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再现[刑侦]》枕边兔

18、第 18 章 18

　　两人一路整理和推测，终于抵达了李德周居住地。

　　到底是离荒坪村有些距离的地方，停车的地方比荒坪村好找很多，钟屿拐了两个弯，就把车停下了。

　　“走吧，等会别乱说话，看我眼色行事。拿着本子，好好记内容，回去要靠你复述给其他人。”钟屿在下车前，再次嘱咐了一遍。

　　她一想到刚才陈穗能说出有逻辑，自己无法反驳的证据，想来也不用一直嘱咐，说完她便先下了车，让陈穗跟着自己。

　　她们这次来找李德周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线索指引，只是个照常的询问，需要了解下周围熟悉赵春香的人，对赵春香的一个情况整合。
　　同时李德周之前也在赵春香所在的荒坪村生活过，说不定对死者也有所了解。

　　“你好，请问4栋在哪？”钟屿刚下车，没等陈穗，直接逮了一个正好要路过的中年妇人问起了路。

　　她想着对方瞧着就像是这片区域的原住民，应当能告诉她具体位置。

　　果不其然，对方看了一圈周围的楼房，指着自己右前方的那栋说道，“这，从边上小路直着走过去，最矮的那一栋就是。”

　　“谢谢。”

　　问完路，陈穗才拿着小本子，把笔尖按出来，想着等会走过去路上钟屿也可能和她说些有用的内容，便直接处在了随时战斗的姿态。
　　哪知问了路，两人照着妇人的话往那走了十分钟，没见到矮的楼，倒是看到了边上楼栋的号码，四十一。

　　“这不对吧？我们不是要找四号楼吗？”陈穗指着明晃晃的数字，生怕钟屿看不见。

　　“应该没走错，导航上也显示的是这片。”

　　钟屿来之前看过导航，记着四号楼就在她停车的边上，加上刚才问了路人，位置都没错。

　　“要不再问问呢？”陈穗提议道。
　　她总觉着走错了岔路口，应该走刚才左边的小路。
　　但奈何钟屿腿长，走在了她前头，带着她走到了这边。

　　“问……”钟屿刚想说问谁，就瞧见一栋只有一层的圆形房屋，在一圈高楼之中。圆形房屋门口，一个老爷爷在吃着面条。

　　“你好，请问下四号楼在哪？”陈穗学着钟屿刚才的问法，走到老爷爷面前，大声问道。

　　老爷爷似乎听力很好，被吓得一哆嗦，面也不吃了，转头盯着陈穗和钟屿看了好几眼，才愣愣的指着旁边的楼说：“四号在那边。”

　　“谢谢。”陈穗说道。

　　紧接着，她抬头，钟屿已经往老爷爷指着的方向走过去了，并且像是看到了四号楼的标志，已经在原地等陈穗了。

　　她小跑着往钟屿那走去，心想着自己过去了，就能跟着钟屿去见李德周了，她要好好记录，千万别漏了细节。
　　结果等她走过去以后，看到墙面上大大的“4”，钟屿却不动了。

　　“怎么了？这里不是四号楼吗？”陈穗不解道。

　　钟屿抿着唇，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要找的是四号附一……应该是个车库改的住房。”

　　“啊？”陈穗瞪大了双眼，“那不应该也在四号楼这吗？”

　　钟屿没回答她，而是拉着她往边上靠了靠。
　　等旁边一个只有她们膝盖高的小孩走过去，钟屿才开口，“没事，找到了。刚才过去的小孩是李继。”

　　“这能认出来？”陈穗震惊的声音都高了一个度，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时，捂嘴已经晚了。

　　她记得自己刚才在路上看的资料里，李继小小一只，呆在了医疗器械中，浑身都插满了管子，根本没法辨别长相。
　　钟屿能认出来，是因为依靠了赵春香和李德周的长相倒推的吗？

　　“跟过去，应该能碰到李德周。”

　　钟屿没有解释怎么认出的李继，只是抬脚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似乎是在和前面的李继对齐脚步，倒是方便了陈穗，刚好让她能跟上。

　　陈穗把本子抱在胸前，笔尖抵着纸面，边走边扫周围的环境。这一片是老旧小区，楼不高，外墙的涂料被雨水冲出一道道灰痕，路边停着的车大多盖着车衣，有几辆落了厚厚一层灰，看样子很久没动过。四号楼旁边是一个被藤蔓包裹的走廊。

