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来了只橘猫》小雨山前

8、诚信问题 最真实的一

　　守瑜整个人往后一缩，下意识拉上窗帘。在黑暗中愣了几秒，他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多么诡异。

　　重新拉开窗帘，西多蒙里斯已不在楼下。

　　守瑜迅速跳下飘窗。他跑到楼下时，西多蒙里斯正在解制服扣子。

　　“你回来了！我今天买了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西多蒙里斯冷淡道：“随你。”

　　守瑜兴致冲冲走进厨房，一分钟后他扒着门沿，探出脑袋：“能教教我怎么用厨房里的那些工具吗？”

　　西多蒙里斯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住，高大的身形挡住一部分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褪去温和的双眼自上而下俯视他，守瑜瞬间生出被蛇类缠绕的窒息感。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凝固的气氛在屋内蔓延。

　　“巫师袍很适合你。”看着像要揍他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

　　“啊？”守瑜睁大眼睛，“哦哦，谢谢，我朋友帮我挑的。”

　　“朋友？”似乎是一声冷嗤，守瑜没理解他的意思，但不妨碍他点头承认。

　　“我也觉得很好看。”他笑得有些腼腆。

　　在西多蒙里斯的指导下，守瑜成功做出两菜一汤。他先尝了一口，出人意料的难吃。

　　怎么可能？！

　　余光瞥见西多蒙里斯正要把菜送往嘴里，守瑜下意识阻拦，对方看了他一眼，接着把菜吃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守瑜是知道这些有多难吃的。事情又被自己搞砸了。

　　父母离开前他还未化形，只是一只普通的小橘猫，后面一个人生活自己摸索，厨艺一直保持在能供温饱的水平，勉勉强强把自己养这么大。

　　所以他一直没觉得自己做饭有多难吃，谁知道和西多蒙里斯对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失神片刻，想让西多蒙里斯别强撑，结果抬头发现，对方已经快吃完了。光盘是对厨子最大的认可，他心中生出一丝期待——万一人家就好他这口呢？

　　“好吃吗？”

　　“不好吃，下次别做了。”果断且情理之中的回答。

　　守瑜失落哦一声：“那以后我来买菜洗碗，不然总是你一个人忙来忙去。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厨艺还行，所以希望能给你分担一点，没想到是这种结果。真的不是故意毒害你！”

　　他叽里咕噜地说，西多蒙里斯则坐在对面安静地听，在温暖的灯光下，守瑜逐渐放松下来。

　　不害怕西多蒙里斯好像也没那么难。

　　趁气氛刚好，他主动提出诉求：“水晶球还没送过来，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西多蒙里斯端起碗：“后天休息日跟在我身边办公。”

　　守瑜跟着站起来：“收到！碗我来洗吧。”

　　去接碗的手被轻飘飘避开，西多蒙里斯低下头：“今天是你做饭，我洗碗。”

　　*

　　时间转眼来到休息日，天刚放晴几天，又开始下雨。

　　守瑜窝在暖烘烘的被子里，懒惰地想：好在今天不用上课。

　　他废了老大劲把自己扯下床，走下楼，眼前地一幕让他瞠目结舌——密密麻麻的巫师袍，比那天在店里看见的还要多。

　　西多蒙里斯坐在沙发上，除他外，家里还多了两个陌生人。陌生人看见他，脸上露出微笑，接着说：“阁下日安。”

　　十分恭敬的语气，守瑜被吓得后退一步。

　　这个称呼也太奇怪了吧……

　　一男一女上前围住他，一个手上拿着软尺，一个托着颜色、材质各异的布料，齐声道：“请跟我们来。”

　　守瑜被簇拥着带去一楼试衣间。

　　“不行！”

　　响亮的嗓音在试衣间回荡，西多蒙里斯推开门，两个设计师一脸尴尬，守瑜则缩在角落，一脸惊恐地扯住巫师袍。

　　“你们先出去吧。”

　　设计师离开后，西多蒙里斯踏入试衣间，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守瑜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可他的耳朵、他的尾巴该怎么办！此刻只好弱弱解释：“我不习惯别人摸我。今天还有工作，要不就算了吧。”

　　说完，只见西多蒙里斯抬手解开身上衬衫的扣子，开始脱衣服。守瑜目瞪口呆盯着他把衬衫丢在凳子上，弯腰拾起软尺，开始自己测量。

　　软尺被捋直，紧接着绕着利落好看的腰部肌肉围上一圈：“看清楚了吗？”

　　“啊啊啊？”守瑜回神。看清楚什么？

　　西多蒙里斯皱着眉再给他演示一遍，这下他看清楚了。接下来是胸围和臂长，守瑜一一记下要点。

　　“转过去。”西多蒙里斯命令道。

　　守瑜听话照做，西多蒙里斯上前一步，极具存在感的身形几乎从身后压迫过来。他僵在原地，隔着衣物感受到软尺从他肩头一点延伸到另一点。

　　结束了吗？他渡秒如年。

　　显然没有。一个动作结束，软尺重新来到他的后颈，一根手指抵住后方突起的骨头，耳边软尺被拉开的声音更加明晰。另一根手指从骨头出发，顺着脊柱垂直下滑，越来越下。

　　守瑜死死咬住下唇。

　　拒绝设计师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保护耳朵尾巴，但他也是真的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随着手指的位置不断下移，除了身体上的不适，他开始害怕被摸到尾巴。

