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清欢》渡不尽红尘

23、第 23 章

　　“肉太少了，不够吃！”启兖吃完了苍煜递过来的最后一块螃蟹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不如我们再去抓几只吧！”
　　苍煜看着他舔嘴唇时那副馋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好，我们去抓。”
　　溪水清浅，底下全是圆滚滚的卵石，踩上去又滑又凉。启兖弯着腰，两只手在水里左探右摸，动作又快又准，没一会儿就拎着一只肥大的螃蟹举起来炫耀：“看！这只够大！”
　　苍煜站在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也弯着腰在水里摸，就是可惜，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哈哈哈哈，老哥你不行啊！”启兖在旁边笑得弯了腰。
　　苍煜尴尬轻笑。“我确实不大会。”
　　启兖晃着手里的螃蟹。“那你还说喜欢吃野味？不会抓，去哪里吃？”
　　苍煜神色有些恍惚：“以前有人总说要抓给我吃，我不肯吃，还拦着不让他吃，他也就不抓了。”
　　“哦哟！”启兖启兖偏头看了苍煜一眼：“人家辛辛苦苦抓了你不吃，还拦着人家吃，太不讲理了，换我我也不干了。”
　　苍煜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在水里摸。水面映着他的脸，被波光搅得碎碎的，看不清表情。启兖也没有再问，弯着腰继续摸他的螃蟹，嘴里哼起了小调。
　　时间又过去一段，苍煜还是什么都没摸到。
　　启兖看在眼里。“不行你还是去岸上歇着吧，别一会儿闪了腰！”
　　苍煜神情一滞。“你嫌我年纪大么？”
　　“呃…”启兖浅浅一笑。“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看你瞎忙活。”
　　苍煜还是一脸忧郁。“其实你嫌我也正常，毕竟我确实比你大许多。”
　　启兖抿了抿嘴唇，正了神色。“你真不用想那么多，我也没别的意思，若我对你有心，便不会在意其他的，只是抱歉，我确实对你无这心思。”
　　苍煜心中燃起苦涩。“嗯，我知道了！”
　　启兖眨了眨眼，看苍煜如此，想宽慰他几句，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他很确定他对苍煜毫无印象，可对着他，总有种说不出道不明奇怪的感觉。
　　是抵触么？也不像。可若说是喜欢，就更不是。仿佛潜意识知道那里有一个陷阱，警告他不能靠近。
　　对，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即使苍煜对他再好，他也总是对他保持着距离。
　　“我看得出你非恶人！”启兖手拨着水面，悠悠开口。“但我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你身上透着一股不安全。”
　　“呵！”苍煜苦笑。“没关系，你不想跟我太亲近，避着我些就是了。”
　　启兖默然，拎着一串螃蟹上了岸。“烤螃蟹去吧！”
　　“好！”苍煜也跟着上了岸，如之前一般，接了烤螃蟹的活儿，把螃蟹烤熟，再剥肉给启兖。
　　启兖却不接了。“你吃吧，我自己来就好！”
　　苍煜递螃蟹肉的手一顿，之后收回。“那你小心些，别扎了手。”
　　“不用把我当小孩子。”启兖笑着，利落的把一只螃蟹拨开，找出肉来。“我十二岁就开始在外游荡，除跟师父那几年，其他时候都是我独自行走，没点本事，哪里活得下来？”
　　苍煜听得入神。“苦吗？”
　　启兖摇头。“不苦，比宫里自在多了！”
　　苍煜顿了顿，问：“你这么向往自由，是宫里的人对你不好吗？”
　　启兖边吃螃蟹。“倒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太拘束，规矩太多。”
　　苍煜垂眸。“那你以后会回去么？”
　　启兖耸肩。“只要我二哥不作妖。”
　　苍煜不解。“你二哥？”
　　“嗯！”启兖点头。“就是当朝新太子，我答应父皇，会看着二哥，若以后他继承大统，不做明君，我就回去揍他。”
　　苍煜有点不敢相信：“你…揍皇帝？”
　　“是太子！”启兖纠正。“还没做皇帝呢，不用我管，父皇自己会看着的。”
　　“呵！”苍煜轻笑，皇权之事他不懂，他现在心里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人。“天快黑了，就这螃蟹够么？不够我们再去找些其他吃的。”
　　启兖点头。“野地里睡了好些天了，我瞅着附近人口不少，指不定有客栈。”
　　苍煜接话。“那我们去找客栈。”
　　启兖没反对，起身伸个懒腰就走。
　　天擦黑了。
　　他们走了一段，终于见前面一座镇子的轮廓，灯火稀稀拉拉地亮着。
　　找到客栈，两人进去，掌柜熟门熟路的招呼：“二位住店啊？”
　　启兖笑吟吟的，说的话却让掌柜表情整个僵在脸上。“不住店，进来上厕所。”
　　“哈哈！”掌柜尴尬的笑着。“客官真会开玩笑。”
　　“是你先跟我们开玩笑的！”启兖用手指点点柜台面。“两间…”
　　“一间吧！”苍煜接过启兖话头。“住一起安全些！”
　　“呃…”启兖干笑。“其实，挺安全的，还是两间吧！”
　　“但…”苍煜还想争取，掌柜突然接话：
　　“本店正好就剩两间房，不过其中一间有两张床，二位客官是…？”
　　“是否乱些？”苍煜问掌柜。
　　掌柜挠头。“这…”
　　苍煜盯着掌柜。“我问你，两张床那间是否乱些？”
　　“行了，一间房就一间房吧！”启兖从掌柜手里接过钥匙，先一步往楼上去了。
　　“启兖！”苍煜跟着启兖上楼，直到跟进房间。
　　此时启兖已经吊儿郎当翘着腿躺在了床上，等苍煜关了门：“老哥这么想跟我住一个屋，打什么主意？”
　　苍煜站在门边，沉默了片刻。“我…只是想看着你，确定你安全无虞。”
　　“那你真是多余操心了！”启兖晃着二郎腿。“或者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以提前跟我说，我会告诉你有几分可成性。”
　　苍煜来到床边。“我没有别的想法！”
　　启兖挑眉。“有也没关系！”
　　苍煜眼睛一亮。“启兖…”
　　“我会杀了你！”启兖话音落的同时，人也动，一息之间，手中匕首已架在了苍煜脖子上。但他人还是笑着的，笑得很甜，也很冷。“我信你无恶意，但不代表你可以在我这放肆。”
　　“启兖…”苍煜稍抬手，脖子上的匕首就抵得更紧。
　　“床让给你了！”启兖收了匕首，起身，下地，一气呵成，之后在地上盘腿一坐。
　　苍煜看着启兖，眼中各种情绪交织。“床还是给你睡吧，我再去要一间房。”
　　“不必那么麻烦，正好我也许久未打坐了。”启兖说完，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