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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始料未及 见山匪那边 ...

  •   见山匪那边还在犹豫,江寂人便道:“步苍峦不知道我是江释舟的儿子,知道这个秘密的没几人,最关键的是,你们掳走我,我可以保你们出城。”

      山匪一听这话便急声追问:“如何出城?”

      江寂人哪知道如何出城,随口编的权宜之计罢了,遂故作强硬的说:“先放人!”

      “这……怎么办啊……”有几个山匪犹豫不决,另外几人面面相觑,少倾后,其中一人做了决断:“算了!跟他换!反正僵持在这儿也无济于事,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说完,他便将刀尖指向江寂人:“你自己过来!后面的官差别动,否则我抹了她的脖子!”

      于是江寂人慢慢的走上前,他从容不迫的脱去外衫递给了江此回,江此回眼里含着泪,问道:“你……你真的是……”

      江寂人“嗯”了一声:“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来龙去脉,先与我换了衣裳。”

      江此回盯着他,身子仿佛僵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得。

      那些山匪见状都有些急躁,钳制着江此回的那人见她耽误时间,一脚踹在了她的膝弯上,恶狠狠的说:“还不动手!怎么,等着我们几个给你脱?”

      他这话一说出来,其他几个山匪便发出一阵□□,江此回忍辱解开自己的外衫,与江寂人换了衣袍。

      “放她离开,否则这么多刑部的官兵在这儿,你们走不了!”

      那些山匪也知道轻重缓急,现在必须抓紧赶到江府去,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于是其中一个山匪便把江此回一脚踹了出去,身后的箭矢牢牢对准她的后背,如果那些刑部的人敢放箭,他们就立即射死江此回。

      江此回脚步沉重的往前走着,那些山匪挟持着江寂人慢慢往后退,待到双方逐渐拉开距离的时候,季三眯了眯眼睛,出人意料的发射了一支袖箭出去,直接刺穿了江此回的肩膀。

      江寂人的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江此回!江此回!”但他喊了没两声,就被那些山匪拽着离开了。

      江此回晕过去之前,没来得及转身看一眼江寂人,只听到了他的惊呼。

      山匪带着江寂人一路往江府的方向狂奔,路上,有人问季三:“你射那江此回干什么?多此一举!”

      季三却有自己的想法:“她受了伤,刑部的那些人就顾不上来追咱们了!”

      季三这话倒是提醒了其他山匪:“不行,那些人安置好江此回之后,一定还会追上来,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把江氏兄妹掉包的事情告诉步苍峦,这样咱们就没法利用他救出仲老大了。”

      季三问:“那怎么办,想法子拖住刚才那些刑部的人?”

      他们几个的脚步不停,脑子倒是一直没耽误思索,其中一人问道:“谁身上带着迷烟?”

      有人道:“我有!”

      “好,你们三个抓紧回去,如果见到方才那几个刑部的人,就用迷烟拖住他们的脚步!”

      那三名山匪闻言丝毫不啰嗦,转身就离开了。

      江寂人见状,都不得不佩服这群山匪的部署,实在是步步为营,难怪可以在东泽省盘踞那么多年。

      等他们终于挟持着江寂人赶到江府的时候,江府的情势也让人有些意外。

      仲千怀和宿微云已经从那暗道里出来了,可宿微云身上却绑满了炸药,脸色吓的比死人还白,而仲千怀就站在她身后,手中还拿着一个火折子。

      他正拿捏着宿微云的性命与刑部的人对峙。

      “仲老大!”看清了局势的山匪高喊一声,步苍峦闻声望去,见仲千怀的同伙挟持着一个人慢慢逼近,但那人却被一块布盖住了脑袋。

      项渝州在步苍峦身边,见此低骂了一句:“这群畜生!”

      步苍峦皱了皱眉:“你说他们挟持的是江此回?”

      项渝州目光紧盯着那群山匪,点头道:“对,我和寂人兄弟亲眼所见,错不了。”

      步苍峦觉得不对劲,既然他们抓住了江此回,为何要遮面?

