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W&B我把闺蜜献祭给富婆》L墨菲

29、爬野山 沿着公路走

　　沿着公路走了不到半小时，晓楠第一个发现了路边的动静。她扒着护栏往下看，忽然喊了一声：“下面是小溪！我们下去看看吧！”

　　几个人凑过去，果然看到公路下方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水面不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溪流两侧是大片干涸的河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被水冲刷得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各种颜色——灰的、白的、青的、赭的，像一条被人随手撒在谷底的碎石带。溪流蜿蜒着从山谷深处流出来，水声不大，在空旷的河床里显得格外清亮。

　　“好呀！”亚楠第一个响应，已经扒着路边的岩石往下去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从公路边缘下去，踩着石块往溪边走。河床很宽，估计是枯水期，水位退了不少，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溪流在流淌，两旁全是干涸的石滩，走起来并不难，只是需要小心脚下别踩到松动的石头。

　　到了溪边，几个人都兴奋了。诺诺第一个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凉！但好舒服！”亚楠已经开始翻溪流中间的石头了，弯着腰，一块一块地掀开，仔细看石头底下有没有东西。凌凌走过去问她：“你翻石头干嘛？”

　　亚楠头也不抬：“石头下面有可能有鱼虾螃蟹什么的，我看看有没有。”

　　诺诺一听，眼睛亮了：“真的吗？”她也蹲下来开始翻石头。其他人听了纷纷效仿，沿着溪流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弯腰翻看水下的石头。一时间溪谷里到处是掀石头的水声和时不时传来的惊呼。

　　过了一会儿，诺诺忽然叫起来：“啊！啊！啊！”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举得高高的，整个人蹦了一下，“我抓到了！螃蟹！”
　　钱堃第一个凑过去，低头一看，诺诺掌心里捏着一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小螃蟹，半透明的壳在阳光下泛着青色，八只小爪子还在拼命地刨。钱堃笑了，语气里带着真心的夸赞：“金诺，你太厉害了！第一个抓到螃蟹。”

　　奥姆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嗯，不错。晚上带回去，给你加个餐。”

　　诺诺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小得可怜的家伙：“我做了，给凌凌吃。”

　　凌凌闻言，唇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纵容的温柔：“好呀，你做我就吃。”

　　奥姆看了凌凌一眼，说：“你自己吃吧，凌凌不吃。”

　　诺诺愣了一下，转过头，朝凌凌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全是撒娇：“凌凌，你吃不吃？”

　　凌凌看着她那副样子，语气里的宠溺根本藏不住：“你做我就吃。”
　　诺诺立刻冲奥姆“切~”了一声，下巴扬得高高的，像打了场胜仗。奥姆没恼火，只是平静地说：“你先确保它能活着回去吧。”

　　“肯定能活着回去！”诺诺拍了拍胸脯，把手里的空矿泉水瓶拧开，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然后蹲到溪边灌了半瓶溪水，小心翼翼地把小螃蟹放了进去。小螃蟹在瓶底扑腾了两下，很快就安静了。

　　大家继续沿着溪流往前走，陆续有人抓到小螃蟹，想放到诺诺的瓶子里，都被她拒绝了：“不行不行，回去不知道哪只是我那只了，到时候怎么给凌凌做着吃。”众人哄笑。奥姆也蹲下来翻了两块石头，居然也抓到一只，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小东西，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自己堂堂陈氏集团总裁，居然在这荒山野岭里跟一群大学生翻石头抓螃蟹。她忍不住笑了笑，把螃蟹递给了诺诺。

　　“姐，你居然也抓到了？”诺诺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塞进瓶子里。

　　奥姆没接话，只是拍了拍手上的水。
　　走着走着，前面的晓楠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路边的标识牌，喊道：“快来看，原来这个地方叫‘情侣溪’！大家在这照个相吧。”

　　亚楠凑过去看了一眼牌子，咂了咂嘴：“这名字起得好。看来这个地方适合情侣来。”

　　晓楠接话：“也许是说来了这个地方就会成为情侣呢。”

