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9、沙漠之国的来客 船在海

　　船在海上航行的日子比炎凪预想的要久。

　　从伦巴港出发的时候，船长告诉她到阿拉巴斯坦大约需要十天的航程，但实际走了十四天。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他们在第四天遇到了第二次风暴，第七天碰到了一群海王类的迁徙，船不得不绕道而行，多走了将近三天的路。

　　炎凪在船上的日子过得很规律。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甲板上找一个不碍事的角落练习挥刀——这是她在鬼杀队养成的习惯，风雨无阻。船员们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见怪不怪，偶尔有人经过时会和她打个招呼，她也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

　　她不太会和陌生人聊天，但也不会刻意回避。有几次吃饭的时候，她和几个船员坐在一起，听他们讲海上的见闻。那些故事里有巨大的海兽、有诡异的岛屿、有海贼和海军之间的大小冲突。

　　“你听说过艾斯吗？”有一次她这样问。

　　一个年长的水手放下饭碗，想了想：“白胡子海贼团那个？听说过，但没见过。那种级别的大海贼，我们这种小商船遇到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他看了炎凪一眼，“你认识他？”

　　“算是认识。”炎凪没有多说。

　　水手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嘟囔了一句：“那你可得小心点，那种人的世界，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

　　炎凪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普通”，但在这个世界里，她依然是个外来者。

　　第十四天的清晨，她站在船头，第一次看到了阿拉巴斯坦的海岸线。

　　那是一条黄褐色的线，从地平线的这头延伸到那头，看不到任何绿色。船越靠近，她越能看清那片土地的颜色——不是她熟悉的深绿和翠绿，而是一种干燥的、被太阳烤了千百年的土黄色。

　　阿拉巴斯坦是一个沙漠国家，大部分国土被沙漠覆盖。这是她之前从水手那里听到的信息，但亲眼看到的时候，她还是被那种极致的干燥震撼了。在她的世界里，即使是冬天，山林里也总有湿润的气息。而这里，光是海风带来的空气中就裹挟着沙尘的味道。

　　船在港口城市“油菜花”靠岸。

　　炎凪从跳板上走下来的时候，脚踩在石头码头上，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烫得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温度。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大得像一个火球挂在头顶，天空蓝得发白，没有一丝云彩。空气中的热浪扭曲了远处建筑的轮廓，整个城市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短外套和深灰色的长裤，是她在伦巴港买的，材质轻薄透气，但在这种天气下依然闷热难耐。她注意到周围的人都穿着更清凉的衣物，有的甚至只围了一块布在身上。没有人多看她一眼——港口城市总是有各种奇装异服的旅人，一个带刀的女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炎凪摸了摸怀里的钱——还有四千多贝利，加上之前攒下的一点，大概五千出头。钱不多，但省着花的话，在找到艾斯之前应该够用。

　　她沿着码头往城市里走，路过一片密集的市集。摊位上摆着各种货物——香料、布料、金属器皿、干果、肉类，还有一种她没见过的圆形水果，表皮是绿色的，上面有着规则的纹路。

　　“小姐，买个蜜瓜吗？阿拉巴斯坦特产的，甜得很！”一个摊贩朝她吆喝。

　　炎凪看了看那个叫“蜜瓜”的水果，又看了看自己的钱包，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漫无目的地闲逛。她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找到艾斯的下落；第二，弄清楚这个世界更多的规则；第三，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然后想办法还艾斯的人情。

　　但当她走到市集深处的一个十字路口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喊叫声，不是吆喝声，而是一种她非常熟悉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

　　在这种地方有人械斗？炎凪的脚步慢了下来，耳朵捕捉着那个声音的方向。声音来自左边的一条巷子，离她大约两百步的距离。碰撞声很密集，说明打斗很激烈，但节奏并不混乱，交手双方的实力差距不大。

　　她犹豫了两秒要不要去管闲事，但一种说不清的直觉让她拐进了那条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被废弃的小广场，周围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杂物。广场中央，一群人正在打架——不，不是打架，是围攻。大约十几个人手持刀棍，正在围攻一个独自应战的年轻男子。

　　那个男子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蓝色的短裤，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但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在十几个人的包围中左躲右闪，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击中一个人的关节或要害，把对方放倒在地上。他的战斗方式不像是受过训练的剑士或格斗家，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野兽般的直觉和敏捷。

　　但让炎凪停下脚步的不是他的格斗技巧，而是他身上的某种气质——那种在逆境中依然大笑的、毫无畏惧的气质，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一个橘色帽子的人。

　　“橡胶橡胶——”

