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打架 “沟通不了 ...
-
“咔擦”一声，敲开鸡蛋壳倒入大圆锅里，贾母熟练地拿刀铲摊平，戴了帽子和口罩的脸上已经布满汗珠，但她依旧笑意盈盈地望着每一位光临小摊的学生客人。
“阿姨，还是老样子，双份蛋加肠加辣条不要葱花香菜，三份。”
前段时间因为染黄毛被教导主任秃头李勒令整改的陈洋，这周翘课去理发店又给自己搞了个标新立异的发型——刚冒出两公分短茬的寸头。
身上虽然规矩穿着校服，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流里流气的气质，和街边站着的二流子没什么区别。
陈洋身后跟着两个比他矮两公分的小跟班，都是六班的，贾木斯的同学。
听到熟悉的声音，贾木斯洗蔬菜的动作停下，他抬头看向为首的陈洋。
贾母面上不变，她笑着应下，“好嘞同学，要等两分钟啊，前面还有其他学生的没做完。”
陈洋不耐地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拿出手机靠在阴凉底下玩游戏，身后两个小子见状凑过去争先恐后地夸洋哥技术好。
贾木斯沉默地把生菜叶子被虫子咬过的地方掐掉，接着放到网框上沥水。
午后太阳光透过路边稀疏的树叶照到贾母被油烟熏黑了的围裙上，洒下点点星斑。
贾木斯捏着校服袖摆，走到已经在制作三份不能收钱的煎饼的贾母身旁，“妈——”
“小木，等会儿你吃个煎饼，休息够了就去医院给你爸送饭。”贾母手下动作不停，“妈一个人忙得过来。”
贾木斯喉结滚了滚，胸腔的涩意被强行压下去，最后他只道：“好。”
“来，同学，你的三份煎饼好了！”贾母热情呼唤树根边上玩手机的陈洋等人。
游戏玩得正入迷的陈洋推着离他最近的男生，“去，你去拿。”
“洋哥，真不用付钱？”
“付他妈个屁。”
贾木斯眼神变了变，他扫过吊儿郎当的陈洋。
陈洋又骂几声，催促男生赶紧拿完等会儿还要去网吧打端游。
男生点头说好，走到摊位前刚要接过满满当当三个厚煎饼，突然被身后一股无名的力道拎着后脖颈甩开。
男生踉跄地差点摔倒，站稳之后他怒气冲冲地身后看去，“你他妈谁啊？”
卫严冬黑着脸，冷呵一声，“我他妈是你爹！”
“你！”男生伸手指向卫严冬，被他这句话气得脸发红。
听到动静抬眼扫过去的陈洋皱眉看向明显是来找事的卫严冬，“找打？”
贾母一脸无措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贾木斯在看见卫严冬的瞬间怔了怔，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后一步赶到的原颂和梁序只看到卫严冬把贾母手里的煎饼接过，拐了个放向又放到台面空余处。
“想吃霸王餐？”原颂听到卫严冬说。
“怎么回事？”他问。
接连看到原颂和梁序，贾木斯更惊讶了，“原颂，梁序，你们怎么也来了？”
贾母扭头看了一眼贾木斯，“小贾，这些都是你的同学？”
贾木斯拍了拍贾母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他们是我朋友。”
贾母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陈洋收起手机，一一扫过卫严冬，原颂以及梁序，视线在梁序身上多停留几秒，他认出来了，上次在室内体育馆见过一面。
“哦，来找事的。”
卫严冬当即忍不住，直接上前揪着陈洋的衣领，“谁他妈找事的？”
“卫严冬。”原颂叫了他一声，“先冷静。”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加上放学期间不少家长蹲在校门口等学生，这会儿几人的音量已经引起大量围观。
周围学生家长脸上或多或少带着探究的目光，贾母的煎饼摊也没人开始排位。
卫严冬顿了顿，但他看陈洋惹人嫌又自上睥睨的眼神实在恨得牙痒痒，顶着腮帮子紧攥拳头。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换个地点。”梁序说。
陈洋视线淡淡朝他这边掠过，“我凭什么听你的？”
原颂向身后看了一眼校门口的保安，已经有人开始观察这边动向了。
梁序低声对原颂说：“沿着门口右侧道路一直往里走有条荒废的巷口。”
原颂抬头同他对视，梁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沟通不了，那就打一架。”
因为梁序这句话，原颂心里莫名燃起一团火，他突然笑了笑，激动起来，扬声对卫严冬说：“走，换个地方。”
卫严冬扫了一眼已经行动起来的两人，心领神会地重重揽上陈洋的肩头。
曾经一口一口吃起来的健硕肌肉此刻也算派上用场，卫严冬力道极大，狠狠禁锢着陈洋不准他乱窜，另外一只手则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乱吠。
陈洋睁大眼睛拼命挣扎。
卫严冬轻笑着挥散人群，“看什么看，赶紧回家吃饭去。”
“……”
