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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案起   温开不 ...

  •   温开不想只是陪杨禾在冬夜中练两个时辰的刀竟就感染风寒,头疼无力不说,还浑身高热,险些连朝都上不去,喝药半月有余才见好。
      不过比生病更让人难受的是,这半月之间杨禾一次都没出现,只有上次还回来的二百两还用黑色钱袋装着,放在书桌前。
      和其他好宴饮多享乐的官员不同,温开闲暇之余除看书之外便是处理公务,所以总是忙到深夜。无聊时他会看着钱袋子猜她在干什么,可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魔怔。
      作为内卫阁领,他深知内律,更是明白内卫之人不可互生情愫,在非任务间的往来已经算是私相授受,要是被影司和皇帝知道二人之间生有情意更是难逃一死。
      从江州回来之初,温开以为自己只是对杨禾稍有好感,只要多加控制没什么问题,可谁知道控制静心三月,她一来,又变得凌乱不已。
      这可不是好预兆。
      想到此处,他将钱袋子收起放进抽屉,上床安寝。
      为省租房钱,他住得有些远,所以不到卯时便要早起更衣,在宫门外等候开朝。
      这是年节前最后一个早朝,官员众多,而温开则因为外面寒冷风重,有些咳嗽。
      正谏大夫员半千看他状态不佳,关心地问道:“温大人的病怎么还不见好?为何不向陛下告假?”
      “只是风寒缠绵,不是大事。况且大理寺旧案太多,大半涉及朝中官员,还需皇帝陛下审议。”温开忍住咳嗽,与他寒暄。
      “来俊臣一死,倒是忙苦了你。”员半千见他弓着身子,应是病中体弱,便将人领到风口遮蔽处,又道:“以你之见,现在的控鹤监和当年...”
      “员大人慎言!”温开见状,下意识环顾四周,看无人听闻才缓缓说道:“朝中众臣虽对控鹤监颇有微词,可重立太子之事确由二张劝谏而成,此时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温大人所言有理。”员半千点点头,又站在迎风之处,为他挡去寒气。
      待众人入内,大家这才发现远赴河北安抚人心的狄仁杰竟也回朝上殿。
      温开远看恩师,心中激动,可欢喜之余又觉得恩师似乎没有在江州时健硕。
      皇帝上朝时也特意免去狄仁杰跪拜之礼,言道:“每见公拜,朕亦身痛。从今日起,狄阁老上朝便无需跪拜,以全朕体恤之心。”
      “陛下深恩,臣铭感五内。”皇帝施恩,众人叹服,狄仁杰更是拱手。
      “卿以古稀之年,亲赴河北,绥靖一方,使朕无北顾之忧,诚社稷之臣也。”武皇帝赞叹其功,随后才开朝理政。
      众人一一将要紧之事上报,得到指示后便散朝而去。温开本想与狄仁杰多说两句,可狄公被皇帝留下,而他也在出宫路上被内卫府人召走。
      等他到内卫府殿中,发现以白黎为首的其他六个阁领都在,且杨禾与另外四位影司竟也是难得齐全,内卫两部统领前后两排站在大殿内,而高座上是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女子,眉目中颇有威严。
      “温开见过大阁领。”他很快推测出上位者的身份,拱手行礼,也顺势告罪,“因有事耽搁,让诸位等我多时,是温开之错。”
      “你虽是内卫,也是大理寺卿,上朝为重,不用在意。”凤凰点点头,示意他上前。
      温开在前方阁领一行中站定,听上封训话。
      “我初任大阁领一职,多有疏漏,感谢各位阁领与我一起为陛下分忧。今日召各位前来,是因为...”凤凰说着,只听下方传来两声轻咳。
      “近日温开身患风寒,惊扰大阁领,还请不要见怪。”温开忍住咳嗽,面色微红。
      “无碍,人吃五谷,谁没有个不舒服,不用刻意隐忍。”凤凰见状,出言开解。
      “身为文官,在内卫之中本就格格不入,要不温大人,你回去上书陛下请求废除你阁领一职吧。”黑曜阁领见他如此,很是嫌弃,“就你这身体,来年还能为皇帝陛下做事吗?”
      “在座之中,谁人不知内卫请辞,非死不出。”风影司先一步上前,驳斥道:“黑曜阁领人如其名,真是阴险。”
      “一见面就是吵,要是真这么水火不容,怎么不去皇帝陛下面前出言相告。转过年陛下要去嵩山祭祀,你们知道此行厉害,有心思吵,不如想想怎么与千牛卫队部署出行护卫。”凤凰看手下人不和,很是不悦,刚想示意众人散去,白黎又开口。
      “风影司这话可就不对了,咱们身边不就有一个要离开内卫,还不用死的吗?”白黎回头看向杨禾,故意点她,“杨影司,你说是吧?”
