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咱俩多登对啊! 江府遭了贼 ...
-
江府遭了贼,大半夜的呼救拼杀起来,没睡着的邻里街坊都披着衣服出来看,有些怕惹祸上身的,便扒开门缝往外瞧。
众街坊先是瞧见一群黑衣人从江府跑了出来,府上的护院在后面紧追不舍,江府的小姐也被人搀着往外走。
直至江寂人离开江府,带着江此回一起去刑部报官的时候,都没发觉仲千怀的表情有些阴鸷。
依照约定,步苍峦一直等在刑部,见江寂人和江此回来了,他第一眼先瞅见了二人胳膊上的伤,登时眼皮一跳,随后只当什么也不知道,依照章程记录了江府案发的来龙去脉,便让江此回回府等消息。
江寂人本想着把江此回再送回去,可步苍峦却将他给喊住了:“江寂人,你留下,本官有事要问你。”
江此回闻言说道:“寂人,你不必送我回去了,有母亲和仲叔叔陪着,没事的。”
江寂人点了点头,没再跟她客套,只将她送到刑部门口便折返入内了。
“步大人还想问什么?”
步苍峦方才一直压着火气,如今才终于有机会问道:“你胳膊上的伤怎么回事?”
这么厚的纱布,裹的像个肘子一样!肯定伤的不轻!
“噢,没事,已经包扎过了。”
项渝州也问他:“寂人,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那江姑娘怎么会受伤的?”
步苍峦一听他这么问,登时就发火了:“你不知道?!你跟他一起去的江府,却没时时刻刻在他身边看着!”
他这么一吼,把项渝州给吼懵了,因为他实在没料到这位步大人这般在意江寂人。
江寂人见他俩一触即发,赶紧言道:“不怪项大哥,他……”
他的话没说完呢,步苍峦便拽住他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你跟我过来!”
江寂人反应不过来:“欸!去哪儿啊!”
“别问!过来!”步苍峦吼完他,又瞪了项渝州一眼:“你走吧,一会儿我送他回去。”说完也不管项渝州什么反应,强硬的将江寂人给拽走了。
步苍峦的脸色难看到像是被人刨了祖坟一样,江寂人被他带到偏房,一声不吭,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步苍峦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忍怒道:“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伤的重不重?你把纱布解开,我看看你的伤。”
江寂人不明白他怎么想的:“大夫刚给我包扎好,你又要我解开?”
步苍峦的火气终归是没克制住,一下子爆发了:“那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受伤了!项渝州是死的么!就这样你还一口一个项大哥!天天这么依赖他!关键时候却护不住你!”
“不能怪项大哥,我受伤的时候项大哥没在身边。”
步苍峦更气了:“你们两人一起去江府,结果他却没能寸步不离的护在你身边?”
江寂人眼看他有持刀跟项渝州拼命的架势,赶紧劝道:“你消消气,项大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不能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步苍峦掐着腰、拧着眉,没好气的问:“你这话是在哄我么?”
呃……
江寂人沉默了一瞬间,随后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我在哄你。”
步苍峦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仅不气了,心里还美起来了。
江寂人见他的脸色没那么黑了,试探着问了句:“我可以走了么?”
步苍峦心情挺好的说:“行,我送你回去。”
“不必,我自己回去便好,你……赖云嗔不是在你府上么,你回去陪他吧。”
一句话,又听得步苍峦心里发酸:“你就这么巴不得我陪着别人?”
江寂人反问:“不是你自己说,赖云嗔很黏你么?你这么晚了不回府上,他不与你闹脾气么?”
步苍峦无奈说了实话:“没有……我……我骗你的,我府上没人。”
江寂人没反应,因为他能找着赖云嗔才有鬼。
步苍峦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忽然间忍不住了,脑子一热冲动说出:“我之所以骗你,是因为我想看你为我吃醋,因为我喜欢你!”
江寂人睁大了眼睛,始料未及的问:“你……喜欢我?”
