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清欢》渡不尽红尘

9、第 9 章

　　启兖跟在苍煜身后，一路进了山。
　　山路不好走，越往里越窄，两旁的灌木丛几乎要把路合上了。启兖“笨手笨脚”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被树根绊一下、被藤蔓挂一下，嘴里“哎呀”“哎哟”地叫个不停。
　　苍煜听着身后动静，回头。“要不你回去吧！”
　　启兖很倔。“我不！”
　　“唉！”苍煜知道启兖的执着，也懒得再劝，只是走路不再等，有让启兖知难而退的意思。可他没想到，他不等了，启兖也不“哎呀”了，全程跟得上。
　　苍煜怀疑的看了启兖一阵。
　　启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怎么了苍煜哥哥？”
　　苍煜：“这一路下来，你似乎并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般弱势。”
　　“额…”启兖挠着头，打着哈哈。“我长期混迹于市井，多少会些保命手段嘛！”
　　“呵！”苍煜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山间的树冠越来越密，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暗沉沉的。苍煜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上，四下看了一圈，眉头皱起来。“此地之大，就这么找怕是找不到那秃鹰。”
　　启兖学着苍煜皱眉。“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苍煜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回走：“先回去吧！”
　　启兖不解的跟上。“就回去了？不找了吗？”
　　苍煜边走边道：“就这么找不是办法，得另辟蹊径。”
　　启兖一脸崇拜。“苍煜哥哥心里有主意了？”
　　苍煜没回话，径直走。
　　他们回到村子里，找唯一的猎户借来弓箭。启兖拿着弓箭，左看右看，还做出拉弓射箭的动作。“这个能射那秃鹰。”
　　苍煜淡然回：“那秃鹰已非寻常，寻常弓箭自然不能拿它如何，还需配以朱砂。”
　　朱砂不难找，一箭袋的箭，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苍煜把每支箭尖都浸上。
　　启兖坐在旁边，又是好奇的拿着弓箭一阵比划。“这样真的可以吗？”
　　苍煜张口还未言，突然目光一凝，瞳孔里映出了什么东西，正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缓缓移动。
　　启兖顺着苍煜的视线看过去。
　　一片阴影正在西边的山脊线上缓慢地移动。翼展极宽，边缘的弧度不太自然。
　　是那只秃鹰。
　　它盘旋着，似乎在试探什么，翅膀扇动得比之前吃力了些，但方向正朝着村子这边。
　　苍煜起身，缓缓举起了弓。
　　他的动作很稳，很慢，像是把整个人的气息都沉进了脚下的泥土里。箭搭上弓弦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他的目光穿过箭尖，穿过空气，穿过远处的天光，锁定了那片移动的阴影。
　　启兖站在旁边，看着苍煜，他挺拔得真像一棵从地里长出来的树。
　　箭离弦的声音很轻，“嗖”的一声，像一片薄刃划开丝绸。那支涂了朱砂的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细线，笔直地、毫无悬念地射向天际。远处那片阴影猛地一僵，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翼展在半空中翻折了一下，黑色的翎羽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雪。
　　尘埃落定，苍煜缓缓放下了弓。
　　启兖顿时十分捧场的拍起手。“射中了！你射中了！苍煜哥哥你太厉害了。”
　　他像个弹簧一样在苍煜身边跳来跳去，之后更是两只手箍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你怎么这么厉害。”
　　苍煜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启兖的钳制中抽出来：“你放手。”
　　“我不放！”启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胳膊上。甚至噘着嘴，就往苍煜脸上凑。
　　苍煜被惊了一跳，用手挡住启兖的嘴。“你别胡闹。”
　　启兖不甘心，拿点苍煜的手，换个角度还想亲。
　　苍煜又挡住启兖的嘴。“真的别闹了！”
　　“哼！”启兖不服气的抱着胳膊。“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让我亲。”
　　苍煜垂目。“永无那日。”
　　启兖竖起一根食指。“我们走着瞧。”
　　苍煜看着启兖那根手指，心中有团疑惑。“我不理解，你还那么小，为何非要对我如此执着？你我相识，甚至也不过几日。”
　　启兖晃着脑袋。“喜欢当然就执着啰，与年岁多少，相识多久都无关系。”
　　“谬论！”苍煜不认可。“你这样是对自己不负责，想想等你到我这年岁时，我都将近四十的人了。”
　　“那怎么了？我父…”启兖顿了顿。“我父亲五十几了还找年轻小老婆呢！”
　　苍煜辩驳：“如此辜负他人青春，实在不可取。”
　　启兖下巴微抬。“她们都是自愿的，就像我对你一样，我不嫌你年纪大，况且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与你实在说不通。”苍煜转身就走。
　　启兖紧随其后。“苍煜哥哥等我，我一个人害怕！”
　　苍煜：“害怕就回家！”
　　启兖委屈：“我无家可回！”
　　苍煜：“那你就闭嘴！”
　　启兖噘嘴。“好吧！我不烦你了，不过如果…”
　　“闭嘴！”苍煜忍无可忍。“再多言，我把你从这扔下去。”
　　启兖捂嘴。“唔唔唔…”
　　苍煜本也只是吓唬启兖，被他这幅模样逗的，差些没绷住。赶紧扭头继续走，才稳住那股子要笑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