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再现[刑侦]》枕边兔

24、第 24 章 24

　　知道再问下去也不可能问出什么花来，陈穗和钟屿当即回了支队，打算和其他人再核对一遍手里的资料，同时看看陈穗的能力到底可以带来多大的惊喜。

　　两人回到支队时，只有桂巧卉坐在办公室内。
　　她的双眼被打湿的毛巾盖着，整个人仰躺在椅子上，身边也没第二个人照看着。

　　听见看门声，桂巧卉一动也没动的继续躺着，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陈穗在钟屿的示意下，越过了桂巧卉，拿上钟屿办公桌上厚厚一沓文件，来到了门侧的白板前。

　　两人几乎毫无交流的，就把所有资料里最重要的部分梳理到了白板上，还附带了以赵年华为中心的人物关系图谱。
　　说是赵年华为中心，实际上更多的信息全都是赵春香和李德周的。

　　不光是在写这些的钟屿，就连在一旁帮忙翻资料的陈穗，也开始纳闷了。

　　凶手真的是赵春香吗？

　　她杀害赵年华的原因是什么？

　　可除了她以外，也没有第二个合理的嫌疑人了。

　　钟屿把最后一笔写完，退后两步，看了一遍白板。

　　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问题和思绪，赵年华的名字在最中间，一个笔直的肩头朝上，写着他的基础信息，赵年华名字往右连着赵春香，赵春香的名字又连着李德周。

　　每一条线都画了箭头，每个箭头旁边都标了来源和未确认的疑点。

　　陈穗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几份没来得及归位的资料。

　　“你要不现在打开刚才拍的照片试试，有没有新的收获？”钟屿压低声音道。

　　她自己看着刚梳理好的白板也毫无头绪，又怎么能让一个新人继续和她在这干耗着。

　　陈穗哪里知道钟屿此刻的想法，只当是自己在她面前会影响对方思考。

　　她记得之前自己手机传出味道时，桂巧卉会特意开窗通风，对气味有些敏感。
　　为了让对方休息的足够舒适，这次陈穗带着手机直接蹲在了门背后，离钟屿和白板都不算太远，有线索可以直接记录，同时离桂巧卉五步以外，靠门随时可以把味散到外边去。

　　“我靠！你们拿了什么证物，怎么这么重的尸臭味！”温嘉誉推门吐槽着，却怎么用力都打不开办公室的大门。
　　没察觉到陈穗就在门后的他，推门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而陈穗被气味熏得蹲地上正干呕着，根本没办法站起来腾地方。

　　很难想象的是，温嘉誉这么大反应是正常的。
　　因为在办公室里的三人，抛开最没有经验的陈穗，剩下的两人也都没绷住。

　　钟屿闻到气味的那一刻，大脑的褶皱险些都被抚平了。别说思考案件的线索，就连开口让陈穗收了神通都没想到。

　　桂巧卉最惨，好端端的热敷着眼睛，想缓一缓，等晚上加班的时候视力还能恢复正常水准。哪知道自己这一躺，直接睡着了。
　　最后被一股难闻、几乎成为她入行后绕不开的气味，熏得她两眼一黑，直接回归到了夜间模式。这样一来，她的鼻子就更加灵敏了，闻到的气味更是难以形容的恶心。

　　先一步反应过来的，是钟屿。

　　她拉着陈穗坐到椅子上，把臭味来源的手机放到了窗户口。顺势解救了被堵在门外的温嘉誉和段和志，让两人不继续在过道被过路的同事盯着看。

　　陈穗的手没有抓着自己的手机，屋内的气味很快就散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你们在里边干什么了？隔着门都能闻到。要不是都在局里干活，多少有点一面之缘，路过的同事恨不得要把我铐上了。”温嘉誉眼中含着泪花，被熏得顾不上上级还是下级，也不管年幼还是年长了，一个劲的飞奔到了窗户下深呼吸。

　　“是又打开了之前的资料来整理？”段和志夹着报纸，淡定的把门关上，关上前还不忘来回扇几下，把办公室的空气和走道的空气融合一下。

　　“我不是让你看最新的照片吗？”钟屿此刻也开好了窗户，把手机拿回来递给陈穗，“是刚才拍的照片有问题？”

　　陈穗走到最近的办公桌前，看了一圈众人，确认是段和志的桌子后，朝着他说道，“我拿一张餐巾纸。”

　　“哦。”段和志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陈穗的话应了。

　　紧接着，所有人都盯着陈穗，而她却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擦完嘴角，又叠了下纸，把额头的汗也擦了个干净。

