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自哪颗星》冰块隔离

6、流感 教导主任的

　　教导主任的大油秃顶被太阳照的反光，他戴着口罩拿着话筒，正在宣布周五下午全校范围内的大扫除工作。“最近学校的流感严重，同学们在教室务必带好口罩，勤开窗通风。周五大扫除好好把自己的教室收拾干净，消消毒，让病毒和细菌没有藏身之地…”
　　这次流感来势之汹到了什么程度呢？连身体素质一向很好的蒋帅也中招了。和张清源打完球，流了一身汗后，又在篮球场地上躺了很久，隔天蒋帅就发烧了。好在年轻恢复的快，没两天就生龙活虎的了。
　　然而，他在班主任面前却是另一幅面孔，“咳咳咳！”
　　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一样，“咳咳！老师…咳咳！我的座位靠后门，门一打开，风吹得我直咳嗽…咳咳！今天下午大扫除换位置，我能不能换到最里面的那列啊…咳咳咳！”
　　班主任赶忙把口罩戴上，“行行行，周五你自己挪过去，快走吧…”
　　刚回到教室，蒋帅的肺痨就自愈了，不但不咳嗽了还哼起了歌。他突然觉得这次流感是因祸得福——大扫除通常会顺便换位子，不是换同桌，而是列与列之间的调换。通过他光滑大脑的计算，这次程佳佳将会换到最靠里的那列，而到时候自己也可以凭着感冒不能吹风的借口，顺理成章地坐到程佳佳后面。
　　蒋帅人如其名，是个大帅哥。自从窜个之后，不少女生和他表白过。所以他有一个帅哥的通病，习惯于被追，而从不追人。
　　这个病从意识到张清源也喜欢程佳佳的那一刻之后治好了。那晚，蒋帅在篮球场四仰八叉地躺了很久，很多事情他不理解，很多情绪他无法消化，但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如果情敌是张清源的话，他非常有必要立刻采取行动。

　　周五下午整个学校洋溢着难得的欢乐气氛。大扫除可比上课考试什么的有意思多了！不常干家务的孩子们，常常把打扫卫生当成游戏。站在桌子上擦玻璃的，洒水的，扫地的，大家按照分工其乐融融地干着。
　　程佳佳被分到了擦黑板。先用黑板擦擦去浮粉，再用湿抹布仔仔细细的擦几遍。洗了几次抹布后水桶里的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了。于是她双手拎起水桶，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厕所换水。
　　张清源正在擦靠走廊那侧的玻璃，他先用湿抹布擦一遍，再用干报纸擦一遍。当手里皱巴巴的报纸团擦过面前玻璃上的水渍时，程佳佳就出现在视野里了。她因为水桶的重量而弯着腰，步子迈的稳稳地，一滴脏水没洒出来。
　　张清源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从课桌上跳下来，直奔走廊。程佳佳一抬头就看到张清源伸出的手，他食指的第二个指节有一颗黑色的痣。
　　“太沉了，我来吧”张清源接过程佳佳手中的水桶，“等换完水，我再把水桶放到你们班门口”。说完转身就走，不留程佳佳拒绝的余地。
　　程佳佳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着张清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回过神来，折返回九班门口等着。

　　班里个子最高的同学往往要承担起擦高处死角的责任。蒋帅第一次觉得长得高有坏处，他快被书架顶上的陈年老灰呛死了。
　　“咳！咳！咳！”这回是真咳嗽。
　　蒋帅正准备呼叫救援，扭头看到程佳佳倚在后门，便脱口而出，“程佳佳！”
　　程佳佳转身，看到书架旁灰头土脸的蒋帅。“程佳佳，你能不能帮我把我书包里的口罩拿来...咳咳咳！”
　　程佳佳探头眺望走廊尽头，张清源的身影还未出现，便离开了后门。取来口罩递到了蒋帅跟前。蒋帅刚想接，发现两只手都脏的都快看不清指纹了。于是他朝程佳佳摊开双手，“我手太脏了...你能帮我戴吗？”
　　“我手也不干净”程佳佳觉得不太合适，想让他找别人。环视四周，才发现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打扫结束去吃饭了，少数没走的也在埋头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蒋帅弯腰低头，直接把脸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救救我，我求你了”，说完还佯装咳了几声。
　　他太轻车熟路了，知道如何利用自己长相的优势，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程佳佳睫毛轻颤，脸有些发烫。她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视，便伸手把口罩戴到了蒋帅脸上。
　　“谢谢”蒋帅眼睛笑得弯弯的，一副得逞了的快意模样。程佳佳立刻扭头转身，深呼吸来稳定情绪。一抬眼，瞥到九班后门。

　　门前的走廊上放着一桶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水。

　　已经溢出来了。程佳佳快步来到后门，发现水桶周围地上的水渍。抬头搜寻走廊的每一个角落，却再也没找到张清源的身影。

　　张清源病倒了，在大扫除结束的那个周末。深夜烧到39度的时候，哪怕闭着眼，滚烫的泪珠也依然从眼角逃逸，流过耳朵和头发，渗入蓝色的枕头里。流感病毒折磨着他的身体，而目睹程佳佳为蒋帅戴上口罩的场景，折磨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