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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保密   “我给 ...

  •   “我给你们说,这个王富贵死的不冤,你别看他有的是钱,几乎把流云坊都玩个遍,最后咋样,还不是死在女人身上。要我看肯定她那个老相好的,看他忘恩负义没有给自己赎身,这才找人给他弄了,要不然怎么只有左耳被割了。这都是报应!”旁桌说话男人有些醉,可言语间却似乎对死者颇为了解。
      “兄台的意思是说有人买凶杀人?那怎么没看刺史大人去拿人呢?”温开装作好信的样子,端着新要的好酒起身前去搭言。
      “他去拿人?他敢去拿人吗?”说话之人一看有人捧着更是来劲儿,声音都大些,“你可知道王富贵的老相好是哪儿的?那是南楼的。谁不知道他家儿子是南楼常客,他去拿人万一被抖搂出来点什么,到时候怎么收场?”
      “是在下愚钝,受教了。”温开说完又俯身给男人斟酒,“某与兄台一见如故,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谁不知道我啊,黄丰龙嘛。我看你面生,是新来的客商吧。”
      “正是,在下温开,前来采买丝绸。你刚刚说南楼...”
      “害,来定州的人不去南楼,那不是白来了嘛。你要是晚上有空,哥哥我做东,带你去见识见识。”黄丰龙见他好奇,当即开口相邀。
      “如此说来,倒劳烦黄兄引路了。”温开应承下来,想等晚上去查一番。
      等二人查探之后回府,已过晌午。听说早上张长戈的儿子来过,温开又找小云问话,“有什么收获?”
      “什么收获也没有,只是约好明天一同出游。”小云向来能拿捏男人的心思,这次却罕见失了准头,“我什么话都没套出来,反倒是他打听咱们家的事情比较多,言语间很是热情关切。不知道是真的心存歉意还是别有用心。”
      “不用急,要是他真的别有企图,早晚会露出马脚。”杨禾安慰她说道。
      三人简单吃过午饭后,又向换班回来的内卫了解情况。之后杨禾与小云带着香囊去各个店铺找线索,而温开则假装外来客商,以昨夜有财物丢失为由上县中府衙求助。
      果不其然,虽说定州刺史第一时间去查看凶案现场,可最终还是将案件下放到县衙,而县令安从善正为没有线索而惆怅。
      温开不经意间将自己在百祥楼中听说的消息告诉县令,后又说自己对尸首探查颇有见解,于是很顺利地看到死者尸体。
      正如富商黄丰龙所说,尸体被割掉左耳,双眼也被挖去,可身上却没有明显的致死伤口。经过仔细检查,只在死者后颈头发中发现一个暗红色凸起,似是暗器所致。
      看到这个东西,温开有些后悔没让杨禾跟着自己,到日暮时分才等人回府,前去询问。
      “暗器位置在头发里?”杨禾听到这个描述倒是觉得奇怪,“一般来说发射暗器时为了不被遮挡或更快发挥作用,行凶者都是将暗器发射到后颈或者前胸,在发间倒是少有。”她说着,在腰间掏出蒙面的黑布。
      “不是说好一同去南楼?你这是做什么?”温开早换好最贵的衣裳,连发饰都换成金镶玉的,就是为了能更像富商去南楼查找线索。
      “今天恐怕得你自己去了。”杨禾说着又将匕首藏在腰间,“小云总想去张府中暗查,像在江州时那样。我不想如此行事,所以准备潜入去找圣旨的踪迹。”
      “那你小心。”温开点点头,觉得她此言很有道理。
      “小心的是你才对。”杨禾走上前,将一个银色哨子放在他手心,“那地方门道多,千万别掉以轻心。我让他们都在南楼附近等你消息,要是有危险你就吹哨。”
      “好。”温开见她关心自己,攥紧哨子,挂着浅笑出门。
      而杨禾则又换上夜行衣,等天色暗下后才只身前往刺史大人府邸。不想刺史张长戈没在府中,反倒是张瑾忙着准备明日和小云去青崖山的赏梅之行。
      等她毫无收获地回到府中,却发现府中人多在西厢房忙碌。
      还以为是温开出事或者受伤,杨禾忙过去看,却见床上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正哭泣不止,而温开则在一旁轻声安抚。
      杨禾身着夜行衣,不便出现在陌生人前,于是只能退出房间,然后拉住一个内卫问道:“这是什么人?”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温大人从南楼带回来的。”内卫向来谨慎,并不多言。
      杨禾见状先回房间换衣裳,可刚出门就看小云在门前等自己,“怎么了?”