步苍峦怒目:“我喜欢你喜欢的多么明显了,你看不出来么!”
“可我……我先前几次问你,你都说……”
步苍峦十分挫败的实话实说:“我死要面子,装的。”
江寂人:……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坐在原处手足无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既然都说开了,步苍峦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大大方方的问他:“你喜欢项渝州么?”
“啊?”这话问的江寂人表情空白了一瞬,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神:“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项大哥?”
步苍峦心中一喜:“你这么说,就是……不喜欢他的意思?”
江寂人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对不住,也不喜欢你。”
步苍峦不介意:“没事儿,只要你不喜欢他就行。”
江寂人不想继续待下去了,他觉得步苍峦越发不像个正经人了:“我可以走了么?”
步苍峦的心里还在持续激动,听见江寂人要走,喜滋滋的答应道:“好,走,你想去哪儿,要不去我府上?”
江寂人吓得站起身后退了两步:“不……用了,我回项大哥那儿就行。”
“江寂人!”步苍峦迈到他身前,隐约兴奋的问道:“你要不试着喜欢我一下子?”
“什么?”江寂人从未听过如此荒唐无礼的要求。
“你试着喜欢我,绝对不会吃亏的!反正你先前又没有心上人,而且我的心里也只有你,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多登对啊!”
江寂人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不懂人话了:“登对?你和我?”
“是的。”
江寂人认真的问:“哪里……登对了?”
步苍峦还真敢说:“年龄、身量、长相、脾气,很多地方都登对!”
“等等……”江寂人质疑道:“你觉得咱们两个的脾气,很登对?”放屁吧,你的性子那么急,谁能受的了你!
步苍峦大言不惭的说:“嗯哼,难道不是么?”
江寂人心中五味杂陈:“我觉得我还是先回去吧……”
步苍峦上赶着献殷勤:“我送你。”
江寂人可不敢劳烦他的大驾:“不必,我自己回去就好,夜深了,你也快回自己府上吧。”
步苍峦看出他的忧虑:“你是不是以为我说喜欢你,是逗你玩儿呢?”
江寂人不吭声了。
步苍峦倒也不气馁:“没事儿,我今日突然对你表明心意,也的确是我唐突,不怪你多想,我先送你回去,明日再去找你。”
江寂人像一只时时刻刻提防着野狼的兔子:“明、明日?你还要找我做什么?”
步苍峦笑的不羁:“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明日你踏实在房间里等着我,别乱跑。”
江寂人有点儿害怕:“你到底想干什么!”
步苍峦像个无赖似的:“喜欢你啊,就想跟你亲近,跟你好。”
江寂人对他这死缠烂打的架势有些头疼:“步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才认识了没多长时间啊!”
步苍峦十分笃定:“不可能搞错,我请教过旁人了,这跟时间长短没关系,喜欢就是喜欢上了。不然我认识曲江青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喜欢他呢?”
江寂人觉得他魔怔了,明明刚认识的时候,他横看竖看都看自己不顺眼,现在又鬼上身似的说喜欢自己,江寂人实在想不通为何他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你既然说喜欢,那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这个人,连头发丝都喜欢。”
“可你并不了解我,除了我叫江寂人之外,你……”
“这正说明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纯粹的,不是么?”
步苍峦一句话堵的江寂人哑口无言。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不通我怎么突然就喜欢你了,你试图找出一些证据证明我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而已,可谁说喜欢的前提必须是知己知彼?否则哪来的一见钟情这个词?”
话是这么说,可放在自己身上,江寂人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步苍峦倒是不甚介意,反正早就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了,如今又确定他不喜欢项渝州,那就不着急了。
“我对你无所企图,就是单纯的喜欢你而已,你不必防贼似的防着我。”
江寂人真的很想离开:“那我可以走了么?”
“可以啊,”步苍峦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去我府上么?”
听见这话,一向风轻云淡的、没什么脾气的江寂人头一次被惹急眼了:“你还说你对我没有企图!”