　　“对，说得也有道理。”亚楠点了点头，然后朝大家招手，“来，情侣溪合影！谁拍？”

　　班长自告奋勇举着手机。大家七七八八地围拢。诺诺喊了一声：“来来来，咱们宿舍再一起拍一个！”男生们主动往后退了两步，把位置让出来。奥姆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要上前凑的意思。她和这群人不是同学，也不是室友，找不到站进去的理由。亚楠转头看到了她，招了招手：“奥姆一起呀！”

　　诺诺、晓楠、凌凌也跟着喊了一声。奥姆犹豫了一拍，然后走上前。亚楠把她往凌凌身边拉。最后站位是——晓楠挨着亚楠，亚楠挨着诺诺，诺诺挨着凌凌，凌凌旁边是奥姆。五个人并排站在“情侣溪”的牌子前面，阳光落在她们身上，身后是潺潺的溪水和铺满彩色石头的河床。班长按下了快门。然后他把照片发到了旅游小群里。奥姆看着群里那张合影，点开放大看了两秒，点击了收藏。这是她和凌凌的第一张合影。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到了一个分叉路口。班长停下来，指着左边的方向说：“那边是正常景区，有台阶，有水，有厕所。我们因为是穷游，所以我们继续往前。那边山没有经过开发，也没有台阶，就是纯野山。大家没问题吧？”

　　“风景都是一样的！”“那我们爬野山吧！”“对，走野路才好玩！”几个人纷纷响应。奥姆和凌凌没有异议，钱堃也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大家的决定。

　　一行人绕过景区的入口，继续往山里走。越往里走，路越窄，树木越密。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右边出现了一条上山的小道。说是小道，其实就是一条踩出来的土路，被野草半掩着，从山脚蜿蜒向上，很快没入密林。班长站在路口看了看，说：“那边有个小道，干脆就去爬那个吧。”
　　大家同意了。开始爬这座不知名的小野山。上山的路果然不是景区那种规整的石阶，就是一条普通的土路。只是这山太陡了，土路被人特意修成了来回折返的“Z”字形，绕着山体盘上去，每一段都又短又陡，转弯处更是几乎要手脚并用地攀爬。爬了才二十分钟，队伍里的说话声就渐渐少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又爬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家终于撑不住了。前面的人先在路边找了块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下来，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坐下。诺诺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伸直，大喘气：“不行了不行了，我腿快废了。”凌凌坐在她旁边，额头上全是汗，抬手用袖子擦了擦，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喝水。奥姆坐在凌凌另一侧，后背靠着一棵树干，呼吸比平时重了些，但坐姿依旧维持着某种惯性般的端正。钱堃站在不远处，站姿笔直，只是额角的汗在往下淌。

　　晓楠喘匀了气，感叹了一句：“真没想到，我爬过那么多山，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这才是爬山。”

　　班长点了点头：“我感觉也是。那些名山大多都开发过，让人们更方便爬。但是真正的爬山，应该是咱们这样的。”
　　几个人纷纷附和：“对，没错，这才是真正的爬山。”

　　凌凌喝了两口水，忽然说了一句：“不知道还有多久到顶。我感觉我们的水坚持不住了。出门时候大家应该一人只背了两瓶水吧？野山上面肯定没有水喝的。”

　　班长拧上瓶盖，看了看周围：“看样子上面应该是没有的。大家节省一下自己的水。”

　　钱堃走到诺诺身边，弯下腰说：“金诺，一会你渴了找我。我还有一个整瓶的没有喝，一会给你。”

　　诺诺抬起头，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有整瓶的？你带了几瓶？”

　　“我背了三瓶。”钱堃的语气很平静，“我一般考虑得长远一点。”

　　奥姆在旁边听到了这句话，抬起头看了钱堃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钱同学，心思很细腻那。”

　　钱堃微微点了下头：“过奖了。”

　　奥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偏过头，对身边的凌凌说：“我也还有水，一会你渴了找我。”