      “姐姐,你知不知道,兄长大人从南楼带回来一个姑娘。”
      “我知道,或许是她身上有线索。”
      “线索?我怎么没看出来,瞧着就是普通的姑娘。听说今日是她第一天在南楼挂牌,因为不愿意卖身接客想要撞柱寻死,温大人心有不忍这才将人救下。”小云将自己所知晓的情况告知,两人往西厢房去。
      “我方才看过一眼,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是可怜人,只要底子干净也没什么不行。”
      “小雷已经派人去查了,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可姐姐,关键不是底子干不干净...”小云眼见着杨禾没什么反应,可已经到西想房门前,没再说下去。
      她二人进门时,找来的大夫正在旁侧写药方,小雷也忙着安排人往房中置办东西,而温开则坐在床上,怀里伏着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
      “你们来了。”温开仿佛见到救星,想要起身却被人压着动弹不得,只好坐着介绍,“这是琉璃,不知道她身上是否还有别的伤,你们帮忙看看。”
      小云得到求救信号忙上前,对着琉璃温声说道:“你别怕,到这里就安全了。不过身上有伤的话还需上药,你先起身,让我给你看看,好不好?”她说着拨开姑娘凌乱的头发,确实额头青紫,面目憔悴。
      她已极尽温和了,可琉璃依旧像是受惊小鹿,埋头在温开胸前不住地哭。
      “你...你这是做什么!”温开霎时变脸,双手刚要将人推开,可琉璃肩上衣裳又在此时滑落。
      他不好下手,只能又求救似的看向杨禾。
      杨禾轻轻扬眉,别开眼走向小雷,将人带出房间问话。
      小云想帮忙,可只要她一碰琉璃,那姑娘就往温开怀里钻,三两次后只好作罢。
      “知道的是我阿兄救了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人面兽心,欺负你了。我阿兄把你带回来是要给你治伤的,你只知道哭,不是让他为难么?”小云看琉璃不好对付,只好转变战术。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琉璃连忙停下哭声,一双杏眼看向温开,轻轻问道:“郎君当真为我着急?”
      “你听大夫的话,我等下再来看你。”温开寻到时机连忙将人推开,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又被人拉住胳膊。
      “郎君别走,我怕...”琉璃说得期期艾艾,看似柔弱无力,可却死活不松手。
      小云看此情形,深深看温开一眼起身便走。她走到门外又见小雷还忙着安排去给琉璃送生活用品,出言挖苦:“你倒是上心。杨影司安排你在南楼接应,结果你就接回来这么个东西。”
      “小云姐姐,我也是...”小雷刚开口就收到一个白眼,只能缩缩头,不再言语。
      而温开则一直被缠到午夜,等琉璃喝药睡去后他才找到机会脱身。
      离开后想去向杨禾解释,可到门口才发现她房中灯盏已灭,只好回房休息。
      二日一早,他收拾完毕又想去找人,却听小雷说小云杨禾一起与张瑾外出赏梅。
      没等他细想,西厢房又传来消息,说琉璃因为见不到人惊恐万分,还不肯吃药。
      温开听闻后面上没有一丝反应,只是让小雷将南楼周围人手再加一倍。
      与此同时,杨禾等人已经到青云崖。
      原本她是不想来的,可小云为尽快找到圣旨坚持故技重施,她只好用护卫的身份来阻挠。
      而小云也知晓她的目的,故意用小姐的身份指使人,不是让她去拿衣服就是去煮茶,现在又让她去采花。
      不想她刚摘下五六枝梅,便听小云和张瑾的方向传来呼喊,杨禾连忙扔下东西飞奔过去,只见一只身形消瘦的老虎在二人面前,一声虎啸之后竟向二人扑去。
      杨禾大喝一声,随后抽出匕首飞身上前,一人一虎立刻缠斗在一起,未及片刻,只见那把匕首找准时机深深插入老虎下颌,随着她手腕一转,整个虎头与脖子瞬间分开大半。
      小云上前看她的情况,可杨禾浑身浴血坐在地上,根本看不到哪里有受伤,“姐姐,你哪里伤到了,你告诉我。”
      与小云不同,张瑾似乎有些被吓得呆住,他走上前痴痴地看看老虎,又呆呆地看着杨禾,一句话都没说。
      “小姐,这青云崖不是安生之地,我们回去吧。”杨禾想起身,却感觉有些脱力。
      “好,我们回去。”小云连忙将人扶着上车,又对张家随从命令道:“快 ,快去医馆。”
      张瑾这才回神,亲自驾车飞驰,直奔距离城外最近的医馆。
      “姐姐,都怪我,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执意出门的。”小云想到自己不听杨禾劝告弄成这样,便深觉后悔,边俯身给她擦脸边道歉。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着急。”杨禾坐在椅子上摸摸她的手,表示没有怪她,用旁人听不到气音说着:“我们这些人,有人付出生命,有人付出尊严,有人付出身体,我只是想在能力范围之内让你们过得更好一点。在江州的时候他们都说锦娘可怜,但我总会想到你。”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我就是担心...”小云说着眼泪就止不住。
      好在此时张瑾也和大夫进门准备给杨禾包扎,她才强行压下难过。
      等包扎完毕,已临近晌午。
      张瑾让下人带她两人回去,自己则去买东西。杨禾到家后又安慰小云几句才回房休息,而小云则听说温开在西厢房,忙找人去。
      温开上午走访不少香料店,却没有关于香囊的线索,中午刚回来就听说琉璃因为没见到自己寻死觅活。
      为查案,他只好亲自安抚并亲手喂药。
      汤药刚喝一半,小云红着眼睛进来。
      “怎么了?”温开连忙放下药碗,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云刚要开口,就听琉璃又唤“温郎”。
      “琉璃小姐还没好吗?吃药都要人喂?”小云没立刻回温开的话,而是看向柔弱的琉璃,意有所指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以后还是我来喂你吃药吧。”
      “温郎...”琉璃一听这话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莫非温郎嫌我曾入青楼,不想收下琉璃了?”
