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来了只橘猫》小雨山前

4、第 4 章 橘猫一天得

　　凌晨三点，广场上人山人海，一束白光从广场正中央升起，四周清晰可见，宛若白昼。

　　伴随着院长宣布典礼开始的嗓音，一簇簇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成群的白鸟衔着橄榄枝飞过。

　　气氛一下子沸腾起来，所有人开始欢呼，人潮如浪涌般向中间挤去。

　　而守瑜，位于人潮的中心，此时面团一般被反复揉捏——他快被挤死了！

　　开学典礼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过去十八年，尽管他未曾上过一天学堂，也没进哪个宗门，但听别人口中谈论，开学典礼应该是庄重的、威严的。掌门在上面大谈特谈未来发展计划、勉励学子，或者端着茶水给夫子行礼，保证尊师重道。

　　真的太疯狂了……

　　在他努力仰头呼吸时，一只手横过来牢牢锁住他的手腕，与此同时，被挤压的胸腔得到片刻喘息。

　　接着，他被拉着畅通无阻地脱离了人群。

　　守瑜小口喘气，脸上浮着窒息带来的红晕，他迷迷瞪瞪抬头。

　　救他的人比他高了一个头，黑色短发，眉眼俊朗疏阔，此时垂眼看着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尽心的散漫。

　　“啊谢谢。”守瑜说完后退一步，轻松从对方手中挣脱。

　　“你是新生？怎么没穿制服？”黑发男生问。

　　守瑜点头，不等他解释，手腕又是一紧，男生拉着他躲到一棵雪松后。

　　守瑜嘴张了张，还没发出声音，便被捂住。黑发男轻轻摇头，示意他看斜前方。

　　一群戴着红绸带的学生会成员走来，手里拿着黑色笔记本，在讨论一番后，分散前往广场的八个出入口。

　　脸上的手松开，守瑜深吸一口气。

　　“我穿了！”他一边说一边掀起斗篷一角展示，“斗篷和学生会申请过，不会扣分。”

　　黑发男生表示了解：“但我没穿。”

　　守瑜这才发现，他真没穿！不过，既然害怕扣分，为什么不穿？

　　像知道他心中所想，男生主动道：“我这是善意地解救你。”

　　守瑜老实道：“谢谢。”

　　黑发男生突然笑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后背抵上粗壮的树干，缓缓坐在地上。

　　广场上热闹不减，守瑜没有回去挨挤的打算，缓缓在男生对面蹲下，闭上眼休息。

　　他还没适应这个世界的作息，再加上今天开学典礼，凌晨两点就得起床，现在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

　　我就休息一小会儿……

　　守瑜在心里默念，呼吸逐渐平稳。

　　意识再度回笼时，四周寂静无声，清风徐徐。守瑜揉了揉眼睛，广场上的白色光束已经消失了，天边微亮。

　　他下意识要站起来，但不知蹲了多久才躺在松叶堆里，腿现在还在发软，于是刚半蹲，又软绵绵倒回去。

　　“哈。”

　　伴随着轻笑，一点火光在昏暗中亮起，同时照亮守瑜和黑发男生的脸。

　　黑发男感叹：“好能睡。”

　　守瑜打了个哈欠，点头承认，随后好奇问：“这是你的魔法吗？”

　　“是也不是……”

　　守瑜没睡好，对听到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比起魔法，思考回别墅睡还是在这儿睡更重要些。

　　他胡乱嗯了两声，决定天为被、地为床。刚闭上眼，脸就被一根手指戳了下。

　　守瑜拍蚊子一样：“别戳。”

　　黑发男幽幽道：“别在这儿睡啊，又黑又硬的，没我受着你早被怪物吃了。”

　　守瑜不为所动。他半点不信，学校怎么可能放任怪物危害学生。

　　“这都不怕？扣分你也不怕？”

　　这个还是怕的。

　　守瑜拉住黑发男递过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

　　回到别墅，天已经亮透。

　　西多蒙里斯不知道是睡了没醒，还是出门办公，这个时间点的厨房出人意料的安静。

　　守瑜没管这些，关上门就开始补觉。

　　这一觉十分美妙，守瑜睡到自然醒，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舍不得起来。

　　但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他提高音量：“知道了！”

　　穿戴整齐走出去，西多蒙里斯已经坐在餐桌旁，桌子上摆着牛奶和精致的蛋糕。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了。

　　在米斯尔托学院，除了四门必修课，每个学生一学期必须选修三门，每门课结束后都会有结业考试。

　　昨晚除了处理公务，西多蒙里斯主动他提供了不少选课上的建议。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虽然对方是个心眼多的大骗子，但自己又吃又拿，说什么也不好再记恨。

　　今天晚上六点，就是他的第一门选修课——魔植课。

　　守瑜吃了口蛋糕，偷偷看了眼西多蒙里斯。这人给的首选建议就是魔植课，像是一点都不害怕被他发现浦尔普花的秘密。

　　守瑜放下叉子：“我要去上课了，魔植课。今天还有任务吗？”

