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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发找麻烦的人 生意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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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这东西,有了口碑就有了回头客。菜贩子老赵头每天都来,买一张饼当早饭,边吃边跟旁边等饼的人夸:"你尝尝你尝尝,整个柳河镇找不出第二家这味儿的。"学堂那俩小童干脆把爹给的铜板攒着,隔天就跑来一人一张,吃得满嘴油光。张婶更是成了半个义务帮闲,每天坐在巷口纳鞋底,遇见生面孔路过就扬声招呼:"来来来,柳家丫头摊的饼,又香又脆,五文钱一张,保你吃了还想吃!"
到第六天的时候,柳香早上摊的饼从三十张涨到了五十张,面、鸡蛋、葱花的消耗量大增,隔两天就得去采购一轮。王婆子的鸡蛋供应不上,柳香只好又找了巷尾李婶家也养鸡的搭了路子,两家轮流供货,这才续上了。但紧跟着也来了新的麻烦——饼摊前排队的人多了,难免有人催,一催她就容易手忙脚乱,有一次火候大了把饼底摊焦了半边,客人看着脸色就不太好看。
柳香当晚回去跟叶星合计,决定做了个简易的竹牌号,发号排队,每号对应一张饼,不用挤不用抢。叶星手巧,用篾刀把竹片削得光溜溜的,上头用小刀刻了数字,一溜排开整整齐齐。第二天一亮相,排队的客人觉得新鲜又省事,个个都夸这法子好,那几个原本因为插队拌过嘴的大娘也消停了。
攒了七八天的钱,柳香算了算,除去成本、给叶星抓的药以及他们日常吃饭的开销,居然净剩了将近一贯钱。一贯就是一千文,她活了两辈子头一回对铜板这么有感情,夜里把铜钱串好收进墙洞里那个小布包里,摸着沉甸甸的份量,做梦都是满炕白面。
叶星咳嗽好得差不多了,脸色也没那么苍白,腿虽然还是瘸着,但走路时身板比从前直了些。柳香注意到他开始主动收拾院子,把角落里堆了半人高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在墙根,又把堂屋那张歪腿桌用木楔子垫平了,甚至给窗纸破洞的地方糊了两层新纸。她有天早起看见叶星蹲在屋檐底下,用柳条编了个小篮子,编得还挺秀气。
"编这个干嘛?"她凑过去问。
叶星头也没抬,手指灵巧地穿梭在柳条之间:"装鸡蛋用。你每天从篮子里掏蛋递来递去,原来的筐子口太浅了,蛋滚出来摔过两回。"
柳香蹲在他旁边看着,日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在少年浓密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她忽然觉得这人要是生在她们那个时代,光凭这张脸和这双巧手,随便开个手作店都能在网上红透半边天。
日子这么顺风顺水地过了大半个月,柳香正盘算着要不要攒够了钱租个固定的铺面,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是个大晴天,饼摊照常摆着,队伍从巷口排出了半条街。柳香正双手翻飞地摊饼,忽然听见队伍后头一阵骚动,几个排队的客人往两边让了让,一个穿着靛蓝短打的壮汉挤到了前面来。这人肩宽背厚,两条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脸上横着一道疤,面相看着就不好惹。
他往柳香的桌前一站,影子罩下来遮了半边光。柳香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客气地问:"客官您稍等,前面还有五六位,我让哥给您发个竹牌?"
壮汉哼了一声,双手抱胸,粗声粗气地说:"小丫头,你是新来的吧?这条巷口一带的摊子,每个月都得交'行市钱',你知道规矩吗?"
行市钱。柳香脑子里转了转,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回事,但看这人的架势,大约是附近的地头蛇一类,专挑面生的小摊小贩收保护费。旁边排队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张婶更是放下手里的鞋底站起身,给柳香使眼色,意思是"先别顶撞他"。
柳香心里盘算了几秒钟。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身边只有个瘸腿哥哥,硬碰硬肯定吃亏。但让她乖乖把钱交出去,一是不甘心,二是一旦开了这个头,往后月月都得交,跟吸血没两样。
她笑了一下,把手里的饼翻了个面,不急不慢地说:"这位大哥,您别急。我这摊子才开了半个多月,确实不知道这边的规矩。您说的行市钱,是交给哪位的?"
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问得这么细,支吾了半句:"交……交给三爷,这一片归三爷管。"
"哦,三爷。"柳香点了点头,把锅里的饼铲起来包好递给前面等的客人,收了钱,转头看着壮汉,笑容不变,"大哥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儿我正忙着,回头我亲自去找三爷拜会一下,把这事儿当面说清楚。该交多少、怎么交,我跟三爷当面定个章程,您替跑这一趟也辛苦了。"
壮汉被她这话堵得不上不下。他本来就是收了钱替人来走个过场吓唬吓唬小姑娘的,哪真见过什么三爷,对方说要去当面拜会,他哪敢应,万一穿帮了倒霉的是他自己。他脸上的横肉动了动,干咳一声:"用不着你亲自去,你把钱给我,我给你捎过去就行。"
柳香心里有了数,这人八成是个狐假虎威的。她把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小姑娘特有的无辜和天真:"那怎么好意思麻烦大哥呢?还是我自己去的好,顺道还能认认三爷的门,往后也好走动。大哥您放心,明儿一早我摊完饼就去,您告诉我三爷住哪条街就行。"
壮汉彻底卡壳了,嘴张了张,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挥了挥手:"你这丫头片子,不识抬举!"撂下这么一句,转身挤开人群走了。
张婶一直绷着的气这才松下来,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香丫头你可真行,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了。不过你当心,这人叫黄彪,是街上几个闲汉的头儿,专欺负你们这种小本生意的,他走了回头可能还会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