      “我从未说过要离开内卫。”杨禾并没有因白黎的话而生气,只是沉声作答。
      “你不用说,自然有好姐姐替你说。”白黎说着走到她面前,拉起她满是墨迹的手,向大家展示,“看吧,现在都开始学那些内官写字作诗了?下一步干什么?和控鹤监的人嬉笑宴饮吗?”她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刹那之间便挨一巴掌。
      白黎气不过,从袖口拿出飞刀,而杨禾也严阵以待,拔出刀剑,目光坚定地说道:“你敢对内舍人出言不逊,我今日杀了你也算事出有因。”
      “放肆!”凤凰看两人将要动手,连忙走下来站在二人中间,“一个个都想干什么?别人还没来闹,你们自己倒是闹起来了。杨影司,给白阁领道歉。”
      杨禾只是站着,并没有开口的迹象。
      温开站在她身后,攥紧手指,想上前劝解,又怕添乱。
      “好,你有脾气,那就去刑监阁,领二十条鞭。”凤凰见她无动于衷,只好下令惩罚。
      杨禾听后,不着痕迹地瞧温开一眼,从容离开。
      众人见状,也都各自离去。
      温开刻意不去想鞭刑的场景,出宫后直奔狄府。到狄府后才在李元芳口中得知,狄仁杰在定州忙碌时生下一场大病,从那之后便一直精神不济。
      为尽孝心,温开回到住处将大半银钱拿出去买珍贵药材,可李元芳却说皇帝赏的珍稀药品也是不计其数,却都药效甚微。
      如此一来,温开忧心之事便有二。
      时间一晃,来到神都中人最喜欢的正月十五,坊间连夜欢庆,然温开住处却冷冷清清。
      窗口的梅花渐渐发出花蕾,可他还是没等来杨禾。
      也不知道她身上的伤好没好?
      为什么没来找自己探听朝中消息呢?
      是忘记二人在江州的约定了?
      还是有事耽搁?
      难不成她又去找别人合作?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问她之前说的“备选”名单都有谁,或许还能找到些苗头和线索。
      温开望着窗外梅花,惊觉自己的大脑和自己的心在处理杨禾这件事情上完全不受理智管理,想做的和在做的总有所偏差。
      为断绝念想,他只好早早就寝,不想正要入梦,却被人从床上一把薅起。
      他还以为是杨禾前来,刚要开口,没想到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风影司。
      “怎么了?”温开第一反应是杨禾出事了。
      “一言难尽,跟我走。”风影司带着内卫令牌,不顾宫禁,将人领入控鹤府。
      控鹤府与寻常办公府衙不同,不仅烛火通明,满室芬芳,就连走在廊间都能闻到香气,而且每一面墙上都有精美的壁画,或悬挂着价值连城的织锦与书画,极尽富丽。
      行至内廷,便能瞧见熟悉的内卫将房间团团围住,走入再看,房内一片狼藉,跳舞的地毯上躺着五具尸体,每个尸体都被人割去面皮。
      见此情形,温开不由得倒吸冷气。
      “子时刚过,巡夜的千牛卫听到控鹤监内有声响,因控鹤府并非寻常地方,千牛卫不敢擅自闯入,只好上报内卫府。今夜恰是杨影司值夜,她带人前来时正撞见刺客逃走,前去追人,剩下的内卫则前去告知皇帝陛下,陛下听后特意要我传你进宫,专职处理此事。”风影司将事情原委告知。
      “真有人敢在宫中行此恶劣之事。”温开很是震惊。他站在门前环顾室内,发现打斗痕迹从最上头的座位一路延伸至门口,可奇怪的是五具尸体边上却都没有武器。
      见状,他上前查验尸体,刚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尸体前蹲下,控鹤监张易之行色匆匆、衣衫不整地走进来,见人便问:“是谁敢在控鹤监行凶?找到凶手了吗?是谁?”
      “本官也刚到,目前还不知头绪。”温开摇摇头,随后如处理寻常案件时一般,开口问道:“不知午夜时分控鹤府中可有巡视或者守夜人员?若有人值夜,还请控鹤监命人前来问话。”
      “就你?也配问控鹤监的话。”张易之留下嘲讽之语,不顾案发现场的情况,大步上前,在最上面的座位上各种翻找。
      “控鹤监大人在找什么?”温开察觉关键信息,跟上前去,“莫非那些歹人带走了什么东西?”