　　走到廊边转身，倒是能瞧见停着的车后有扇半开的门，里面透出灯光。
　　门是商用的卷帘门，一般家用私人车库也会用这样的门帘。

　　想来这里就是她们找了半天的地方了。

　　钟屿在门口站定，敲了两下门框。

　　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李德周吗？我们是云津刑侦支队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钟屿的声音不高，但说得很清楚。

　　门被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推了上去，他缓缓走出来。身材偏瘦，穿着一件带着企业logo的员工服，上边满是油点和污渍，袖口很松被他卷到小臂，手上还沾着水。

　　他的脸比陈穗在资料照片里看到的更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干净。

　　他看了一眼钟屿，又看了一眼陈穗，侧身让开了路，“进来说吧。”

　　车库改的住房不大，一眼能望到头。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床边是一个不断发出噪音的冰柜，冰柜上铺着桌布充当着桌子。冰柜上一半是空的，另一半边堆着药盒和半碗没吃完的面。

　　角落里放着一台老旧的医疗器械，旁边是一张小小的儿童床，铺着干净的蓝色床单，被子上印着卡通图案。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药味和一点饭菜的余味。

　　李继看有人进了他家，在门口看了几眼，被李德周挥手推去了走廊上玩去了。

　　钟屿靠着冰柜坐下，陈穗搬了张塑料凳坐在她侧后方，半个身子都直接靠在了冰柜上，翻开本子等着记录。

　　“李继身体怎么样？”钟屿先问了一句。

　　李德周在床边坐下，手搁在膝盖上，“老样子。医生说控制得住，但也就是维持。他现在还小，还能玩，能跑，等再大一点……”他没说下去，低头搓了一下手指，“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们看你和赵春香离婚了，想了解一下她最近的状态，还有你们离婚前后的情况。”

　　李德周沉默了几秒。

　　“离婚是我提的。”他说，“孩子确诊之后，我们吵过很多次。她怪我，我也怪她，其实谁都不怪，就是心里过不去。后来吵得整个村都知道了，邻居投诉过好几回。我想着这样下去不行，孩子还小，不能天天看我们吵。”

　　“离婚之后她来看过孩子吗？”钟屿问。

　　“来过几次。每次来都带东西，奶粉、玩具，说是自己打零工买的，也有是别人送她的。”李德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没要。孩子现在状态刚好转，不能随便乱吃，我给他吃的东西，都是检查过后才行的。有的玩具会被他吃到嘴里，不卫生，所以全没要。”

　　“这里看着房子挺小的，为什么不让李继呆在荒坪村呢？那里环境比这好很多，有山有水的，空气会更适合养病。”

　　李德周盯着钟屿看了好半天，觉得她在找茬，又觉得是不知情，才问出这样问题的。
　　意识到对方刚才给自己看过证件，还是照实说道，“我父母走得早，是入赘去的春香家，跟着她家一块住在荒坪村才真正有一个家的。春香父母都很开明，没在乎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入赘，事事都让春香让着我。现在离婚了，我哪还有脸住在她家？”

　　“月初的时候你们二人有见面吗？”钟屿继续问道。

　　“月初？”李德周思考起来，“一号带着孩子去了趟医院，说是时日无多了，让我好好陪陪孩子。她知道后，来倒是来过，没待多久就走了。之后的时间就一直在带孩子，没顾得上具体时间。”

　　戳中了李德周的伤心处，他的眼泪哗哗的落着。陈穗也顾不上记录了，赶紧掏出餐巾纸来递过去。

　　钟屿看他这个状态，也不好再多问什么问题了，索性等他稍稍平复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见过这种行李箱吗？”

　　她拿的是官网的宣传图，箱子的细节都比她们手里的那个行李箱更容易让人看清。

　　“没……”李德周擦了擦眼泪，“我这都一眼望到头了，哪还有钱买行李箱。春香和我离婚后，也一直在买给孩子的东西。如果问她那有没有见过的话，上个月走时，家里都没行李箱给我用，还是拿了个施肥的麻袋装的衣服。”

　　说着，李德周又哭了起来。
　　钟屿算是明白问他，还不如去找赵春香，带着陈穗和李德周告了辞，直奔荒坪村。

　　“在想什么？”钟屿看陈穗一路上皱着眉，以为发现了什么线索，哪知她抬头看着自己好半天，等到车启动了，才说话。

　　“为什么不让段爷爷和巧卉姐直接把三个嫌疑人的信息都问全呢？他们不是正好去荒坪村吗？我们可以去走访其他人，会不会就不用都去荒坪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