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重影》包籽

4、红杏 发生在客栈

　　我的意识在苏儒迷离的眼神里的开始变得飘渺，呼吸也变得挣扎起来。梦魇仿佛笼罩在我的身边。
　　醒来时，眼前的场景奇迹般地和我之前穿越来时幻想的相似，檀木的床，布帘子，空气中弥漫着谈谈的杏花香，古朴的梳妆台上一面大大的黄铜镜，好不惬意呢。难道，这里是宫中？我压抑不住心中狂喜，随便哼起了阿朵的《叹金莲》，真是应景啊。
　　我管他是为什么进宫来，要干什么活，能进来就是福。去御膳房烧火我也是愿的。我逃避了我不爱的现代，来到了古代，早就是侥幸的了。我走上了我厌世的逃避路途，开始新的自己。我要死在古代，也不要在现代到我死了也没有亲人抱着我的尸体，任它从炙热到冰凉。这是我的命，受伤还是受用，都躲不了。
　　忽然有两个小丫鬟，支支吾吾推门而入。彼此相视，高个子的说：“奴婢桃儿，伺候唐姑娘更衣，去……去见我家……老爷……。”她的声音，到后面就没有了，细得和蚊子叫一般。
　　矮个子的显得稍许机灵：“姑娘，你就从了吧，我们没什么恶意，你就去见见老爷啊。”
　　老爷？那就是，这里，其实不是宫里。不过看这些气派的装潢，估计也是什么老油条的府邸。要老从了他？他多老了？老牛还想吃嫩草？真没想到，来古代短短几天，就碰上了怪蜀黍，真倒霉。从了他，天塌下来也不可能。不过去探探究竟总是比我在这里瞎分析的好。看另一个丫鬟，小小的的，振奋的样子，真是幽默。唉，古代女子，大多命运多舛，我不由感慨。
　　“好！”我爽快地答应了。她们见我这样子，都如释重负一样。
　　换好了衣服，不得不承认，我这一身打扮，比现代多了几分骨感，和尔雅的气息。充斥了一副十五六岁少女的恬静，清纯的气息。真是惹人疼爱啊，我咯咯地窃喜。她们也看得出神，对着镜子有些惊讶：“姑娘……你美极了……这副身子，不知会惹得多少人神魂颠倒。”她说着说着神情突然莫名惶恐起来。她的话让我起了一身的细小疙瘩。
　　初冬的寒气直袭我的喉咙，推开那扇镂花的门。院子里的红杏像血一样红，偶尔一两朵妖艳的伸出墙外。花瓣上水珠，宛若冬晨的霜露。院子里满是香味。路上我们经过轩榭旁的小道，水是冬天独有的有幽绿。曲径通幽处，千回百转，我们终于推开这扇门。
　　她俩把我领到一个有些肃穆的厅堂来。气氛在每一个人眼神里，冷到了极点。坐在正中的老爷，满脸福态，浑身病态的样子。他怔了一小会，忽然仰天长“啸”，坐在他旁边的两位夫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妖娆。坐在对面的，是一位姑娘，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可是也还清秀，浑身散发着素雅的宁静，青色的衣袍，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老爷笑时，只有她仍是握着手绢，没看我们一眼。我看着她，就会想到，类似“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这类文绉绉的话儿来。
　　旋即转头看向老爷。他和蔼的问道：“唐姑娘，不知你愿不愿意做我马尔汉家的小女儿？进宫选秀女？那你就是我们满洲正白旗人，进宫选秀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
　　他是尚书马尔汉？似乎把我看得很庸俗，不过还是掩不住他慈祥的嘴脸。进宫？是我到古代唯一的目的，我只想做个宫女，伺服主子，做她们的心腹，等老了就出宫嫁个好人家。就想在古代安分点，也没想过什么叱咤深宫。他这样成全我，不过是把我当个工具，清穿小说上都是这么写，可是我是自己真的到了清朝，不想替这些权贵打拼。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心计女子们水生火热却生不如死直至如魔的画面。今天一旦答应了，命就不是自己的。
　　“敢问这等好事为何您会选上我？”我问他。
　　“姑娘记不记得，你去过悦龙客栈，我看过你的表演，乃认为你是奇女子，你没取得花魁，自是你命中的路数，你若是成了我马尔汉家的女儿，就是兆佳氏的人了，我们定将你当亲生女儿来看。”他仔细的说。
　　这样的事情，进宫就会沦为他们的工具，日后在宫里就没有敢爱敢恨，可爱可恨的自己了，我宁愿苦一点，充实着当个宫女。我要拒绝的。
