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山海》宥杉

10、周末 周末与时艺

　　周五晚自习下课铃响起，唐芷对李沐荞说：“走不走，我今天要回家跟你一块走。”因为唐芷的主动，慢慢地打开李沐荞对朋友的那扇门，两人也变成可以随时打趣的关系。

　　李沐荞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出了教室，唐芷问到：“荞荞，周末要出去玩吗，我看星汇城那边开了很多新店，我们可以去逛逛呀。”

　　星汇城是这片区域规模很大的综合商城，楼宇宽阔，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外围人行道种满梧桐。阳光穿过层层叶片，在地面投下晃动细碎的光斑特别好看。

　　“不好意思啊，糖糖，我约了一班的一个朋友，我们打算逛一会儿去唱歌。”

　　走到操场，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李沐荞回头看一眼，果然是“作案未遂”的时艺，时艺发现李沐荞回头了，一脸失落地看着李沐荞

　　“你怎么发现了”

　　“你脚步我可太熟悉了，这脚步一听就是你。”

　　时艺才发现李沐荞身边还有一个短发女生便对着女生说：“你是唐芷吧，我经常听荞荞提起你。”

　　时艺属于自来熟的性格，很快就和唐芷熟悉了，便开口发出邀约，“我们周末要去星汇城玩，要不要一起。”

　　“当然可以啦，那我们到时候见喽”

　　走到校门口，时艺的家与李沐荞的家在相反方向便在门口分开了，走了一会，李沐荞也到小区门口，跟唐芷道了别。

　　回到家后，打开手发现多了一个群，是时艺单独拉的三人小群。

　　【时艺：周末怎么说两位朋友？约个时间啥的，哦对，我听说有家KTV音响超好，我们可以去试试！】
　　【李沐荞：可以啊，不过别太早，我起不来。】
　　【唐芷：那要不吃完午饭出来吧，这样不回太早，大概一点怎么样？】
　　【李沐荞，时艺：行】
　　三人又在群里打趣了一会儿，便休息了，三个人都在期待着明天的逛街。

　　唐芷没有见过李沐荞唱歌，心中不免有些期待：她会喜欢什么类型的歌？对于唐芷来说，李沐荞的一切她都想了解。

　　周六午后，李沐荞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其他两人，三人的家都离学校不远，就把集合地方定在学校门口，最先赶来的是时艺，背着黑色托特包，一路小跑过来，老远就扬着手招呼：“荞荞！”

　　李沐荞看见她，眉眼一下子舒展，原本收敛的神色松开来，笑着调侃：“跑得这么急，怕晚了店里好看的本子被抢光？”

　　“那可不，好货不等人。”时艺站定，喘了口气，左右张望，“唐芷到了没？”

　　“嗯，等会儿就到。”李沐荞话音刚落，就看见唐芷从马路对面快步走来，背着黑色双肩包，步伐轻快，老远就挥着手。

　　唐芷穿过人行道走到两人面前，“你们到这么早，走吧”，唐芷随口说起上周小组自习闹出的笑话，时艺立刻接上一班课堂上的趣事，一来一回，几句话就聊得热络。李沐荞走在中间，安静听着，时不时插一句打趣，和在校时面对老师、普通同学那副腼腆拘谨的模样判若两人

　　三人走到商场，商城负一楼的一家文具店橱窗摆着琳琅满目的本子和笔，唐芷一眼看见，率先抬脚往里走：“走，先进这家，我上次路过星汇城就想来看看。”

　　店铺里飘着纸张淡淡的油墨香气。货架一排排立在四周。唐芷蹲在货架底层翻找笔袋，时不时拿起一款回头问李沐荞的意见；时艺在明信片架子前翻来翻去，挑出几张风景卡片，递过来给她们看

　　“你们看这几张，好看吧，我打算买来当书签。”时艺扬了扬手里的卡片。

　　唐芷凑过去瞅了两眼，点头附和：“不错，图案干净。荞荞你要不要挑几张？”

　　李沐荞接过翻看片刻，挑了一张浅绿底色的，捏在手里。她没有像唐芷和时艺那样不停说话，但整个人松弛自在，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笑意。

　　逛了一阵，三人走出文具店，继续在星汇城内闲逛。商城廊道宽敞，店铺林立，各类招牌错落。廊道旁开着一家小饮品铺，玻璃门上凝着薄薄水汽。

　　“走，买杯喝的歇歇脚。”唐芷率先往店铺方向走。

　　到柜台前，唐芷伸手就要掏钱，时艺快步上前拦住她，两人互相推搡着争着买单，声音亮堂堂的。

　　“说好我请客，是我约出来的！”唐芷说。

　　“别别别，哪能让你破费，我和沐荞本来就有约，加你进来，该我来。”时艺不肯退让。

　　拉扯几番，最后敲定这次由时艺买单，下次聚会轮到唐芷。再下次由李沐荞来买单，三个人轮流请。

　　三人捧着冰饮，边走边聊。时艺仰头喝了一口，忽然眼睛一亮：“这是我之前在网上看的那家KTV，走吧。”时艺立刻附和：“走！”

　　KTV包厢在商城高层，走廊光线偏暗，推开包厢门，扑面而来是淡淡的香氛味。唐芷熟练地去点歌台操作，时艺把包往沙发一扔，一屁股坐下。

　　“沐荞，你先点！”唐芷把话筒递过来。

　　李沐荞接过话筒，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声音轻轻的。几首歌过后，氛围越来越热。唐芷嗓门敞亮，唱到副歌干脆站起来跟着旋律晃；时艺也放开了，跟着合唱。李沐荞彻底卸下平日里的拘谨跟着律动慢慢摇晃。

