪里都没有。”
蒲柳悬适时接话:“这妖怪是傍水而生,这里大概是他的盘踞之地。”
莫遣铜唔了一声,从边上掰了根树枝,伸进水里,拨开了尸骨,便搅边问他:“你从何得知?”
“山下有村庄......”蒲柳悬说着,突然伸手,搁着一层布料抓住了莫遣铜细瘦的手腕,“小心!”
莫遣铜的手微微松开,树枝从他手中掉落,从接触溪水的部分开始,褐色的树皮开始萎缩,最终整根枝条变成黑炭咚的落进水里,溅出一朵黑色水花。
“多谢。”莫遣铜把手收回来,衣袖带着夜晚的微微凉意,从蒲柳悬手里滑走。
莫遣铜似乎并未把刚刚的事故放在心上,看向蒲柳悬道:“山上除了此处并无其他线索,能否带我去那村庄看看?”
“走吧,”蒲柳悬在前面带路,觉得莫遣铜性子有点冒失,又嘱咐,“当心点。”
莫遣铜跟在他身后低头看路,听见他这句话顺应道:“好的。”
蒲柳悬拨开疯长的野草,顺着山路往下走,到了村庄里,莫遣铜四处张望。直到停在院门前,蒲柳悬抬起手敲门,但里面没有传来脚步声。
莫遣铜双手环抱,站在他身后,见迟迟没人来开门,便说:“破门吧。”
蒲柳悬向莫遣铜看去,对方把目光从门上的辨虚符移到他身上,轻声说:“总不能一直等着。”
对于院内唯一能得知的只有连绵哭声,蒲柳悬没再犹豫礼数问题,抽剑砍断门闩。
门一推开,蒲柳悬便直直对上村长苍老的脸。
肩膀上传来一股力气,很轻柔,是莫遣铜的手。他拉着蒲柳悬的肩把人往边上带了带,然后才转过头去看村长。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村长,又朝里面看了看,而后他微微退开半步,将场面重新还给了蒲柳悬。
村长问起情况,蒲柳悬简单交代了一番,听到并没有抓住那只吃人妖,村长失落地低下了头。
交谈过程中蒲柳悬发觉莫遣铜一直盯着屋内的村民,目光很是泛泛,并未聚焦于某一人。
话题被村长带到了莫遣铜身上,蒲柳悬便对他介绍:“这位是我在山上搜查时遇见的同僚,也是来解决妖物问题的。”
莫遣铜对村长点头示意,很友好地说:“幸会。”
村长对莫遣铜表现出对着蒲柳悬时一样的尊重,诚恳道:“麻烦您了。”
莫遣铜摆手,笑说:“不必如此客气。”
今晚已经过去,村长招呼村民们先回家休息,蒲柳悬和莫遣铜面对面坐在堂屋角落的一张圆桌上,桌上放着一只茶壶,还有两只茶盏。
莫遣铜拿着茶壶倒了倒,什么都没有倒出来,只得遗憾地放下。蒲柳悬并没有喝茶的心思,莫遣铜方才的打量看似随意,但蒲柳悬却觉得那目光中另有深意,莫遣铜看着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于是蒲柳悬开口问:“刚刚在院门口,我注意到你一直在打量这屋里的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莫遣铜听到这话看向蒲柳悬,道:“你也早察觉出异常了吧。”
莫遣铜看门上的辨虚符就知道,蒲柳悬心中也必然有所怀疑。
对方早贴在门上的辨虚符便能说明问题。
辨虚,顾名思义是能辨出非人之物。
的确,最开始蒲柳悬只是觉得那小孩不大正常,但当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时,问题便明显展示出来了,除了村长,其余人都如同行尸走肉般,目光呆滞,动作迟缓。
蒲柳悬在一旁观察时,便觉得他们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惊惶神情很不正常。
莫遣铜给他解惑:“这里的“人”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了。”
蒲柳悬心中已有准备,只问:“为何我的辨虚符并未出现异样?”