　　“姑娘呀，这事不急，你好好想，在我们这儿住上几天，看看我们的院子。和我们六小姐到处走走，她也是快要进宫的，你们一起好说话。”抢在了我开口之前，他旁边的其中一位妇人谄媚道。他身边的夫人极其象他的两大护法，很能调侃的样子。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再回到那个屋子里的时候，香炉里也散发出杏花的芳香。我躺在檀木床上里小憩，屋外的丫鬟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你知道唐姑娘为什么住到这儿来么？”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啊，我听管事的刘妈说，是因为姑娘长得太像已经过世的五夫人了，那日老爷去外边听戏，就发现了这位姑娘，可这位姑娘太年轻，纳了也不好，老爷就想带回家，和六小姐做个伴，让他们一起进宫。”她旁边的人说。
　　屋子里，突然凉森森的。在梳妆台上整理的小桃的背影僵硬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府上有过五夫人？”
　　“在我还小的时候，五夫人就去世了，你还没来到这儿。听说当时众多夫人之中老爷独宠五夫人。可是夫人红颜薄命，年纪轻轻就得了肺痨，离世了。而夫人生前最喜爱杏花，老爷就种在每个院子里，说是要留住五夫人的味道。”
　　“哦……那你说唐姑娘以后的命运会怎样……”
　　“唉……说……”
　　更大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你们两个小丫鬟，不好好干活，议论起主子来了？小心我把你们的嘴打烂。”
　　她的语气真跋扈。
　　两个丫鬟吓的直哆嗦：“荣姐姐，下次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荣儿啊，你这样会吓到她们的。你们俩起来吧。”这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这就是六小姐么？
　　果不其然，她们轻轻叩门，六小姐此时就坐在我旁边。晶明澄澈的是她的双眸，白皙的肌肤，杏仁一样的脸微微泛红，饶有气质。
　　她屏退左右。说道“我知道唐姑娘是被抓来的，你的命和六夫人一样，若不是你小她几分，你也会被那做了小妾。不过父亲对你，确实只是想把你当作女儿，留在身边。父亲总是对额娘念念不忘，苦了六夫人，伤害了好多无辜的人呢。你若是想进宫，就和我一同去，不想的话，我就替你央求父亲，他最疼我了。”她笑笑，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似乎我脸上写满了错愕，她是五夫人女儿？在父辈们百倍呵护下成长，却没有一点点骄纵，还能深明大义地安慰我，体谅着我们的不幸。我眼眶有些酸涩了。仔细看，她眉眼间竟与我有些神似。
　　我朝她点了点头。我说让我考虑考虑，她就走开了。
　　从小桃的口中得知，明天就是大夫人的生辰。晚上尚书大人会宴请朝廷中的达官贵人门，很有可能要以七小姐的身份来介绍我，我是想和六小姐做姐妹，可是这样恐怕日后的年月会让我很寂寞，又不能让她替我求情，激怒自己的父亲，连累自己。而生辰宴会，鱼龙混杂，是混出去的好时候。
　　生辰宴会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仆人们进进出出，只留下小桃来照顾我。早上起我就躺在了床上。这时让小桃通知膳房的人给我熬碗药，府里的人知道我得了病，只是叫我务必养好身子，参加今晚的宴会。小桃去看药的时候我偷偷写了一封信，好话说了一通，希望尚书能放了我，不要追查下去。
　　夜的黑色粘稠的像墨汁一样，大厅已歌舞升平，小桃正在给我准备打扮。听着传来的歌声，望见开的妖娆的杏花，凄凉顿时涌上心口。小桃许是察觉到我的落寞，她乖巧地说道：“小姐，您别担心呀，有老爷护着您。再说小姐的美貌，那是厅里的人能及的啊。
　　我朝她欣慰的笑了笑，脸庞上竟有一滴泪流。
　　最后一副药端进来了，喝了就要开始梳妆了，按照惯例，小桃帮我试药。而我放了少许蒙汗药在她的碗里。蒙汗药是从街上的药店买来的。药力很强。只能对不住小桃了。
　　一刻钟后。我和小桃换了衣服。让她躺在床上，便出门了。
　　绕到了他家的大门，男丁让我出示腰牌，我拿了小桃腰牌，于是他嘱咐我要快点回来。没想到竟那么轻松。大家兴许是被我文弱的样子蒙蔽了，没多加人手。出了大门，我一直向前跑，直到跑不动了。回想刚刚出门的时候，心都要抖了出来。再加上门后的黑影，真是惊悚，不过现在想来是我看错了吧。回头望望尚书府的位置，现在小桃该醒了过来正受到责难，而信里内容正在潜移默化地说服马尔汉。远远的只能看见府邸高高的屋脊，和一朵朵红色的斑点，显得有些悲廖。
　　只能再回到苏儒家，静静等待宫女初选的日子。他们现在一定担心死了。可是路要怎么走？我拿出了从府里带出的细软。啊，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怕问不着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