陈洋两个小跟班犹豫几下之后还是跟了上去。
贾母看着离去的几人背影，担忧地望着贾木斯。
贾木斯思考几秒，“妈，我去看看情况，放心，他们都有分寸。”
贾母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叮嘱道：“别真打起来了，都是同学，不要闹得太难看。”
贾木斯点点头，很快追了上去。
走上人少的道路，卫严冬便松开钳制陈洋嘴巴的手，嫌弃地在他身上擦了好几遍。
后一步赶到的贾木斯站到巷口边上，看他们把陈洋三人踹进去，贾木斯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进去。
“小贾？”看到贾木斯时卫严冬一顿，“你怎么来了？”
贾木斯没有说话，其实这句话应该是要由他问出来的。
卫严冬：“不过你来了也正好，你说说，是不是就这仨欺负的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完校园霸凌后再学人家吃霸王餐，我看你们仨是个大王八！”
原颂绕过后面几人走到贾木斯旁边，问：“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贾木斯沉默许久，看着三人关切的眼神，心中忍不住泛起难言的酸涩。
是啊，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呢？
难道只是因为瘦弱，寡言，与他们所谓标准正常的男子气概不同就要被贴上同性恋的标签吗？
文科班女生多，贾木斯向来交友少，不爱主动，但身处六七十个人的教室中总要不可避免和其他人交流。
男女比例失衡的状态下，和女生聊天说话多很正常。
陈洋在班上有个暗恋的女生和贾木斯坐过几天的同桌，见两人经常交流互动，便新生嫉恨，直接在男生堆里带头造谣污蔑贾木斯是个喜欢和女生玩的同性恋。
谣言散播很快，渐渐女生看他的眼神中参杂几丝耐人寻味，男生开始嫌弃恶心，体育课上大声笑弄他。
“我不要和同性恋分到一组！”
身处队伍后排的贾木斯低垂着脑袋，盯着地面被太阳晒烤出浓重恶心味道的塑胶跑道。
眼眶酸涩红肿，他死咬嘴唇，硬生生扼制住想吐的感觉。
十六七岁，迎风而动的少年。
是很容易被在以后看来轻飘飘几句玩笑话的恶意折弯脊梁。
脸皮薄，自尊心强，本来该是优点的性格却在集体生活中成为一种负担。
贾木斯没有办法，换一个人来也没有办法。
所有人都会劝你忍一忍，忍一忍嘲笑，忍一忍恶意，忍一忍那些随意瞥过来的眼神，忍一忍难以消除的如芒在背。
贾木斯缓缓回忆一遭分科完后的开学遭遇，即使清楚知道面前三个男生都是他在临川交到的最好的朋友，但他还是难以启齿。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卫严冬无意识松开的陈洋退居两名跟班身后，他靠着墙，恶心地吐了口口水，看向依旧是副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的样子的贾木斯。
好心替他说出来：“因为他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话音刚落，在场三人都变了脸色。
贾木斯敏感地捕捉到某个被他埋藏到最心底的词汇，声嘶力竭地看向陈洋，吼道：“我不是同性恋！是你在造谣！”
卫严冬被他吓了一大跳，犹犹豫豫地扶上贾木斯的肩头拍了拍，“小贾，别……别激动。”
陈洋嘲笑地瞥了卫严冬一眼，“他是你男朋友吧，怪不得要来替你出头。”
原颂忍无可忍地转过身，还没等他有所行动，身侧梁序忽然向前，越过发愣的小跟班，直直走向陈洋，抓着他的脖颈狠狠就是一拳。
那一拳力度很大，砸得陈洋懵了半分钟，隔了很久，他才后知后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钝痛。
鼻腔像是被人拿铁棍抡了一下又麻又疼，下巴像脱臼一样刹那间失去知觉。
湿漉漉的红色液体顺着嘴唇往下淌，砸在他深蓝色的校服裤子上。
不止陈洋懵了，其他人更是懵了。
卫严冬呆愣地看着一出手就是如此狠厉的梁序，悄悄咽了下口水。
两名跟班本来就是仗着陈洋作威作福，离了陈洋，屁也不是，眼前这一幕让他们两个抖了抖，控制不住往旁边挪。
贾木斯眼眶红肿着，他扫过陈洋的惨样，默了一瞬。
原颂则脸色复杂地看着梁序的背影。
春夏衔接时节，深巷口里偶尔会飘来一阵穿堂风。
淡淡的空气流动，缓缓拂过梁序略显凌乱的碎发。
他垂着眸，目光阴沉地落在陈洋身上。
黑色双肩包肩带滑落一侧，梁序伸手从里面掏出一瓶矿泉水。
还是今早训练时带队老师请的，一人一瓶，梁序接过后便一直放在书包里没动。
现在，他拧开瓶盖，顺着陈洋的脑袋往下倒水。
卫严冬挑了下眉，看得目瞪口呆又身心舒畅。
“也真是够可惜的，没往你身上倒厕所里的水。”梁序冷淡的嗓音低低响在陈洋耳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打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