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W&B我把闺蜜献祭给富婆》L墨菲

40、捅破纸 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凌凌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菜，另一袋是顺手买的一些日用品。她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着，五官和奥姆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奥姆是清冷端着的，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松弛的、随时随地能跟你聊两句的自来熟。她正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凌凌，眼睛亮了一下。
　　“您好，您找谁？”凌凌礼貌地问。

　　“奥，我找奥姆。”那个女人把手机收进包里，上下打量了凌凌一眼，语气很自然，“我是她姐姐。”

　　凌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听奥姆提过，奥姆有个姐姐，最近回国了，奥姆这几天都在别墅那边陪她。她赶紧说：“宝儿姐是吧？总裁这几天都没回这边，我给她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吧。”

　　“不用打不用打。”宝儿赶紧拦着，摆了摆手，“我就是过来看看她这边怎么样。我就过来瞅一眼。”她说着又看了凌凌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确认的意味，“你就是凌凌吧？经常听奥姆提起你。”

　　凌凌点了点头：“您就是宝儿姐对吧？”

　　宝儿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你知道我？”

　　“经常听总裁提起您。”凌凌拿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宝儿进去。

　　宝儿走进屋里，四下打量了一圈。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没有多余的杂物，沙发上搭着一条叠好的毯子，厨房的台面擦得发亮，连调料瓶都摆得整整齐齐。宝儿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凌凌，确实是个利落人。

　　她假装不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随口问了一句：“你每次称呼奥姆，都叫‘总裁’吗？”

　　凌凌正在厨房洗水果，头也没回：“是的，宝儿姐。只要是工作时间，我一般都是称呼总裁的。”

　　宝儿靠在沙发靠背上，心里“啧”了一声。天天叫“总裁”，一点感情色彩都没有。谁会对一个天天支配使唤自己做牛马的“老板”产生感情？难怪自己妹妹两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个笨呦。

　　凌凌洗了一盘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宝儿姐，吃水果。”

　　“别忙了，我坐坐就走。”宝儿拿起一颗葡萄，捏在手里没吃，像是在斟酌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挑明。她拿不准自己该不该捅破这层窗户纸，但转念一想，最起码可以看看自己妹妹喜欢的这个女生，对她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那个……我有个事，想问问你。”宝儿开口了。

　　“宝儿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宝儿做了个深呼吸，把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看着凌凌，语气认真起来：“我妹妹喜欢你。你知道吗？”

　　凌凌正在给自己倒水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着宝儿，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喜欢？奥姆喜欢她？她一直以为奥姆对自己的好，是老板对员工的照顾，是上司对下属的栽培。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一次都没有。

　　宝儿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也没了。自己妹妹这两年，看来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凌凌一点都不知道。

　　宝儿把心一横，不管了，都交代了得了。长痛不如短痛，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你听我说完。”宝儿放下手里的葡萄，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两年前，你那个助学金，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是奥姆以我妈的名义给学校捐了一笔钱，设立了‘启航助学金’和‘暖阳餐食补助’。她本来交代的是‘符合条件即可’，结果学校自己加了个每班三个名额的限制。你因为那个投票落选了，她知道之后，又让学校取消了名额限制，把之前因为名额限制落选的学生全部补报了上去。你才拿到了那笔钱。”

　　凌凌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宝儿继续说下去，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后来你入职陈氏集团，你以为那是正常的招聘流程？那个生活助理的岗位，是奥姆特意为你设的。她让行政部在学校附近买了这套房子，就是给你准备的。工资三万多的工作，当天时报时销，所有福利参照正式员工，医疗覆盖直系亲属——你觉得这是一个在读大学生能拿到的正常待遇吗？她做这些，都是因为喜欢你。”

　　凌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陷在里面。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宝儿姐……”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什么。”宝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就是觉得，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对奥姆不公平。她那个人，闷葫芦一个，什么都往心里搁，让她自己说，估计这辈子你都蒙在鼓里。”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凌凌，我不是来替她表白的，也不是来给你压力的。我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自己的事。”

　　凌凌站起来送她。宝儿走到门口，换了鞋，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行了，我走了。你忙你的吧。”

　　门在身后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低微的运转声，和凌凌自己的心跳。

　　她站在玄关，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又放下。脑子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她想起两年前那次投票，她在讲台上说了自己的故事，说自己是最幸运的，说姑姑对她很好。然后她落选了。她记得那天晚上诺诺哭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凶，记得晓楠和亚楠替她不平。后来没过几天，辅导员打电话来说助学金取消了名额限制，她的申请被补报上去了。她当时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赶上了政策调整。现在她知道了，那根本不是运气。

　　她又想起当初来集团面试，赵总监亲自接待，所有流程走得异常顺利，连合同上的条款都比她预想的好太多。她以为自己只是碰上了一家好公司，碰上了一位通情达理的老板。现在她知道了，那个岗位是为她设的，那间公寓是为她买的，那些优渥到不像话的待遇，都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替她安排好了。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每个月三万多，雷打不动，从来没有迟过一天。她以前一直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碰上了大公司，碰上了好制度。可现在，她看着那串数字，只觉得烫手。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凭什么拿三万多一个月？她的起点，是别人奋斗多年都不一定能够达到的终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喜欢她。

　　凌凌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往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自己这两年来对奥姆的态度。她叫她“总裁”，从来不叫名字。她做好自己的工作，拿自己该拿的报酬，偶尔被奥姆套路去逛街、去健身、去爬山，她都觉得那是老板心血来潮的差遣。她从来没有多想过。可如果奥姆是喜欢她的，那那些“差遣”就都变了味。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奥姆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享受那些特权？她做不到。可要是直接去问，她又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万一是宝儿姐误会了呢？问“你为什么给我这么高的工资”？答案不是明摆着吗？她越想越乱。

　　与此同时，宝儿已经回到了别墅。

　　推开门的时候，奥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姐，你干啥去了？吃饭了没？”

　　宝儿换了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神秘的得意：“没事。我去拯救了一下世界。”

　　奥姆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拯救世界？”

　　“对。”宝儿翘起腿，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笃定，“你的美好未来，很有可能因为我拯救了世界而到来。”她没有告诉奥姆自己去了哪里，也没有提自己跟凌凌说了什么。做好事不留名，就是你姐姐我。

　　奥姆只当她又在耍贫嘴，无奈地笑了一下：“行，我们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你饿了没有？我让红姐给你留了饭。”

　　“不饿，你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宝儿摆了摆手，然后忽然坐直了身体，神神秘秘地把手指掐在一起，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看着奥姆，一本正经地说：“我亲爱的妹妹，你姐姐我掐指一算，我觉得你最近会有喜事降临。没准爱情要来了。”
　　奥姆靠在沙发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一种陪小孩玩的纵容：“行嘞，我的亲姐姐。我借你吉言，并且替全世界人民感谢你拯救了世界，感谢你给我带来了美好的未来。”

　　宝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就听好吧。好事情就要来了。”

　　奥姆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她拿起手机继续看邮件，宝儿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嘴角挂着一丝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而另一边，那间公寓里，凌凌还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暗着，被她握在手心里。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看了看案板上那些本来准备晚上做的菜，站了一会儿，又把它们放回了冰箱。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这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