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来了只橘猫》小雨山前

3、第 3 章

　　西多蒙里斯处理事务回来，一眼便看见间谍嫌疑人浑身低气压地坐在沙发上。

　　接过登记员递来的申请表，他随口问：“怎么了？”

　　守瑜安静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

　　“世界上确实没有吸血鬼。”

　　他说完，埋头当鸵鸟的人带着怒气扫他一眼。

　　西多蒙里斯完全没被攻击到。

　　喜欢他、崇拜他、尊敬他的人很多，讨厌他、恨他、嫉妒他的人也不少，他只是好奇这个疑似天外来客的间谍是怎么发现被骗的。

　　在门外，他一字不漏地听完了登记处内发生的对话，也被登记员哄孩子般的语气逗笑。以间谍天真的性格，以及对魔法一无所知的知识储备，再感到不对劲也没有得知真相的机会。

　　至于感到愧疚？谈论这个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出现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守瑜默默跟在西多蒙里斯身后，去拿衣服。在褪去滤镜后，他清晰感受到，在欺骗别人还被发现这件事上，对方没有任何波动。

　　大概只是觉得自己开了个玩笑。

　　校服连同着一张纸质购买单被管理员递到他手上，还未看清上面的字，购买单便被西多蒙里斯抽走。

　　“首席这不……”

　　青年头也不抬，利落写下自己的名字。

　　“去试衣间看看合不合身。”管理员的话被打断。

　　守瑜有点抗拒，站在原地没动。一只手轻轻推了下他的后背：“去吧，里面有镜子，自己看看哪儿不合身。”

　　守瑜进去了，试衣间的门合上，发出啪嗒一声。

　　管理员神色为难，西多蒙里斯视线望着紧闭的门，指腹无意识摩挲轻薄的纸张：“我买给自己穿的。”

　　试衣间里确实有一面全身镜。

　　守瑜褪下身上的斗篷，橘色的耳朵和尾巴久违暴露在空气中。接下来是灰扑扑的外袍，最后雪白的里衣展开，露出被尽数包裹的纤细修长身形。

　　头顶的灯光洒在身上，雪白的肌肤像一捧雪。

　　制服很合身，美中不足是裤子后面需要掏个洞放尾巴。

　　守瑜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把制服抱在胸前，在门口站定。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合身的。”

　　意料之外的是，西多蒙里斯没提出任何要求，只是点点头，就带着他离开了。

　　“学、”守瑜深吸一口气，“谢谢你首席，宿舍抽签结果可以告诉我吗？接下来就不麻烦你了。”

　　一个新的称呼。

　　“你和我一起住。”

　　守瑜脚步猛地顿住，西多蒙里斯也跟着停下。

　　“我可以拒绝吗？”

　　很直白的一句话，西多蒙里斯微笑道：“作为我的助理，住在一起会更方便一点。”

　　守瑜重新低下头：“好的。”

　　西多蒙里斯的住处与当前的位置相隔不远，大概十分钟路程，他们在一座独栋别墅前停下。

　　与学生宿舍楼不同的是，别墅被黑色铁质围栏圈起来，这里也没有浦尔普花，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花。

　　在看完克威特发来的图文版《吸血鬼的故事》后，他知道这种花的名字叫玫瑰。别墅的外观也很像吸血鬼城堡。

　　别墅内的装潢是和财务处不相上下的奢华。

　　给他分配好房间，西多蒙里斯就离开了，房间的窗户正对别墅大门，能看到青年挺阔的背影渐远。

　　别墅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床软很软，不同于以往睡的竹板，像是陷入了天上软绵绵的云彩，他刚坐上去时被吓了一跳。

　　他大概能猜到房间里多出的柜子是用来储存物品，不过他的行李就一个小包袱，这些于而言用不上。

　　包袱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他左思右想，决定把东西藏在床底。

　　直到夜色降临，守瑜也没在窗前看到西多蒙里斯的身影。克威特不知道他被骗的事，听到他和西多蒙里斯住在一起，充分表达了对主席住所的好奇，同时不忘提醒他注意安全。

　　守瑜有点饿，但困意来的更猛烈些。

　　在回完克威特最后一句话，他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睡着了。

　　接着他开始做梦。一会儿梦到父亲母亲温暖的臂弯，抱着他不慎熟练地哄他；一会儿梦到西多蒙里斯，对方起初笑得很温柔，结果画面一转，变成一只老虎要来吃他……

　　*

　　“报道日有什么异常吗？”须发全白的老者问道。

　　西多蒙里斯注视着桌面上鱼形雕塑，随口答：“暂时没有，我会持续跟进的。”

　　老者，也是米斯尔托学院的院长，哼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记得注意分寸。”

　　西多蒙里斯起身要走，院长叫住他：“你小时候就喜欢钻研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纵着你，结果把自己搞到失踪，回来时带着一身伤，看着心疼。

　　突然说这些不是要求你改变，只是想告诉你，不要等失去才想起曾经拥有，有时候适当放弃执念，也许是一件好事……你看了这条鱼很久，喜欢就拿去吧。”

　　西多蒙里斯头也不回：“太丑了。”

　　院长哎呦一声：“就你有眼光！”