敲门声打断了莫遣铜要说出口的话,村长返回来了,莫遣铜闭上嘴,微不可察地对蒲柳悬摇了摇头。
村长推门进来,对两人道:“道长们,大家都回去了,村里如今荒败,委屈你们在我这里住下。”
莫遣铜还是像刚见面那般对村长笑:“有劳了。”
村长将他们领到两间相连的房屋前,说道:“这原是我两个孩子的房屋,但是在半月前他们都……唉,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中间的停顿是什么不言而喻,莫遣铜声音略沉,对村长说:“节哀。”
村长苦笑:“我已经家破人亡,只希望村子里其他人能好好的。”
他未过多停留,向两人告别后便转身离开,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背影是说不出的凄凉。
莫遣铜带着蒲柳悬进了同一间屋,将门合上。
蒲柳悬自听见莫遣铜说这一村的人都已不是活人后,周身气氛便沉寂下来,话也少了。
莫遣铜将窗户打开,散散屋里的霉味,他斜靠在窗边,抛给蒲柳悬一个问题:“你可听过一种说法是人在死后,如果有执念太重便会将魂灵留在人间,不往超生?”
蒲柳悬深思片刻回道:“我在书里看见过,但是几十年来从未切实见过。”
正因从未见过,所以蒲柳悬一时没往这方面想,一切真如莫遣铜所说这般,便能解释通了。但蒲柳悬仍有疑惑:“若这里有了以百而记的执念,又怎么会只受妖力影响?”
“看来了解不少,”莫遣铜笑了笑,继续道:“这里的执念深重的只有一人,剩余人都是因他的执念而被困住的。”
莫遣铜说完这句话,蒲柳悬脑子里蹦出一张苍老的脸。
见蒲柳悬已经明白,门外村长的身影也走远,莫遣铜把关着的门一把推开,叫了蒲柳悬一声,两人并肩走出去。
蒲柳悬还是有些不懂:“你第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书中说这些只能通过法器得出,你是怎么做到的。”
莫遣铜没正面回答他,狡猾地说:“山人自有妙计。”如此,蒲柳悬便没有再问下去了。
莫遣铜边走边继续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只妖出现的时间远比你我知道的还要早许多,恐怕会更棘手。”
走到一口水井边时,莫遣铜停下往前走的脚步,转而去拉那绑在井边的绳子。
可将木桶拉上来一看,才发现井里盛着的也是如同山上那条溪一般的黑色死水。
莫遣铜叹了口气道:“竟然连口井都没留下吗。”
沉默许久的蒲柳悬终于开口:“我来的太晚了。”
莫遣铜把木桶丢回井里,听到蒲柳悬这话,安慰道:“人各有命,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不如早点把那妖物解决了,后面来的人便不会再遭毒手。”
“况且,”莫遣铜话锋一转,“只要把生前的执念解决了,魂灵便会消散去转世投胎,你虽没救下村民的命,但救下他们的魂也算是贡献。”
蒲柳悬心情仍是有些低落,莫遣铜没有再说什么由着他自己消化。
山上并没有什么线索,莫遣铜便拍板钉钉决定在村子里细细查找一番。
村里很寂静,因为妖怪的作乱,连虫鸣和鸟叫都没有。
蒲柳悬走在路上,看着两侧的房屋,甚至可以想象出村民们待在积着灰的草屋里哭泣地等着屋门下一次被敲响的场景。
他们脸上带着不甘或是恐惧,嘴里冒出哀怨的哭声。
不知道怎么,蒲柳悬想起了那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或许她在死前也是像刚见面那样,把孩子护在身后,抱在怀里无论怎样都不松手。
叹出一口浊气,蒲柳悬强行稳定下心神,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再也改变不了,他能做的只有早些把妖物抓到,快些将村长的执念解开,让这一村老小都能解脱。
村民们的魂灵都停留在村长家附近,两人便先在村庄外围搜寻着。
蒲柳悬推开一间无人居住的房屋,灰尘被连带着扬起,在屋外照进的阳光里飞舞着。
屋内陈设破旧老败,物品散乱,处处透着长久无人踏足、荒废已久的气息。
连续几间屋子看下来,蒲柳悬隐隐觉得这几间屋子各有不同,但具体的又一时说不上来。
他找到莫遣铜,询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莫遣铜直起腰,看向蒲柳悬摇了摇头,在屋里又环视了一圈,回答道:“什么都没有,这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山上山下都没有他的踪迹。”
蒲柳悬的视线也跟着莫遣铜在屋里扫了一遍,他的目光忽然定在某一个物体上,再也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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