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71、国宝室 黑胡子

　　黑胡子的身体从地上弹起来的时候，整个国宝室的光都在向他涌去。不是他主动在吸——至少炎凪没有看到他有吸的动作——而是那些光像是被他身上的某种东西吸引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他汇聚。国宝的光、炎精的光、八个石像身上的金色火焰，全部在朝他流动。他的身体在那些光的包裹下膨胀了起来，不是肌肉的膨胀，是整个人都在变大，从两米多高变成了三米、四米，像一个正在被吹起来的气球。

　　艾斯的第二拳在他变大的过程中砸了过去。这一拳比刚才那一拳更重，拳头上的武装色霸气黑得像墨，带着破空的风声打在了黑胡子的腹部。黑胡子的身体被打得向后弯成了一个弓形，但他没有飞出去——他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艾斯打在他腹部的拳头，嘴角的血流下来，滴在艾斯的手背上。

　　“你的拳头变重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声音高一些，一个声音低一些，“但我的身体也变重了。国宝的力量在给我重量。你打不动我了。”

　　艾斯收回拳头，后退了两步。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刚才那一拳打在黑胡子身上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山不会疼，山不会退，山只会站在那里，让你把你的力气全部耗尽。

　　“炎凪，他的身体在吸收国宝的力量。不能让他继续吸了。”“怎么让他停？”“打碎他手里的炎精。炎精是他吸收国宝力量的媒介。炎精碎了，他就吸不了了。”

　　炎凪看着黑胡子手里的炎精。那块橙红色的石头嵌在他的右手手背上，像是长进了肉里一样，周围的皮肤已经和石头融为了一体。炎精在发光，不是橙红色，而是和国宝一样——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介于金色和白色之间的、像正午太阳一样刺目的光。

　　“他的右手和炎精长在一起了。打碎炎精，他的右手也会碎。”“他的右手会再生。他是暗暗果实的能力者，身体可以在黑暗中再生。但他的右手再生需要时间。在再生的过程中，他不能用炎精吸收国宝的力量。”

　　炎凪握紧了左手的短刀。右手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血从绷带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她感觉不到右手的疼痛了——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的短刀上，疼痛被她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

　　“我打他的右手。你用火焰封住他的左边，不让他躲。”“好。”

　　两个人同时动了。艾斯的火焰从他的左拳轰出，火焰在空气中化成一道火墙，封住了黑胡子的左侧。黑胡子的身体向右边倾斜，想从右边躲开火墙。炎凪的短刀在他倾斜的瞬间刺了出去。不是突刺，不是斩击，而是一记从下往上的、反手握刀的斜撩。短刀的刀刃从黑胡子的右手腕下方切入，刀刃上的武装色霸气和炎之呼吸的高温同时作用，在黑胡子的右手腕上切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炎凪的脸上和衣服上。炎精在黑胡子的右手背上震动了一下，光暗了一瞬。

　　黑胡子发出了一声低吼。不是痛——暗暗果实让他的痛觉是常人的两倍，这一刀痛得他整条右臂都在痉挛——但他的吼声里更多的是愤怒。他的左手朝炎凪的脸扇过来，手掌上覆盖着暗暗果实的黑色暗物质。那一掌如果扇中了，炎凪的脸会被暗物质吞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艾斯的右手在她身后伸过来，抓住了黑胡子的左手腕。他的手指陷进了黑胡子手腕上的暗物质里，暗物质在他的手指上烧出了黑色的、冒烟的伤口，但他没有松手。“砍。”他对炎凪说。

　　炎凪的第二刀砍在了黑胡子的右手背上。短刀的刀刃对准了炎精和皮肤的交界处，一刀下去，炎精从黑胡子的手背上崩飞了出去。橙红色的石头在空中翻滚，国宝室的光在石头离开黑胡子身体的瞬间暗了一大半。八个石像的动作为之一顿，它们眼中的金色火焰从猛烈变成了微弱，像是有人拧小了煤油灯的灯芯。黑胡子的右手背上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凹坑，骨头露在外面，白色的骨头上沾满了血和碎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看着那个凹坑里的骨头和血，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炎凪。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了。只有一种冷的、像冰一样的、把所有情绪都冻住了的光。“你的刀，比上次快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砍掉一块肉的人。

　　“因为你慢了。”炎凪说。

　　黑胡子笑了。他笑的时候嘴里的牙齿上全是血。他伸出左手按在右手背的凹坑上，暗物质从他的掌心涌出，覆盖了整个右手。暗物质散去的时候，右手背上的凹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黑色的、光滑的、像玻璃一样的表面。那不是皮肤，不是肉，是暗物质凝固后的形态。他的手还能动，还能握拳，还能用暗暗果实的能力。

　　“你的刀快，但你的手不够稳。你砍掉炎精的时候，刀偏了一寸。那一寸，让我的右手保住了。我的右手还在，国宝的力量还在。只是不在炎精里了，在我的手里。”

　　他把右手举起来，掌心朝上。掌心里有一团光，和国宝的光一样，介于金色和白色之间。那团光在他的掌心跳动，像是一颗小太阳。“国宝的力量已经被我吸收了一部分。不是全部，但够用了。”