　　凌凌点头，没有推辞。

　　诺诺前后看了看这两个人，忽然发出一声感叹：“妈耶，你俩不愧一个是省状元，一个是跳级魔头了。总是能想在别人前面。”她往石头上一靠，松了口气，“这下我就放心了，好歹最后还有点水，估计还能坚持。一定要到达山顶！”

　　休息了十来分钟，大家继续动身。越往上，树越稀，视野越开阔。快到山顶的时候，几个人忽然看到前方一个佝偻的身影，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老太太。她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脖子上搭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毛巾，背弯得像一把弓。她面前放着一只竹篮，篮子里码着一堆橘黄色的小柿子，个头不大，但颜色鲜亮。

　　“妈耶，奶奶你是怎么上来的？这里又没人，你居然在这里卖柿子嘛？”诺诺第一个叫了出来。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开口了。她说的是浓重的秦腔，带着很重的方言口音，大家听了个半懂不懂，连猜带蒙地拼凑出她的意思——她是爬上来的，山顶上有个和尚，供奉着几尊菩萨，她每次上来都是卖点东西给和尚。今天和尚下山了，还没回来。

　　正说着，后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众人回头，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从山路拐角处走了上来。他大约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平和，手里提着一只布袋子。

　　“妈耶，还真有师傅住上面。”亚楠小声说了一句。

　　班长上前搭话，客气地问：“师傅，山上有水喝吗？”

　　和尚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很淡：“有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就怕你们喝不下。”

　　亚楠立刻接话：“既然是水，还能喝不下？我现在能喝下整片大海。”

　　晓楠也跟上：“没错，我现在能喝下一缸！”

　　和尚笑了笑，没有争辩，只是说：“那跟我上去看看，你们再决定。”

　　一听山上有水，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奥姆和钱堃把各自剩的那瓶水拿出来，分给大家一人喝了一些，分完了。大家都觉得，上去了就能补充水分，谁也没有多想。

　　和尚走在前面，回头说了一句：“马上到了。我先请你们吃柿子吧。”他说着就要掏钱买老太太的柿子。奥姆上前一步：“师傅不用你请，我们请你吧。”她掏出手机要扫老太太的二维码，可老太太愣愣地看着她手里的手机，一脸茫然。大家这才想起来，昨天打牌兑的零钱都放在民宿了，谁也没带现金。一群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拿不出钱来。

　　和尚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到老太太手里，把篮子里的小柿子都买了下来。他给每个人分了两个。大家一人捏着两个小柿子，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客气。
　　一边往山上走，一边跟和尚聊天。和尚说他在山上修行，师傅下山云游去了，他们在山上开了一块地，种点菜。诺诺咬着柿子，随口问了一句：“那生病了怎么办？”

　　和尚想了想，语气平静：“说了你们可能不信，就喝点香灰水。”

　　诺诺瞪大了眼睛：“不会吧？香灰还有那个功效？”

　　和尚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

　　到了山顶，果然看到三间低矮的小房子，灰瓦土墙。门窗很小，里面昏昏暗暗的，看不到什么光亮。大家只在门口站着往里看了看，并没有进去。诺诺探头问了一句：“师傅，你这没有电？”

　　“没有。”和尚答得很坦然。

　　“那你们想进去拜一下可以去。”和尚指了指敞开的门。

　　大家纷纷摇头：“不用了不用了。”里面太暗了，连佛像都看不真切，实在没有进去的欲望。亚楠追问道：“师傅，那水呢？”

　　和尚带着他们绕到房子背面。那里有一个嵌在地上的石头的存水缸，缸壁上长满了青苔。水面上飘着几片枯黄的树叶和一些细小的枯枝，还有几只说不上名字的小虫子在水面上划来划去。和尚弯腰用旁边的木瓢舀了一瓢，自己先喝了一口：“我平时就喝这个。”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说不出口的复杂。诺诺往后缩了一步，小声嘀咕：“算了算了，我忍忍，下山再喝。”晓楠也跟着摇头：“我也忍忍。”几个人又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这水，还是不喝了。