      而且……

      “江寂人呢?你不是说他带刑部的人去追踪了么,怎么这群山匪已经到了,他和刑部的人还不见踪影!”

      项渝州:“这……不知道啊,可能被这些山匪用计给绊住了吧?”

      步苍峦常年审案,比普通人要机敏不少,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不对……”

      那群山匪将刀横在江寂人的脖子上,对步苍峦喊道:“步苍峦!江家小姐在我们手上!你放了我们仲老大,再给我们几匹马让我们离京,只要出了昭京的城门,我们立即放人!”

      步苍峦嗤笑一声:“江家小姐?本官凭什么信你的话!”

      那山匪发了狠,抬刀便在江寂人的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我懒得与你啰嗦!赶紧照我的话去做,否则我活剐了他!”

      步苍峦的眼底闪过一抹戾气,随即吩咐宴洲白:“去,照他的话做,准备好马匹。”

      宴洲白应了声“是”,立即去办。

      步苍峦觉得这些人来的诡异,便试探道:“江小姐,是本官思虑不周,以至于宿夫人身陷险境,如今她身上被仲千怀捆满了炸药,怕是难救啊。”

      长刀架在江寂人的脖子上,他不能发出声音。

      而步苍峦见状也就明白了:他们挟持的人绝对不会是江此回,否则江此回听了这话不可能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而山匪之所以给此人蒙面,就是为了糊弄自己。

      但……如果不是江此回,那这个人会是谁呢?或者说,江此回去哪儿了呢?难不成被江寂人带兵给救下来了?

      步苍峦希望事情跟他猜测的一样,但为了确保万全,他看了一眼项渝州:“你回去找找江寂人,看看他去哪儿了。”

      项渝州却反问:“他应该不能有事吧?你们刑部的官兵又不是废物。”

      步苍峦冷声道:“别耽误时间,赶紧去!”

      项渝州只好离开。

      宴洲白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他就带人牵来了几匹马。足够这些山匪两人一匹。

      仲千怀见状大喊道:“退后!你们都退后!”

      步苍峦便示意众人都退后,只将马留给他们。

      那些山匪趁机上了马,仲千怀将宿微云捆在自己背后,以防身后射来的暗箭。

      他们上马后便开始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步苍峦下令:“追!”

      于是山匪在前疾驰,刑部的人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那群山匪见状便有些惶急:“仲老大,怎么办!甩不开他们!”

      仲千怀冷笑一声:“不必管,过一会儿他们就不追了!”

      那些山匪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呢,忽然听见身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步苍峦也被这声音给惊到了,他一边飞驰一边回头去看,只见他们离开的位置冒出了滚滚浓烟,那是……江府的方向!

      草!

      仲千怀离开那暗道之前,竟把下面埋的火药引线给点燃了!

      不行,爆炸的声音太大了,万一火势烧起来,极容易伤到普通百姓,于是步苍峦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只留一队人马去追,剩下的,随我回去控制火情!”

      “是!”

      于是,原本追缉的官兵,霎时间少了大半。

      而听到爆炸响声的江寂人,心中更是凉了一半:糟了,步苍峦一定会被爆炸声吸引走,那后面若是想脱身,就得靠自己想法子了。

      步苍峦带人回到江府,见江府果然已经烧起来了,他先是下令检查有无受伤的百姓,又让人扑灭火情,顺便吩咐人去找兵马司的人来援助。

      而就在他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项渝州和一名刑部的官差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了。

      “大人!大人!不好了!”

      步苍峦循声望去:“怎么了?”

      “方才……”

      项渝州抢在对方之前,急声道:“被那些山匪抓走的,不是江小姐,是江寂人!”

      步苍峦的心头狠狠震颤了一下:“什么!”

      那刑部的官兵本想解释,可步苍峦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推开人便飞奔上马,疯了似的向城门奔去。

      草……江寂人!你可真是……

      我一眼看不住你就惹乱子!看我把你带回来之后怎么收拾你!