　　唐芷在点歌台划了几下，抬眼看向李沐荞：“来一首，轮到你了。”

　　李沐荞接过话筒，指尖轻轻扣住塑料外壳。前奏缓缓流淌出来时，包厢里原本说笑的动静淡了下去。她开口的瞬间，和平时说话的音色截然不同，没有刻意拔高，嗓音干净温润，转音自然松弛。

　　时艺靠在沙发上，早就习惯了这副模样，笑着跟着轻轻打拍子。她不是第一次听见李沂珊唱歌，早知道这人藏着这样一副好嗓子。

　　唐芷原本还漫不经心地摆弄手里饮料罐，听见第一句，动作骤然停住。她侧过头望向沙发中央的李沐荞，整个人安静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李沐荞唱歌，心底猛地一颤，全然是意料之外的惊艳。平日里在教室里看见的，大多是内敛克制的模样，可此刻握着话筒的少女，声音舒展，把歌词里细碎的情绪缓缓铺开来。

　　“你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何苦残忍逼我把手轻轻放开。”

　　唐芷心里被李沐荞唱的有些酸涩，但这份心意被藏在心中。

　　一曲收尾，唐芷用力鼓掌：“可以啊沐荞，藏得太深了！再来一首！”

　　李沐荞笑了笑，俯身自己在点歌屏上选了一首，是“讨厌”。

　　前奏的鼓点落下来的一刻，包厢里的氛围陡然一变。不再是低声诉说的温柔叙事，她开口，爆发力一下子撞了出来。气息稳，情绪层层往上推，副歌部分的张力十足，那些委屈、不甘又带着倔强的情绪，被她唱得淋漓尽致。不是嘶吼式的宣泄，每一句咬字都很有力量，情绪迸发得干脆利落。

　　唐芷原本半靠着沙发，听到副歌直接坐直身体，眼睛牢牢锁在她身上。她从来没想过，平时安静腼腆的李沐荞，唱起这种歌会有这么强的冲击力。

　　时艺在一旁笑着感慨：“我就说吧，她唱这种爆发力强的歌才是杀手锏。”

　　等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包厢里，唐芷才猛地回神，使劲拍手，声音都带着惊叹：“我的天，反差也太大了！刚刚慢歌还像在讲故事，这首直接把人震住了。“沐荞你也太会唱了。”

　　李沐荞把话筒搁在腿上，脸颊微微泛热，弯起眼睛笑。这是她第一次在朋友面前唱歌。感觉还挺不错的。

　　包厢的隔音很好，外界的喧闹被隔在门外。三个人在包房里有人唱的时候另外两个就在演MV，这里没有课堂，没有作业，不用时刻收敛自己。她尽情说笑，眉眼舒展，是在学校里很少有人能见到的模样。唐芷坐在一旁，一边跟着唱歌，一边不动声色地看向李沐荞发光的侧脸，心底悄悄漾开一层柔软。时艺只顾着投入地唱歌，并没有察觉唐芷藏在热闹底下的心思。

　　几小时一晃而过，屏幕上跳出来提示，包房快要结束。三人收拾东西走出包厢，傍晚的风从商城玻璃门吹进来，吹散了包厢里闷热的气息。

　　从KTV出来后三人便找了一家家常菜坐下，菜单递过来，唐芷一边翻，一边还忍不住提起刚刚的歌声：“荞荞你真的藏得太深，谁能想到平时安安静静的人，唱歌爆发力那么强。”

　　李沐荞拿水杯抿了一口水，笑着摆手。

　　时艺撑着下巴，随口一转话题：“说起来，你们二班那个数学老师是不是讲课有点快，我之前听荞荞说她有点跟不上。”

　　李沐荞正在点菜，唐芷抬了抬眼：“苏老师啊，思路很清楚，人也温和。就是题目讲得太快，稍微一走神就跟不上。”她侧头看向李沐荞，“沐荞，你不是偶尔会去办公室找她问数学题吗？是不是感觉她人挺好？”

　　李沐荞指尖轻轻贴着玻璃杯壁，听见苏怀玉的名字，心跳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她垂着眼，语气平淡：“嗯，很耐心。就算我卡很久的题，她也会慢慢拆解，不会催。”

　　“哇，那还挺好。”时艺感慨，“苏老师看着就很耐心。”

　　唐芷点点头，又顺带聊起班里其他任课老师，几人就着饭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里的琐事，关于苏怀玉的话题轻轻掠过，没有深究，很快就转到别的趣事上。

　　吃完饭后，三人走到校门口的地方分开。回家够，李沂珊手里还捏着那张浅绿色明信片。今天一下午的热闹与暖意，安安静静留在心底。

　　学校里的日子依旧照常推进。平日里小组聚在一起，大多只是集中在教室自习，张锦浠组织大家核对作业、互相讲解错题。杨浩林安静刷题，唐芷遇到思路卡壳的地方，会直接开口和组员讨论，说话干脆利落。李沐荞大多时候独自演算，遇到实在绕不过去的难题，才会开口询问杨浩林或者唐芷，唯独只有数学会让她踏进办公室去找苏怀玉。

　　教室窗外的樟树叶，静静随风起伏。只是有个名字在少女的心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