　　千万不要啊……

　　好在，手指在后腰处停下，离尾椎骨还有半个手掌距离。

　　耳边传来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西多蒙里斯将填了一半的数据本扔给他：“剩下的自己来，不会的问我。”

　　“我也要把衣服脱光吗？”

　　西多蒙里斯面无表情道：“不用。”

　　门啪一下关上，空气终于开始流通，守瑜脸上逐渐浮起一层淡粉，他懊恼般啊一声，缓缓蹲下散热。

　　太蠢了刚刚。

　　守瑜齐若游丝般躺在沙发上，设计师笑容灿烂保证五天后完成，只有一个人受伤的局面再次达成。

　　抬起埋在抱枕里的脸，他真诚发问：“什么时候办正事？”

　　西多蒙里斯示意他拿上桌子上的文件：“现在。”

　　雨还在下，风中带着些秋天的萧瑟。因为要抱着文件，守瑜只能和西多蒙里斯打同一把伞。

　　黑伞在头顶撑开，视线内晃过一抹金色，定睛一看，是一朵浦尔普花样式的烫金。他在利米希伞上也看见过一模一样的烫金。

　　距校务办还有一段距离。他主动搭话：“这把伞真好看，我朋友也有一把，看起来是畅销款呢。”

　　“你喜欢的话送你一把。”

　　好大方，守瑜惊叹，接着拒绝：“你已经送我太多东西了，这两天兼职我赚了一点钱，你喜欢什么也可以和我说。”

　　他说完特别不好意思，担心西多蒙里斯看不上他的小垃圾。

　　“去那儿买份吃的。”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他最近经常光顾的早餐店，由于已经是中午，老板看起来准备收摊了。

　　脚踩在地面上溅起一小滩水花，他们跑到店门前时，老板已经挂上了“停止营业”的告示牌。

　　学院里奇装异服的人很少，老板一下子就认出他，憨笑道：“今天又睡过头了？等明天吧。”

　　想了想，守瑜拉住西多蒙里斯的衣服，朝利米希请他吃蛋糕自助的甜品店走去。

　　他抬起头：“你有什么喜欢的口味吗？这家店的蛋糕我都尝过，可以给你推荐。”

　　“你最喜欢哪个？”

　　守瑜思索一番，他选不出来。

　　西多蒙里斯推开店门：“选一个你……”

　　青年的话音突然打住，眨眼间，守瑜被捏紧手腕后退到店门几米开外。他刚站稳，甜品店的玻璃门哗一声炸开。

　　一只怪物从里面走了出来。

　　肩膀被轻轻推了下，西多蒙里斯注视着怪物，神色锐利：“走远点，给安森发通讯，让她带着仪器过来。”

　　守瑜听话往外走，压下心中关于西多蒙里斯为什么知道他有安森联系方式的困惑，拿出扣扣联系安森。

　　几声短促的提示音过后，通讯很快被接通。守瑜一口气把所处的位置和西多蒙里斯交待的事项说明完毕，对面语气凝重，说完“马上到”后，便结束了通话。

　　守瑜走的很远，站在现在的位置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魔力的形态，是莹白的光团，他在这儿也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看着西多蒙里斯飘扬的白雪长发，思绪跳转，魔力的颜色会和人的发色有关吗？

　　雨势逐渐变小，承诺迅速赶来的安森任不见踪影。

　　【学姐，大概还要多久】

　　那头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

　　“研发部这边不愿意放人，去他的暂有要务耐心等待！首席还顶着呢你别怕，我把人抢了马上过来！”

　　其中里还夹杂着乒呤乓啷的声音。

　　西多蒙里斯的实力如传言中强大，只需一招便让怪物消散。但怪物消散后又在不断重组，这样下去，他还能撑多久？

　　支援的人还没有过来。也许西多蒙里斯能全身而退，可是、可是……

　　指甲硌得手心发痛，守瑜后知后觉松开手，定定盯了掌心几秒，接着重新看向甜品店方向，不动声色将灵力弹向怪物。

　　灵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入正在重组的怪物身体，与此同时，西多蒙里斯再次打出攻击。守瑜喉咙发紧，一动不动等待最终的宣判。

　　“学弟？”一道女声在耳边响起。

　　守瑜被吓得后退几步。来人是安森，她带着一帮人赶来了，队伍的后面还拖着一个半米高的仪器和长头发的男白大褂。再看西多蒙里斯那边，战斗已经结束了，怪物没有再生。

　　护卫队迅速围了过去，专业人员半蹲着检测怪物遗体。

　　安森还陪在他身边，放柔嗓音：“别害怕，怪物已经解决了。等研究部的人检查完毕，我们就能离开了。”

　　守瑜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他是该为西多蒙里斯高兴，还是为自己默哀。一个能杀死其它怪物的怪物，在这个世界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被人群簇拥的西多蒙里斯似乎朝这边看了过来，隔着细雨，他们遥遥对视。守瑜猛地低下头，泪水以他未曾察觉的速度决堤而出。

　　*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怪物确实完全消弭了。但我们现在依旧无法得知，到底是什么因素带来了这个巨变。”长发研究员汇报完毕，微微垂下头等候下一步安排。

　　西多蒙里斯颔首：“先下去吧。”

　　研究员推开门，笔直撞上蛮不讲理将他拖走的金发女人，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研究员想瞪回去，但隐隐作痛的手臂提醒他忍一时风平浪静。

　　安森将一堆被雨水打湿的废纸扔到桌上，目光如刀：“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