　　西多蒙里斯刚出去，便被一堆“红绸带”围住。

　　“主席，这个需要签字。”

　　“主席，这是今年的采购单。”

　　“今年的培养计划还没敲定……”

　　“……”

　　深色的天空挂着一轮明月，四周不断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西多蒙里斯一把接过所有文件，淡声道：“明天讨论。”

　　学生会成员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为什么主席今天不加班了。

　　通知完毕，西多蒙里斯从人群中拨开一道口子离开。

　　＊

　　次日，守瑜被撒进来的阳光唤醒，他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克威特约他中午一起吃饭，现在时间还早，但他想出去熟悉一下环境，以防迷路。

　　他整理好斗篷出门，对面房门也正好打开，西多蒙里斯穿着休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

　　“吃早餐吗？”

　　守瑜后退一步，后背抵上门板：“谢谢，我和朋友约好一起吃了。”

　　“早餐？”

　　“午餐。”

　　最后，守瑜还是留下来吃了早餐。

　　他不太熟练地使用新餐具，西多蒙里斯坐在他对面，说是一起吃饭，但只有他面前摆了盘子。

　　两人间气氛凝滞，只有叉子和餐盘接触的轻微碰撞声。

　　与其说守瑜记恨着昨天被骗的事实，不如说他天生不知道怎么和西多蒙里斯这类人相处，对危险本能的抗拒让他保持安静。

　　“很抱歉昨天骗了你。”

　　“欸？”守瑜诧异抬头。

　　西多蒙里斯表情郑重：“我以为那只是个玩笑，如果因此伤害到你，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西多蒙里斯说完低下头，以守瑜的视角只能看见自然垂落的长发。

　　“哦，好的。”守瑜坦然接受他的歉意，“我吃完了，请问哪里可以洗碗。”

　　……

　　考虑到他不熟悉学院，克威特选的位置离别墅很近，等他到咖啡店么门口时，对方恰好从反方向走过来。

　　克威特依旧穿着学院制服，红褐色短发梳成三七分，耳朵上戴着一对黑色铆钉，和昨天相比，整个人精神不少。

　　两人一起在咖啡店寻了位置坐下，周遭漫着特别的醇香。

　　克威特热情道：“今天学长请你喝咖啡！”

　　等咖啡端上来，守瑜抿了一小口，尽管加了方糖，依旧苦得他表情暂且失控。

　　克威特被他扭曲的表情逗笑：“有这么不喜欢吗？下次请你喝牛奶。”

　　守瑜点头。今早西多蒙里斯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和咖啡相比，确实更好喝一点。

　　克威特说话幽默风趣，不会让场子冷下来，同时补充了很多他不知道的常识。还问他是不是很喜欢吸血鬼，他家还放着那本故事集，如果需要，可以送给他。

　　守瑜摇头否定：“我也是听主席说才知道吸血鬼这个物种。”

　　克威特：“吸血鬼的故事在我小时候特别流行，十个小孩儿里有八个说自己想变成吸血鬼的，我还以为你也是呢。不过你要是对这个有兴趣，我们学院的图书馆里说不定还有藏书。”

　　守瑜问：“图书馆里什么书都有吗？”

　　克威特思索一番：“大概吧。至少现代的出版书都会被收录在图书馆里，远古时期传下来的魔法书或许不太完整。听说图书馆里还保存有邪恶的暗黑魔法，要不是我权限过低，真想进去看看。”

　　守瑜认真把他的话记下。老道士说过，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机遇。把魔法和灵力相对应，魔法书里也许有他想要的东西。

　　守瑜踩着黄昏的尾巴回到别墅，推开门，西多蒙里斯正坐在沙发上办公，桌子上堆着厚厚一叠文件。

　　想到被自己弄坏的水晶球，守瑜犹豫要不要打扰专注的主席，主动询问任务。

　　西多蒙里斯率先开口：“坐吧，中午吃了什么？”

　　守瑜老实回答：“咖啡，还有小蛋糕。”

　　“不苦吗？”

　　守瑜再度回味起咖啡苦涩的口感，皱着脸：“很苦。但蛋糕很好吃。”

　　“这是你今晚的任务。”

　　西多蒙里斯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他话题转变之快，让人觉得前面的寒暄只是他提出要求的开场白。

　　守瑜愣了一下，迅速接过。

　　西多蒙里斯解释：“这届新生提供的资料需要盖章认证，负责这部分的成员今天请假了，由你代为完成。”

　　守瑜来回翻看手中薄薄的一张纸：“资料呢？”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这些。”

　　守瑜呆滞了。他以为这些是由西多蒙里斯处理，没想到真正幸苦的人是自己。再看西多蒙里斯，在文件被挪到他这里后，他那儿就只剩一份卷轴。

　　需要认证的资料有一百份，虽然方式简单，但资料数量太多，全部完成还是花了两个小时。

　　守瑜趴在桌面上，眼神涣散。

　　明天还有开学典礼，需要早起。吃过西多蒙里斯做的晚餐，他便进房间洗漱。

　　守瑜学着西多蒙里斯的动作，打开淋浴，热水哗啦啦流过全身，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等明天开学典礼结束，他会正式成为米斯托尔学院的学生，届时便能顺利进入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