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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黑桃的甲板
商船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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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船在三天后到达了加盟国“奥克塔”的港口城市——伦巴港。
炎凪下船的时候,脚踩在稳当的码头上,身体的平衡感还在随着海浪的节奏晃动,走了好几步才适应。她背着那个旧布包,赤炼挂在腰间,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城市。港口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有商船也有军舰——她后来才知道那些船首有海鸥雕像的是海军军舰。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比格罗岛整个岛的人都多,卖鱼的、卖水果的、卖纪念品的、拉客的船夫,各种吆喝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炸开了锅。
炎凪在人群中穿行,尽量不碰到任何人,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一切,像一只警觉的猫。她在找两样东西——一是可以打听“白胡子海贼团”情报的地方,二是可以赚钱的工作。
她在码头区附近找到了一家酒馆,门口挂着一块写着“鲣鱼亭”的招牌。酒馆里人不多,几个水手模样的男人在角落喝酒,一个头发花白的女老板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炎凪走进去,在吧台边坐下,把刀放在腿边。
“小姑娘,喝点什么?”女老板的声音很粗,但眼神里没有恶意。
“不喝酒。我想打听一些消息。”炎凪说。
女老板挑了挑眉,放下抹布,把手撑在吧台上,一副“你问吧”的态度。
“你听说过白胡子海贼团吗?”炎凪问。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
那几分钟前还在喝酒聊天的几个水手同时闭了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其中一个水手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中,酒液晃了晃,没洒出来。所有人都看向炎凪,表情从酒后的松弛变成了不同程度的紧张。
女老板的反应倒是很淡定,她只是把擦杯子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就继续擦了。
“知道,”女老板说,“伟大航路最强的海贼团,船长是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被称为‘世界最强的男人’。你打听他们做什么?”
炎凪没有解释太多。“我想找一个人,他说他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
这下连女老板的表情都变了。她放下杯子,从吧台下面拿出一瓶酒,给炎凪倒了一杯,不管她要不要喝。
“你找的是波特卡斯·D·艾斯?”女老板压低声音问。
“是。”
几个水手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其中一个年轻水手站起来把酒钱拍在桌上,带着同伴匆匆离开了酒馆,像是在逃离什么危险的东西。炎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把我的客人吓跑了。”女老板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没想吓他们。”
“我知道。但在这个地方,提起白胡子海贼团就像提起暴风雨一样,没几个人能面不改色。”女老板把倒好的酒推到炎凪面前,“那个艾斯是自然系烧烧果实的能力者,悬赏金五亿五千万贝利,是白胡子海贼团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你和他是敌人还是朋友?”
炎凪想了想。“朋友……大概。”
女老板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最后她啧了一声,又拿出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你身上有伤,没钱,穿着和这个海港格格不入的衣服,提着一把来历不明的刀,说要找一个五亿多悬赏的海贼。”女老板把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磕了一下吧台,“你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本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可能知道艾斯最近的行踪。”
炎凪站起来,把刀重新挂好,跟着女老板走出了酒馆。
女老板带她去的地方是港口的报业事务所。
这个世界有一种叫“新闻鸟”的生物,会在大海上空飞行,把报纸送到各个岛屿。报业事务所就是负责印刷和分发报纸的地方。女老板认识这里的一个编辑,姓拉尔夫,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桌上堆满了稿件和悬赏令。
“拉尔夫,关于白胡子二番队队长艾斯最近的消息,有多少?”女老板开门见山。
拉尔夫从稿件堆里抬起头,看到炎凪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她的刀上。他的职业敏感让他意识到这是一条新闻素材,但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翻了翻桌上的记录。
“艾斯最近很活跃,有好几份情报都提到了他。一周前有人在圣多拉岛附近看到他的船,三天前他在布里斯科岛出现,和当地的海贼团发生了冲突。”拉尔夫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个点,“从移动轨迹来看,他大概是在往东南方向走,可能是要去阿拉巴斯坦那片海域。”
“阿拉巴斯坦。”炎凪低声重复了一遍。她在地图上记住了这个岛的名字。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去找他,”拉尔夫补了一句,“那个人的周围总是伴随着麻烦。不仅是海军的追捕,还有其他海贼团的仇杀。你一个女——”
“我不是‘一个女人’,我是剑士。”炎凪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再啰嗦的威严。
拉尔夫识趣地闭嘴了。女老板在一边笑出了声,拍着拉尔夫的肩膀说:“看见了吧,这姑娘不好惹。”
从报业事务所出来之后,炎凪在伦巴港找了一份临时的工作——在码头仓库当搬运工。她一开始去找工作的时候,找了好几家店都被拒绝了,理由基本都是“不要女人”或者“你看起来不像是能干体力活的”。直到她走到码头深处的一个破旧仓库,一个瘸了一条腿的老头子看了她一眼,说“搬一箱货十贝利,能干就干,不能干滚”。
炎凪从当天下午开始干,一口气搬了四百多个箱子,从下午一直搬到深夜。她的手臂、肩膀、后背都在痛,左肩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裂了,她只是换了绷带继续搬。第二天一早她又来了,搬了三百多个箱子。第三天,四百个。到第四天的时候,老头子看她的眼神从“来了个傻子”变成了“这人真是要钱不要命”。
五天之后,炎凪拿到了两万两千贝利的工钱。她用这笔钱买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物——深灰色的长裤和黑色短衫,外加一件深绿色的短外套。她把剩余的零钱揣在怀里,在码头找了一艘愿意搭载她前往阿拉巴斯坦方向的商船,谈好的价格是一万八千贝利。
上船的前一晚,她一个人坐在伦巴港的防波堤上,把赤炼从鞘中拔出来,用随身带的磨刀石细细地磨了一遍。刀刃在月光下冷冽得像一泓清水,磨刀石蹭过刀锋的声音细碎而绵密。
她想起了炼狱槙寿郎说的另一句话:“剑士的刀,就是剑士的意志。刀钝了,说明意志也钝了。”
磨好刀,她把刀收入鞘中,抬头看着夜空。港口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比在海上看到的少了很多,但她还是找到了那颗最亮的——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叫什么名字,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叫它“炎星”,是夏季夜空最醒目的一颗。
“你还在流亡吗?”她轻声问那颗星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那个远在伟大航路某个角落里的、戴着橘色帽子的海贼。
星星没有回答她,但她不再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了。
船在第二天上午起航。
炎凪站在船尾,看着伦巴港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条细长的灰线,然后完全消失了。船头劈开的海浪翻涌着白色的泡沫,海鸟在桅杆周围盘旋了几圈,然后掉头飞回了港口。
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不知道阿拉巴斯坦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在这个没有鬼的世界里找到新的战斗意义,也不知道那个叫做波特卡斯·D·艾斯的人,会不会在她找到他的时候,还记得说过“下次你请我吃饭”这句话。
但她决定去试一试。
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目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对她说了一句“那就先活过今天”,然后递给她半块烤肉。而她想对那个人说一声谢谢,用一顿饭来还他替她付的船钱,仅此而已。
但这“仅此而已”的感觉,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她不知道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
她不知道。
海风从船尾吹来,把她的短发吹得翻飞。炎凪闭上眼睛,做了三次炎之呼吸的吐纳,胸腔里的空气被压缩到极限然后缓慢释放出来,热流从肺腑涌向四肢,疲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几分。
她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比之前坚定了很多。
前方是海,是未知的大海。
但她的刀还在,她的呼吸还在,她的意志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