      步苍峦直奔城门而去,却见城门的守卫什么人也没拦住,甚至还有人受伤了,便知那些山匪一定冲出去了。

      他担心的掌心冒汗,两腿一夹马腹,顺着马蹄印便追了出去。

      宴洲白准备的马匹都是官用的,这些马的马蹄铁与民用的不同,因此很好分辨。

      他马术高超,又加之救人心切,因此没多久便追上了先前的一支队伍。

      见那些山匪就在眼前,步苍峦撕心裂肺的喊道:“江寂人——江寂人!”

      江寂人正在马背上闷头想着怎么脱身呢,突然听见这一声急切大喊,身子登时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回头,头上系着的布也在这个时候松开,随着他们奔驰的方向往后吹去。

      沙尘漫天的官道上,马蹄踏出的扬尘不断向后,步苍峦紧追不舍的身影飞驰向前。两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两相望,时间好像在这一瞬被拉的很漫长,漫长到步苍峦追不上江寂人,时间又好像在这一瞬静止了,安静到江寂人避不开这灼热的心意。

      步苍峦忧切的眼神像一支刺破空气射来的箭,直击在江寂人的心头。

      这一瞬,他们什么话都不用说,却又好似什么话都说了。

      “仲老大!甩不开这群官兵!怎么办!”

      这群山匪即便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逃命,却发现步苍峦一众人还是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死死的咬在身后。

      仲千怀心中也是急躁的很,只得发了狠的抽马鞭。

      他身后的宿微云见步苍峦追上来了,便一个劲儿的大喊呼救:“步大人!步大人救救我!仲千怀有罪证在我手上!只要你救了我,我可以上堂作证!”

      仲千怀听的心头冒火,一边驾马一边呵斥:“你个贱人!闭嘴!”

      可宿微云现在只想着逃离此人,反正是他不仁在先,那就别怪自己不义了,因此她呼喊的越来越奋力:“我手上有他当年害死向玉栀的证据……步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

      她这话吸引了江寂人的注意力,江寂人隔空喊道:“向玉栀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宿微云却像是疯了一样,又或者她怕自己被当成弃子,因此一个劲儿的嘶喊:“救救我!救了我我就告诉你们!”

      两只队伍隔着一段距离,又加之风声和马蹄声混杂在一起,所以步苍峦根本就没听清宿微云的话,只依稀听见对方在呼救。

      可宿微云此举却激怒了仲千怀,他本就急着甩掉后头的官兵,如今宿微云又要出卖自己,仲千怀一狠心,松开驾马的一只手便去摸身上的火折子。

      宿微云不知道仲千怀在干什么,还在拼了命的呼救:“救救我……步大人救救我……”

      可江寂人的马匹几乎与仲千怀并行,他看见了仲千怀的动作,登时就意识到此人要干什么!

      他要点燃宿微云身上的火药引线,借此阻拦身后的追兵!

      江寂人登时就慌了神:“仲千怀!你别冲动……”

      可仲千怀哪会听他的,摸到了火折子之后,立马就将其吹燃了,随后便点燃了火药的引线。

      江寂人看的一清二楚,下意识就对步苍峦喊道:“步苍峦……停下!停下!”

      他喊的撕心裂肺,步苍峦也确实听到了,正当他纳闷儿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却见仲千怀将身后的宿微云推下了马匹。

      那一瞬间,步苍峦立刻就猜到了仲千怀的用意,几乎是在宿微云摔在地上的同时,步苍峦迸发出惊人的爆发力高声大喊:“所有人,勒马!”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瞬,刑部的那些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嘭”的一声,前面突然爆开一阵血雾。

      “吁……”“老天……”“这……”

      勒停马的嘶鸣声、爆炸的轰响声、刑部官兵的惊呼声、被炸伤人的痛呼声……总之乱七八糟的杂音汇聚在一起,再加上眼前这一可怖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冲在前面的几个人因为距离有些近,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伤,更有一两个官兵因为没见过这等惨烈的场景,直接下马吐了出来。

      步苍峦也被爆炸的余波给震了一下,他强撑着胸口的不适下令:“留两个人在这儿,收殓一下宿微云的尸骨,剩下的人回京,将此事告诉老师。”

      有人问道:“大人,您呢?”