　　在山顶待了十来分钟，风从山坳里灌上来，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下山。因为渴，都想赶紧下山买水。下山前，和尚站在寺门口，看着他们几个，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将来毕业，一定要多做善事。将来遇到事情就能逢凶化吉。”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奥姆和钱堃脸上多停了一拍。只是当时两个人都没有在意。奥姆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钱堃也微微欠身致意，谁也没有把那句话放在心上。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难得多。上山的时候没觉得这条路有多陡，可一旦往下走，角度就完全不一样了。往下看是近乎垂直的陡坡，脚下的碎石滑得像是踩在滚珠上。大家几乎都是侧着身子，蹲低了重心，拽着路边的灌木枝一点一点往下蹭。任正、张贵彬和另外两个男生不信邪，直着身子往下走了几步，结果接连摔了好几下，裤子上全是泥印，最后也不得不学着女生的样子，拽着旁边的植物慢慢往下挪。

　　钱堃走到诺诺前面，背对着她，侧着身子往下慢慢走，回头说了一句：“我走你前面，这样你要是滑了，我能拦一下。”诺诺点了点头，双手拽着旁边一棵小树的枝干，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节奏。

　　晓楠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叹：“你们这群男士，学学人家钱堃。真是个贴心的人。将来谁找了他当男朋友，肯定被照顾得很周到。”
　　钱堃回头看了晓楠一眼，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诺诺。奥姆恰好抬起头，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她看到了钱堃看诺诺时的眼神。凌凌也看到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心里像是同时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声。

　　凌凌往下走了一步，对诺诺说：“诺诺，咱俩换个位置。”

　　诺诺正专心盯着脚下的碎石，闻言抬起头：“为啥呀？”

　　“不为什么。”凌凌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诺诺虽然没太明白，但也没多问，侧身让凌凌走到前面去了。凌凌到了前面，还没来得及站稳，奥姆已经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走到了凌凌前面。队伍变成了：钱堃在前面，奥姆在他后面，凌凌在奥姆后面，诺诺在凌凌后面。等诺诺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前面已经是凌凌的背影了，而钱堃的背影被两个人隔在了远远的前方。

　　后面晓楠和亚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了一起，两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晓楠看了一眼前面那排人，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个队形有点意思。”亚楠也压低了声音回应：“我也觉得。怎么走着走着，人都换了好几轮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再往下说，跟着队伍继续往下挪。

　　下到公路的时候，所有人的腿都在打颤，但没人抱怨。顺着公路走了不到十分钟，路边出现了一个小超市。一群人几乎是冲进去的。班长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只能喝常温水，不能喝冰的，容易出问题。”大家也很听话，都从货架上拿了常温水。晓楠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去大半瓶，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第一次发现水这么甜。”亚楠也喝完了半瓶，放下瓶子感慨：“对，我平时都喝不下去白水，现在我也体会到了。”

　　班长问超市老板能不能泡面，老板说可以。一行人又在货架上挑了泡面、火腿肠，一人抱着一桶面，坐在超市门口的路沿上，排成一排，等着老板烧水泡面。面泡好了，班长让老板帮忙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十一个人排成一排坐在马路牙子上，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桶泡面，每个人都在笑。奥姆坐在凌凌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桶面，姿态依旧比旁人端正，但嘴角挂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的弧度。

　　回程的路上，大家又经过了那片蜜蜂集中的区域。这次所有人都把外套领口拉起来，加快脚步冲了过去。等蜜蜂的嗡嗡声彻底消失在身后，众人才放慢脚步，大喘着气笑了起来。

　　傍晚六点多，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民宿。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的腿都是软的。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口说了一句“我先去洗澡了”，接着所有人都默默地往自己房间走。没有人提打牌，没有人提聊天，没有人提晚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动作——洗洗，躺到床上。

　　诺诺进了套间，连行李都没开，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晓楠和亚楠也各自爬上了自己的铺位。隔壁房间里，凌凌先进了浴室，奥姆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里那张合影，然后又点开了那张泡面照片。她把两张照片都存进了相册。然后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闭上眼睛。腿很酸，肩膀也有些僵，但她心里某处是满的。今天她和凌凌有了第一张合影，也察觉到了那个叫钱堃的男生对诺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