　　西多蒙里斯视线从文件移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早点回来。”

　　守瑜推门准备离开，清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学院晚上有怪物出没。”

　　守瑜把门关上，也不着急出去了，坐在西多蒙里斯身边，透亮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真的？”

　　纸上晕开一团墨点，西多蒙里斯把作废的文件放到一边：“真的。”

　　“学院不管吗？”守瑜追问。

　　“怪物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并不固定，实力低微容易杀死但不能完全消灭，再加上不会在宿舍区活动，晚上要求学生呆在宿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

　　守瑜听入迷了，在西多蒙里斯停顿后重复：“而且？”

　　“而且怪物只会盯上低年级，让菜鸟在战斗中成长也算一件好事。”

　　守瑜喃喃：“怎么能这样说别人……”

　　“别忘记把自己加进去。”

　　西多蒙里斯笑了下，拉守瑜站起来，推着他往外走：“你该迟到了。”

　　守瑜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也是菜鸡了，耳朵腾一下红起来，不甘示弱：“毒舌！你个毒舌！”

　　这个词对西多蒙里斯的打击率为零，他不为所动：“再说真迟到了，扣分了别哭。”

　　守瑜被丢出去，门啪一下关上。

　　耳朵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脸又冒起热气来。

　　气的。

　　如果学生会首席不是西多蒙里斯，他才不会害怕……只是每次被西多蒙里斯审视般注视着，都有一种身份被扒光的感觉。

　　*

　　西多蒙里斯说的没错，如果再晚一点，他真的回迟到。

　　看着踩点进来的学生被一一记下名字，守瑜感叹。

　　也许因为是第一次课，门外的队伍排了长长一条，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懊悔，除了一个黑发男。

　　守瑜认出他来了，正要移开视线，黑发男也朝他这边看过来。隔着一层玻璃，守瑜看见他冲自己挑了挑眉。

　　“利米希。”黑发男报自己名字。

　　守瑜正给克威特回消息，身边的凳子被抽出来，扭头，利米希大大方方往他边上一坐。

　　教室里有二十张桌子，每张桌子坐两个人，照授课老师交代的来看，利米希就是他这学期的固定搭档了。

　　利米希道：“嗨，又见面了。互相认识一下？”

　　“守瑜。”

　　利米希轻轻哎了声，状似要走：“真冷淡。”

　　“不是！”守瑜扯住他，“是你一直逗我。”

　　利米希唇角勾了勾，好奇问：“哪逗你了？”

　　守瑜拧他一下：“你总是笑我。”

　　话音刚落，利米希笑容扩大，守瑜知道他又要笑了，情急之下拿手捂住他的嘴。

　　两人距离一下子很久。守瑜强调：“要上课了！”

　　手轻而易举被利米希拿开，守瑜心如死灰，已经能想到之后怎样被同学行注目礼了。但利米希没有，反而表情玩味地看着他。

　　守瑜：被耍了……

　　他突然想起了西多蒙里斯，觉得这两个人都爱捉弄他，一个明着来，一个暗着来。

　　叮叮叮——

　　老师开始上课了。

　　魔植课的教授是一个明艳的大美女，叫斯里蓝。她有着一头红棕色的大波浪，说话幽默，自我介绍三分钟，就把台下的学生逗笑了两次。

　　“在一年级，我们主要用到的教材是《魔植概论》，这本书内容确实枯燥，所以会结合课后实践……”

　　老师在上面讲，利米希在下面讲，主要是单方面骚扰守瑜。

　　“这次你得承认学院里有怪物了吧。我得想想你当时是怎么质疑我的……学院才不会这么不负责，是这句吗？……啊，看表情不是。”

　　守瑜被烦得不行：“就是没有！”

　　他说完这句，世界终于短暂地安静下来。但他又开始不就是，刚刚的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利米希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你明明对这个很感兴趣……”

　　“对不……”守瑜下意识道歉，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利米希得逞的笑。

　　他彻底不理利米希了。

　　魔植课结束，守瑜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利米希从后面搭上他的肩：“一起呀。”

　　守瑜停下，抬头认真地说：“可以。但上课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打扰我。”

　　利米希一口答应：“对不起，我只是很难受，你不理我。你很喜欢上课吗？这节课真无聊……你不会地可以问我。”

　　守瑜仔细观察利米希的表情，确认他是认真的：“你还不可以逗我。”

　　利米希安静了，沉默走在一边。

　　“哈哈哈哈哈……”守瑜弯着眼睛，“原来是这种感觉。”

　　利米希扑上来，将人锁进怀里，守瑜双手扑腾，怎么也挣脱不开。

　　守瑜站在别墅大门前，冲利米希挥手：“等会儿扣扣上聊。”

　　利米希站在路灯下，问：“明早一起吃饭不？”

　　像觉得这不够有吸引力，他补充：“小蛋糕无限量。”

　　守瑜被逗笑，靠在门口：“我明天要去图书馆，下次吧。”

　　利米希也跟着笑：“你一个人？明天带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