      步苍峦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尸块和肉沫,脸色难看到极致:“这些山匪丧心病狂,若此次被他们逃脱,以后再想抓捕就更难了,所以我必须要追过去。”

      “大人,我们几个没受伤,跟您一起去吧!”

      “不行,他们手上还有一个人质,若是逼的太狠,后果不堪设想,你们都回京去,听从老师的安排,我会在沿途留下记号,方便你们按照记号追上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仲千怀等人已经逃远了,若是再耽误下去,只怕更不好跟踪了,于是他们没再啰嗦,依照步苍峦的计划分头行动。

      京里。

      江府的爆炸声不光引来了兵马司,坊间出了这么大的事,各大官员都不可能安坐在家中,全都来到现场处理相关事宜。

      这么大的案子,最着急上火的便是三法司,都察院、刑部、大理寺的官员一个不少,全都过来了。

      曲江青喊的嗓子都冒烟了:“你们几个,跟我去搜搜江府里头还有没有被困的人!”

      “是!”

      曲江青刚准备动身,便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自己:“曲少卿!曲少卿!”

      曲江青闻声望去,见来人的打扮像是刑部的,身上还溅了不少的血迹,登时心下一沉:“怎么了,你们步侍郎呢?”

      来人急声道:“步侍郎去追那个仲千怀了!您看见郭阁老没有,宿微云被仲千怀炸死了,江寂人也被他给掳走了,我们得赶紧将这件事禀报给郭阁老!”

      “什么?!”

      “什么?!”

      曲江青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与自己异口同声的另一道声音,他下意识望去,见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好像是……江侍郎的女儿,江此回。

      江此回包扎好了伤口之后,又听见了巨大的爆炸声,她不顾大夫的阻拦,一定要来江府一看究竟,结果刚走近,还没从自己的家宅变成了一片废墟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呢,就听见了这个噩耗。

      江此回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走过来,她的表情近乎于麻木,仿佛难以理解似的,问方才说话的那人:“你刚刚说……宿微云……怎么了……”

      “这……”刑部的官兵认识她,见她已经听到了,也就不再隐瞒:“仲千怀离开江府的时候,在宿微云身上绑满了炸药,借此逃出京城,步大人带我们几个追了出去,可那仲千怀心狠手辣,为了阻拦追捕,竟……竟点燃了火药的引线,将宿微云推下了马,宿微云当场就……就……”

      江此回一边听,一边死死的睁大眼睛,眼泪几乎是瞬间涌而出,她连话都说不顺畅了:“仲千怀……炸死了、我母亲?”

      那刑部的官兵见她此番模样实在是不忍,因此也就没说话。

      江此回极力克制着哽咽,颤声问:“我母亲的尸骨、尸骨呢?”

      “在……在京外的官道上,步大人已经吩咐了人收殓。”

      江此回忍痛道:“带我过去。”

      “这……”刑部的官员不知要不要带她过去,故而看向曲江青求助。

      可他这个动作却仿佛激怒了江此回,只见江此回登时就像是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大喊道:“带我过去!我让你带我过去听见没有!”

      “江小姐!江小姐!”曲江青上前安抚道:“这就带你过去。”说完,他看向来人:“去牵两匹马过来,带我和江小姐去案发的地方。”

      那人应了声“是”,转头去办了。

      江此回一直在流泪,她没有哭出声音,但整个人却忍不住的哆嗦。

      恰逢此时,大理寺右少卿云海尘过来了,见此问了声:“发生什么事了?”

      曲江青叹了口气,将他拽的远了些,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听,随后道:“你去找找郭阁老,将此事告诉他,步苍峦一个人去追那些凶徒,此举实在是太危险,看看他老人家怎么安排。我陪江小姐去一趟城外,把宿夫人的尸骨带回来。”

      云海尘点了点头:“好,你们多加小心。”

      曲江青想起一事:“对了,刑部那边好像是抓到了三个凶徒的同伙,你认得宴洲白吧?他知道人关在哪儿。”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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