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必须记得,永远记得。” “我想亲你 ...
当他后来冲洗胶片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张照片的天空部分出现了一片不该出现的光晕,形状像一只伸出去的手,五指张开,好像要抓住什么。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夹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塞进了抽屉。
他想过很多次要问岁迟,你到底丢的是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都会在岁迟的眼睛里打住。
那个少年在寻找的时候,表情是不一样的。他平时总是嚣张的、不耐烦的,像一挂快要燃尽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给你看,好像全世界欠他一个道歉。
但当他蹲在某个角落,用手在灰尘里慢慢摸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忽然变得很轻很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那时候陌年就会想起,岁迟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岁祟。祂的时间不是用年月来计算的,是用新年来计算的。
每过一次年,祂就少一点什么,就像写在水上的字,每一秒都在被冲淡。
有一天他们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走,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这时候的光线是摄影师最爱的时刻,暧昧,短暂,一纵即逝。
岁迟走在前面,青白色的头发在暮色里居然显现出了颜色,不是银白,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青,像傍晚天边最后一抹没有落下去的寒意。
陌年忽然说:“站那儿别动。”
他举起相机,对焦,按快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经过大脑。岁迟回过头来,表情有点茫然,几缕头发被风吹到脸前,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一句话说到一半被卡住了。
透过取景器,陌年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认得那个构图,认得那个光线,认得那个风的方向。他知道这张照片洗出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它会是空的。
但空的本身也是一种记录。就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间,墙壁上还留着挂钩的痕迹,地板上还印着桌腿的压痕。空房子里住着一个没有名字的形状。
“你拍到了吗?”岁迟走过来,想看他的相机。
“没......”陌年突然卡了一下,改口道,“洗出来才知道。”
“你们人真奇怪。”岁迟背着手往前走,声音在巷子里漾开一圈一圈的回音,“明明抓不住的东西,非要制造一些东西来假装抓住了。照片也好,录音也好。你拍了我的照片,但洗出来什么都看不到。那你在拍什么呢?”
陌年想了想,说:“我在拍你不在的样子。”
岁迟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夜晚,他们坐在敬城的老桥上。桥下的河早就干了,河床里长满了杂草,冬天枯黄一片,被风吹得像老人的头发。
远处是新城区的灯火,楼很高,灯很亮,但照不到这里。这里只有月光和旧砖的味道。
岁迟忽然靠了过来。好像只是觉得冷了,想找一个热源。
陌年在那之前一直觉得岁祟是凉的,祂没有影子,没有脚印,所有物理意义上的痕迹祂都没有。
但当他碰到岁迟的肩膀时,那里的确是热的。
或者说,那里是有温度的。像冬天的被窝里捂了半晚上的热水袋,不是烫的,但你一碰到就舍不得挪开。
岁迟没有躲开。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需要被许可的姿势。他靠着陌年的肩膀,看着远处的灯火,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说:“我以前很喜欢看灯的。很久以前,过年的时候,满街都是灯笼,好像整个世界都变成红色。人们提着灯笼走亲访友,灯笼的光是晃的,但是能亮很久。”
岁迟晃了晃双腿:“现在到处都是灯,比灯笼亮多了,但是总觉得......它们亮的时间太短了。”
陌年不理解:“现在的灯不会灭啊。”
岁迟很固执:“会灭的。”他停了一下,“你们人类觉得它不会灭,因为你们不看它了。但其实,你们不看它的时候,它就灭了。”
陌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低头看了看岁迟靠在自己肩上的发顶,却发现那些并不是真正的头发,它们有时候会变成光的碎片,像早春时节柳树上刚冒出来的绒毛,风一吹,就散了。
但他靠得很近,它们就没有散。
也许岁迟的存在,需要有人在很近的地方看着。
陌年做了一个决定。
他开始在每天晚上去老城区找岁迟。有时候他们在城隍庙碰头,有时候在公园,有时候在废弃的电影院门口。
岁迟好像哪里都能去,但又好像哪里都不真正属于。
他从老戏台的幕布后面钻出来,从旧钟楼的窗户里探出头来,从拆迁废墟的裂缝中伸出一只手,每一次出场都让陌年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皮影戏,明明只是一块布和一道光,却能演出一整个世界的悲欢离合。
他们找了很多地方,翻了很多旧东西。陌年在废弃的电影院里找到了一卷没放完的胶片,在废弃的学校里找到了一盒没发完的奖状,在废弃的药店里找到了一瓶还没过期的枇杷糖。
他把糖给岁迟的时候,岁迟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放进了袖子里。没有吃。
“你不是没吃过糖吗?”陌年问。
“所以我要留着。”岁迟说。
陌年笑了笑。
他发现岁迟在收集一些小的、毫无用处的东西。
一片干枯的银杏叶,一颗被踩碎的玻璃弹珠,一张皱巴巴的糖果包装纸。他把这些东西都藏进袖子里,那些宽大的袖子好像一个无底洞,什么东西都能装进去。
有一天陌年忍不住问:“你在收集什么?”