　　只是这样磨蹭了半天，所有人的耐心都在被她耗着，不等她开口，温嘉誉已经爆了，“搞什么，你看到的照片还能变异？你们刚出去拍的，又有新案子？说话啊，傻愣着做什么。”

　　他已经呼吸够了窗边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靠在窗沿边上，连带着质问都慵懒了两分。

　　钟屿就站在他的旁边，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在其他人看不清的情况下向下用力，“给她点时间缓缓。你刚来的时候现场都不敢去，她可比起强多了。”

　　“钟队，现在就没必要揭我老底了吧？”温嘉誉双手合十，乞求道。

　　桂巧卉也在此时摸索着坐了起来，敷在眼睛上的毛巾不知何时从眼睛上跑到了嘴上。
　　她在擦拭着干呕后的印迹，因为眼睛看不到，总觉得其他人也都在盯着她，光是擦个嘴，她就直接熟透了。

　　“这个气味闻着像冻了很久，但冷冻水平不高，化了很多次，反反复复解冻再冻的生肉。”桂巧卉下意识回味了一下刚才闻到的味道，险些又干呕出来。

　　要知道她描述的，是已经修正过的版本了。是在她对陈穗能力的了解后，根据已有的数据进行的估值。
　　毕竟上次她凑到鼻子前才闻到的土味，在陈穗的异能放大下，竟然可以满屋充斥。如此一来，这次的情况也就好推算出来了。

　　“肉的品种不好估计，这需要给穗穗的能力评定一下，这样才好估算她能力扩大了多少倍气味。找二队借一下仪器？估计只有他们才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检测仪。”桂巧卉提议道。

　　“确实需要，”钟屿思索后抬头看向陈穗，“最近先别用能力，现在我们不清楚你的能力使用会不会消耗什么，如果有副作用的话，会得不偿失。”

　　然而此时的陈穗，正愣在桂巧卉那句“穗穗”的后劲中，根本没有跟上他们的节奏。

　　等她反应过来时，大家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任务。钟屿负责去找大队长唐晖，让他去当炮灰和二队的人沟通，借仪器来给陈穗做一个初步的检查，看一下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队的人看仪器和看犯人是一个量级的，如果不是唐晖去要，不光会被骂的狗血淋头，还很可能白白挨一顿骂，然后什么也得不到。

　　桂巧卉现在眼睛受阻，可以先闻一些正常的肉味，提前进行筛选和对比，届时用少量的，不确定的肉类来给陈穗，让她再放大气味给大家进行对比。

　　至于段和志和温嘉誉，继续盯着荒坪村周遭监控。如今他们要求进山，赵春香已经慌乱了，说明山里很可能有线索。接下去她的防线也会破损，最后露出马脚。

　　至于陈穗，她现在的能力不确定情况，他们根本不敢给陈穗安排什么任务，都一个劲的把工作揽了下来。

　　温嘉誉连加班都愿意了，说什么自己的电脑自己用，监控必须是他来看。段和志喝着枸杞茶，说自己回去也是要刷视频的，不如在这带薪刷。桂巧卉看不见陈穗的眼神，但看大家都在解释，她便也鬼扯着说自己眼睛看不见，不想回去。

　　至于钟屿，接了个微信消息就出了办公室，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要借仪器。

　　陈穗看着一屋子都安排好任务的同事，自己拎着包回去休息也太不合群了。
　　可留下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后帮大家把资料重新按照时间顺序整理摆在了桌上，她才三步一回头的走出了支队。

　　出了支队，她脑袋一片空白，像是失去了目标的杀手，抽掉了灵魂的躯壳，慢步在街上许久，甚至和迎面走过的路人撞肩数次，她都没回过神来。

　　等她回到酒店时，竟忘了今夜还没有进食。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拎着包出了酒店。这次，街上没了匆匆下班的人流，不再出现晚高峰时的拥堵，但同样的是，陈穗依旧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等她回神时，她已经走进了一家离酒店两条街的便利店。店里没有熟食的香气，顶多有些刚烧开的白水味。

　　陈穗围着小店转了一圈，看着比她平时卡点购买的打折款面包贵了一位数的高级饭团，手触碰了几下，还是没舍得买下。

　　她空手走出便利店，看到的是满街的电瓶车，和叹着气、拎着满满一袋子药的路人。消毒水的味道似有若无的飘到她的鼻尖，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哪里。

　　“难怪这么贵……”陈穗碎碎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