      “要你多嘴!”张易之气急败坏,拎起砚台便向温开头上砸去。
      门口风影司还在吩咐内卫去找控鹤监知情人,听到声响向内看,只见温开捂着脸,鲜血从他脸上滴到蓝色衣衫胸前。
      “温大人,你要不要紧?”风影司忙去查看,见温开摇头,又对着张易之怒目而视,“你可知是陛下令温大人探查此事,温大人身为大理寺卿,你竟如此无理。”
      “别说是他,就是你,生死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什么狗东西,也敢在控鹤监...”张易之话还没说完,刹那间便被人踹倒在地。
      风影司和温开才看清来人是杨禾,来不及出言制止,她石头般硬拳便狠狠打向那张众人奉承的脸,三两下后才扯着张易之的衣领质问道:“说,刺客到底拿走了什么?”
      “你敢打我?”张易之哪受过这样的委屈,起初还是捂着脸咒骂,可再看杨禾一双虎眼和下颌铁面,惊恐未定之余险些晕过去。
      “要是东西找不回来,别说打你,到时候将你千刀万剐,也是我来行刑。”杨禾见他气焰尽无,嫌弃地将人扔在地上,转身递给温开一方手帕。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得这么严重?”温开先是擦掉右眼上的血渍,之后又用手帕压着伤口,才开口问。
      杨禾见他满脸是血,又盯住战栗不止的张易之,恨不得再打两拳。
      “你空手而归,想必人已经跑了,能在你手下逃走的人不多,今天这件事怕是不简单呢。”风影司见状,也看向张易之,捎带不悦,“你还不说?难道是想尝尝内卫的手段么?”
      “是…是一道圣旨……”张易之不敢再隐瞒,只是圣旨上的内容却不敢多说。
      余下三人见状,只好命内卫将案发现场团团围住,又带着张易之前往迎仙宫。
      长生殿内灯火通明,武则天坐在榻上,左侧站着上官婉儿,右侧跪着张易之和张显宗,面前是三张各有情绪的脸,“怎么样了?有什么眉目?”
      “行刺之人有两个,一个出宫后直奔思恭坊,被放夜的人群冲散,另外一人则入鬼市,有人掩护撤退。”杨禾既答。
      “还有你捉不到的人,那看来是蓄谋已久。”武则天沉吟,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张易之,只见他面容青紫,似有肿胀,更为惊讶,“你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弄成这样?难道皇宫中刺客未尽?千牛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回陛下,是臣打的。”杨禾不等张易之开口,便跪下请罪,“温大人查案问话,控鹤监不仅怒斥不答,还出手伤人。况且那刺客所盗之物似乎是一道圣旨,臣情急之下出手逼问,还请陛下责罚。”
      武则天听闻,这才收下对刺客的紧张,她又看眼上官婉儿,一时没有说话。
      “陛下,都是温开没有行劝谏之责,此事与杨影司无关。”
      殴打皇帝爱臣,怎么想都是难逃一罚。
      温开不敢耽搁,跪着上前,刻意露出自己满是血迹的脸。
      “既然事出有因,便不必计较。不过杨禾,你刚刚说圣旨被盗,什么意思?”
      听闻皇帝陛下不追究,温开有些惊奇,见杨禾起身,自己也跟着站起。
      “回陛下,”杨禾从袖口拿出一根黄色丝线,“这是我与潜入放市之人交手时发现的,正是用于圣旨的特制金丝,而且他怀中还有一抹黄色。只是臣办事不力,没有当场拿住人。”
      “控鹤监中的圣旨?”武则天似乎想到什么,看向张易之的眼瞬间一冷。
      “陛下,陛下,五郎只是想留作纪念,也并未给他人看过,不知道怎么竟然被歹人知晓,陛下救救五郎吧。”张易之跪在武则天面前,边哭边说。
      杨禾别开眼,却不自觉地看向温开。
      只见他头上的伤用手帕潦草地包着,本就有些前倾的身子因为有伤作痛,马上要弓成一团。
      “陛下,臣头上的伤颇有渗血的迹象,还请陛下允许臣去包扎。”温开感觉到杨禾的视线,也看出皇帝和张易之有话要说,找借口离开。
      “陛下,臣也要去控鹤府确认一件事。”杨禾也开口。
      “控鹤府中诸多情况未定,臣也先行告退。”风影司紧随其后。
      三人离开英显宫,风影司率先前往控鹤府。
      温开本想去尚药局,又不想将事情外传,于是也跟着往控鹤府去,想着在那里怎么也能找到些药品,可没走几步,便被杨禾拦住。
      “杨影司还有何事交代?”温开故作公事公办的姿态,“如果是想要回手帕...”
      “你想知道圣旨上写的什么吗?”杨禾没发现他故作疏离,开口便是最为要紧的东西。
      “你知道?”温开被她的话一惊,还没再问细则,只觉得头晕目眩,眨眼间便失去视线,随之双腿发软,栽倒在杨禾怀中。
      “或许黑曜说的话也有些道理。”杨禾将人拉着靠在自己身上,往内卫府去。
      温开本还想挣扎站起,听她低语后,气得彻底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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