岁迟想了想,说:“我丢了东西。所以我开始收集别的东西。万一我收集的东西里,有和那个东西一样的呢?那我就不算丢了。”
陌年忽然觉得这话特别残忍。
不是对别人残忍,是对岁迟自己残忍。
如果丢的东西可以被别的东西代替,那它就不是真正的、重要的、非它不可的东西了。
可岁迟偏偏觉得,它是可以被代替的。
或者他害怕它是不可以被代替的。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敬城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雪花不是飘的,是砸的,大朵大朵地往下落,砸在脸上生疼。
陌年裹着羽绒服跑到城隍庙的时候,岁迟正坐在门槛上看雪。
他的头发和肩膀上落了厚厚一层雪,但他没有掸掉。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雪地里的旧石像,青白色的发丝和白色的雪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他,哪里是雪。
“你在干什么?”陌年喘着气跑过去。
“我在看雪。”岁迟指了指天空,“你听,雪落下来是有声音的。”
陌年侧耳听了一会儿,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你听不到。”岁迟没看他,语气平淡得不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倒像是在下一道判决,“因为你在想别的事情。你想的事情太多了,你的耳朵就听不到雪的声音了。”
沉默良久,他垂下眼睛,像是在藏起眼中翻涌的情绪:“......你能看见我,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这个奇迹大概不会持续太久。”
......奇迹吗?
陌年在他身边坐下来。门槛上的雪被他的体温融化了,变成一小片湿痕。
他看着岁迟的侧脸,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没有融化,就那么停在那里,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空白。
持续不了太久,那就让奇迹变得深刻一点。
“岁迟。”他说。
“嗯。”
“我想亲你一下。”
岁迟转过头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被表白了,倒像被问了一道他不会做的数学题。
他看着陌年,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让陌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
他说:“可以,但你要知道我是什么,你要记得我是岁迟,我连一张照片都留不下来。”
“不,”岁迟摇了摇头,“你必须记得,永远记得。”
陌年低头吻了他。
岁迟的嘴唇是凉的,像是深秋的第一口井水没过唇间,干净的,微甜的。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凉意灼烧着陌年的唇间,他像是在这寒冷的冬天喝了一口融化的雪水,寒意刺骨,却也惊醒。
岁迟的手无措地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不熟练地抓住了陌年的衣领,力道很轻,像怕弄坏什么。
雪落在他们身上,谁也不去拂。
分开的时候,岁迟的眼眶有点红。他小声说了一句什么,陌年没听清。
“你说什么?”
岁迟摇摇头,把脸埋进了陌年的肩窝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传过来的:“我说,雪好大的。”
陌年垂着眼看了他很久,没有说话。
伏笔没点明,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啊www
还有......
嗷嗷嗷嗷嗷!接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你必须记得,永远记得。”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