　　那个草帽小子突然把手臂向后甩了出去，炎凪看到他的手臂像橡皮一样拉伸变长，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火箭炮！”

　　那个人的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两只手掌像炮弹一样撞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胸口上，那两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十几米远，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晕了过去。

　　炎凪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但她的动作不是要进攻，而是准备防御。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手臂可以伸长，这和她迄今为止接触到的“恶魔果实”的能力描述相符。

　　这个人，也是个能力者。

　　剩下的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丢下武器转身就跑。不到十秒，广场上就只剩下了草帽小子的一个人站在那里，以及躺了一地惨叫不已的打手。

　　“呼——”草帽小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突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炎凪藏身的巷口。

　　“谁在那里？”

　　他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掩饰的直率。

　　炎凪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她没有拔刀，右手只是搭在刀柄上，这是她在陌生环境中的习惯性戒备姿态。

　　草帽小子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她手中的刀，而是好奇地盯着她腰间的日轮刀看了几秒，然后又看了看她的脸。

　　“你的刀是红色的。”他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是。”炎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评价。

　　“你是剑士吗？”

　　“是。”

　　“好厉害！我船上也有一个剑士，他叫索隆，用的是三把刀！”草帽小子咧嘴笑了起来，笑得毫无防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叫路飞，蒙奇·D·路飞！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炎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路飞。蒙奇·D·路飞。

　　她想起了艾斯说过的话——“我有一个弟弟，叫路飞，很吵，很能吃，整天说要成为海贼王。”

　　那个人和眼前这个草帽小子的描述完全吻合。如果艾斯没有第二个弟弟的话，那么眼前这个自称要成为海贼王的人，就是艾斯的弟弟。

　　“你是艾斯的弟弟。”炎凪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陈述了一个她刚刚确定的事实。

　　路飞的表情从开朗的笑容突然变成了巨大的惊讶——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你认识艾斯？！”他喊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三倍，震得炎凪的耳膜嗡嗡作响。

　　“认识。”炎凪说，“他在格罗岛帮过我。”

　　路飞两步跨到了她面前，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刚打完架的人。他围着炎凪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好奇和审视。

　　“艾斯居然会帮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到处跑，从来不和别人一起的。”路飞停下来，歪着头看炎凪，“你是他什么人？”

　　炎凪想了想这个问题。“他替我付了船钱。我欠他一个人情。”

　　“啊？艾斯还会帮人付船钱？”路飞挠了挠头，似乎在消化这个对他来说不可思议的信息。然后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咧嘴笑着伸出手，“那你也是我的朋友了！我叫路飞！你叫什么名字？”

　　炎凪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炎凪。没有姓，就叫炎凪。”

　　“炎凪！”路飞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太标准，但叫得很热情，“好奇怪的名字！”

　　“……谢谢夸奖。”

　　路飞松开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虽然他的严肃在炎凪看来依然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

　　“你刚才在问我艾斯的事对吧？你是来找他的？”

　　“是。”炎凪没有否认，“他之前在格罗岛说要去阿拉巴斯坦附近。我到了这里，想打听他的具体下落。”

　　路飞挠了挠头：“艾斯那家伙在追捕一个叫黑胡子的叛徒，到处跑。我之前也见过他一面，但他说完话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不过——”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既然你是来找他的，那你先和我们一起吧！艾斯说过他会在阿拉巴斯坦待一段时间，我们一定会遇到他的！”

　　炎凪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路飞的“我们”指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邀请一个陌生人同行。但她在艾斯身上见识过这种毫无理由的、近乎莽撞的善意，而路飞和艾斯是兄弟，这大概是他们兄弟俩共有的特质。

　　“好。”她说。

　　路飞又咧嘴笑了，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广场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炎凪。

　　“你走得真慢！快点快点！”他催促道，然后不等她回应就转头跑了出去，草帽在他脑袋后面上下跳动。

　　炎凪快步跟了上去，但她心里在重新评估这个草帽小子的实力。刚才那场打斗中，他的手可以伸长，她后来又问了一句那是不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路飞回答得毫无防备：“对啊！我吃了橡胶果实，所以是橡胶人！”

　　炎凪不知道橡胶果实的全称，但她从“橡胶”两个字里推测出了这个果实的能力——身体变成橡胶，可以拉伸、膨胀、抵挡钝器打击。她想到刚才最后那一招“橡胶橡胶火箭炮”，那把手伸长后弹射回来的爆发力，确实是普通人类无法达到的。

　　这个看起来像个孩子的年轻人，是那种一旦认真起来就非常危险的类型。

　　和艾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