　　他朝艾斯伸出了右手。不是攻击，不是抓，只是朝他的方向伸出了手。艾斯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过去，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套在了他的腰上，把他往黑胡子的方向拽。他想停下，想后退，但他的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身体还是在往前移动。

　　“这就是国宝的力量——引力。我能吸引一切。你，你的火焰，你的霸气，你的生命。一切。”

　　炎凪的短刀在艾斯被拉过去的瞬间砍向了黑胡子的右手腕。这一刀她用尽了全力，短刀的刀刃上覆盖着她全部的武装色霸气，刀刃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黑胡子的左手抓住了短刀的刀刃。他的手掌被刀刃割开了一道口子，血从指缝间流出来，但他没有松手。他握着刀刃，把炎凪连人带刀一起甩了出去。她的后背撞在了墙壁上，脊椎撞在坚硬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滑坐在地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炎凪！”艾斯的声音从黑胡子的方向传来。他的身体还在被黑胡子的引力往前拉，离黑胡子的右手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了。他的双手在身前撑开，火焰从掌心喷出，试图用反冲力抵消引力。火焰打在黑胡子的身上，但黑胡子的身体被国宝的力量包裹着，火焰无法靠近他的皮肤，在离他一米的地方就被弹开了。

　　“没有用的。你的火焰打不到我，你的身体逃不出我的引力。你只能过来，走到我面前，让我杀了你。”

　　艾斯停止了挣扎。他的双手放下来，火焰熄灭了。他的身体被引力拉着往前滑，鞋底在地上磨出了刺耳的声音。一米，半米，二十厘米。黑胡子的右手伸出来，抓住了艾斯的脖子。他的手指陷进了艾斯脖子上的皮肤里，暗物质从指尖涌出，覆盖了艾斯的整个脖颈。

　　“你的火焰，我用暗物质封住了。你的霸气，我用国宝的力量压制了。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我掐着脖子的、马上要死的普通人。”黑胡子的手指在收紧。艾斯的脸色从小麦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他的嘴张开，想呼吸但吸不到空气，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漏气的声音。

　　炎凪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疼痛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刀剜她的脊椎，但她没有停。她握着短刀，朝黑胡子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重，鞋底踩在血泊里发出湿漉漉的声音。

　　“你还想打？”黑胡子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嘲讽的笑容，“你的右手骨裂了，你的后背撞裂了，你的刀只有一把短刀。你拿什么打？”

　　炎凪没有回答。她走到黑胡子面前，举起短刀，朝他的右手腕砍去。黑胡子的左手抓住了她的刀，和之前一样，手掌被刀刃割开了一道口子，血从指缝间流出来。但这一次他没有甩开她。他握着她的刀，把她的身体拉向自己。

　　“你的刀在我手里。你在我手里。你们两个都在我手里。”

　　炎凪松开左手的短刀——不是被抢走的，是她自己松开的。短刀在黑胡子的手里，她空着双手，右手缠着绷带垂在身侧，左手空着垂在另一侧。她看着黑胡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小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暗，和暗暗果实一样的、吞噬一切的暗。

　　“你的刀不要了？”黑胡子问。“刀可以不要。人不能不要。”

　　她伸出左手抓住了黑胡子掐着艾斯脖子的那只手腕。手指陷进了他手腕上的暗物质里，暗物质在她的手指上烧出了黑色的、冒烟的伤口。她没有松手，把黑胡子的手腕往外掰。她的力气不够大，掰不动，但她没有停。

　　黑胡子看着她的手。那双细小的、被暗物质烧得冒烟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用着全力。力气不大，但很固执，像是要把一座山推倒。“你的手会废的。”“废了就废了。”

　　艾斯的眼睛在紫色的脸的上方看着炎凪。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炎凪读出了他的唇语——“走”。她没有走。她继续掰黑胡子的手腕。手指上的皮肉被暗物质烧得焦黑，焦黑的皮肉裂开，露出里面的骨头。白色的骨头在黑色的暗物质中显得格外刺眼。

　　黑胡子看着那些骨头，沉默了片刻。“你们两个，真的是疯子。”他松开了艾斯的脖子。艾斯的身体摔在地上，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吸气，空气灌进喉咙里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炎凪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直到艾斯站起来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她才松开了手指。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上的皮肉被烧焦了大半，露出了几根白森森的骨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把左手插进了口袋里。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是心石。心石的光芒透过她的衣服渗出来，在她的腰间形成了一个淡紫色的光圈。

　　“你的手。”艾斯的声音嘶哑，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掐痕。“不碍事。”“你说了‘不碍事’。”“因为真的不碍事。”

　　黑胡子站在他们对面，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他的右手背上的凹坑已经被暗物质填平了，左手掌上的刀伤也在慢慢愈合。国宝的光在他身后闪烁，像是在为他补充能量。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不可动摇。

　　“你们打不过我。不是因为你们弱，是因为我太强了。国宝的力量在我体内，暗暗果实的力量在我体内，炎精的传送能力在我体内。我拥有三种力量，你们只有两种——火和刀。火打不过我，刀砍不伤我。你们怎么赢？”

　　“没想过赢。”艾斯的声音还是嘶哑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想过杀你。没想过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