      “收你?”温开这才意识到为人赎身要收房,忙要解释,可还没开口就听药碗碎裂之声在耳边炸起。
      “琉璃姑娘,你这话是置我阿兄于不仁不义之地。他既在青楼救你,便不会嫌你。只是他虽好心救你,但也不会将你收在房中。你若是觉得不能接受,想要寻死觅活,也行,家兄买你花费五百两,我不管你是想去卖身子也好,卖嗓子也罢,只要你把钱还回来,想上哪死,都随你意。”小云冷若冰霜地说完,转身离去。
      温开发觉情形不对,追出去问,“关于琉璃,你是不是查出什么?我就知...”
      “统领大人,请恕小云无礼,你将她带回府中并不是明智之举。”她原以为温开做好周旋的准备,不想却被人拉扯。
      “我知道,此事是我差些考量。”
      “还有...因为我冥顽不灵,执意要和张瑾交往,杨姐姐为救我受伤了,统领大人或许想去看看。”她后半句还没说完,眼前人早就没了踪影。
      到东厢房,温开几乎是踹门而进。
      “听说你受伤了,伤在哪?严不严重?”他很急切,不过极其不巧,杨禾正坐在床上准备换下染血的外衣。
      温开本想退出去,可看她胳膊上脖子上都包着麻布,行动迟缓,便知道她所伤不轻,于是关闭房门,上前帮忙。
      “其实没什么,只是脖子和胳膊受了点轻伤,几天就好了。”杨禾坐在床上,见他极为小心地擎着自己的胳膊穿衣,觉得有些过于紧张,“我又不是瓷器,不用这么小心。”
      “怎么不用!且不论左臂之伤,单是颈间这一道,稍有不慎便足以丧命。”温开看她对自己这么还不上心,一双浓眉皱得快要扎在眼睛里。
      “习武之人哪里没有伤过。”杨禾穿完衣裳后先是确定伤口没有渗血,才抬头问他,“琉璃姑娘好些了吗?听说她现在还离不开人,我这儿没什么要紧。”
      说到那个琉璃,温开只觉得烦躁。
      他很想什么都不顾地说一句 “琉璃算什么东西”,可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把话说清。
      “其实我...”
      “若我记得不错你今年也三十有一了,且官至三品,寻常官员在你这样的年纪早就妻妾成群,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处境。若你和她真有情意也不用遮遮掩掩,我不会向陛下说半个字的。”杨禾说完,还抬起手,颇有指天誓心的意味。
      “我带她回来是因为她身上有和那个香囊一样的香气,并没有其他心思。”温开急得不行,连忙将她的手扯下,坐在她身侧解释说:“你有所不知,昨夜我与黄丰龙方入一进门就被盯上,而她撞的柱子就在我面前。我想他们既然要把人安插过来,不如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别有用心?”杨禾听他这么说有些不可置信,细想之下觉得不对,“可是小雷说她没问题,你是不是弄错了。”
      她说着,似乎想到什么,露出醍醐灌顶的神情,“如果你担心其他人无法保密,我可以用影司的身份帮你。这些人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们一定听我话,你放心。”
      “放心?我放什么心?我的心都...”温开发现事情讲不通,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这样也不行吗?”杨禾没想到他如此不信任自己,很是不悦,“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有信誉?”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信誉上了?”温开怎么也没想到,进士出身、能言善道的自己也会有理说不清,只能坐在床边连连叹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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