“嗯?”步苍峦被他的反应惊到了,笑着打趣道:“原来你也会生气啊。”
江寂人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走。”
他气哼哼的往外走,步苍峦赶紧跟上:“我送你。”
江寂人闷头走,一声也不吭。
刑部大堂没有人,项渝州真的离开了,步苍峦见他走的很快,忍不住拽了他一下:“江寂人!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着什么急!走慢点儿,胳膊还伤着呢!”
江寂人不听他的,继续走:“走路用的又不是胳膊。”
步苍峦见他有些戒备,怕吓着他,便故意同他聊些别的:“今夜在江府,你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一提起这个事,江寂人便认真起来了:“有,我感觉仲千怀的权利太大了,他所做的一些事,甚至已经超过了管家的职分。”
步苍峦悄悄靠近了几步,抱着胳膊边走便问:“怎么说?”
“今日江府的那些黑衣人,都是仲千怀找去的,让我惊讶的是,仲千怀找了那些人后,竟没有让江姑娘和她母亲见过,而是直接就开始今晚的计划,到底是仲千怀不许她们见,还是她母女对仲千怀过于信任了?”
江寂人思索着今晚的事情,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而且……那个黑衣人抢了江姑娘父亲的遗物离开后,是仲千怀把那东西夺回来的,可……那些黑衣人都是有功夫傍身的,江家的护院看上去不像是能敌过他们的样子,那仲千怀是怎么将那玉把件儿取回的?”
步苍峦明白他在怀疑什么:“你觉得仲千怀认识那些黑衣人?”
江寂人点了点头:“嗯,有可能不仅仅是认识而已,甚至他们听命于仲千怀。”
步苍峦讶然:“听命?为何这么说?”
江寂人彻底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因为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些黑衣人去了江侍郎的书房后,为了做样子所以翻的乱七八糟,江姑娘入内后制止了他们,他们倒真的停手了,可他们之所以停手,并不是由于江姑娘的威慑,否则其中一人就不会想着去偷藏玉把件儿了。”
“你觉得那个偷藏玉把件儿的人,是想趁着仲千怀不在,所以才趁机行窃?”
“对,若不是因为忌惮仲千怀,他不会在江姑娘威胁说要喊人的时候,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我二人射伤。”
“所以那黑衣人是怕江姑娘喊来仲千怀?”
江寂人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是这么猜测的,你觉得呢?”
“我……”步苍峦的心跳忽然有些乱:“你别这么看着我。”
江寂人:?
他又犯什么毛病?
江寂人懒得看他了,扭头就往前走。
步苍峦赶紧追上扯了一下他的袖口:“欸!走这么快干什么!不是不让你看我,但你……你看人的时候能不能别……别那么……”
江寂人猛的停下脚步,非要与他掰扯个明白:“别什么?我看人的眼神又哪里不对了!”
“不是不对,但你看你……”步苍峦被他勾的心里痒痒:“你总撩拨我干什么!”
江寂人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你昏头了是不是!我哪里撩拨你了!”
步苍峦实话实说:“你自己可能不觉得,但我真的很吃你这一套。”
“有病。”江寂人暗骂了一声,拔腿就往回跑。
步苍峦跟在他后面追:“欸!你跑什么!别跑这么快,你胳膊上的伤不疼了是不是!”
江寂人不听,仍旧咬着牙往前跑。
步苍峦:“江寂人!不听是不是!我还治不了你了!”他加快了速度,几步便追上了江寂人,随后一把揽住对方的腰将他勒停:“别跑了!没看见自己的伤口又渗血了么!”
江寂人在他身前挣扎:“你松开!”
步苍峦吼了一嗓子:“别动!”
他这么一吼,江寂人真就吓得不敢动了,步苍峦见状哼笑两声:“原来你吃硬不吃软啊?”
江寂人抿着唇,不说话。
步苍峦低头看了看他胳膊上的纱布,见血迹又往外渗了一大圈,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后转过身背对着江寂人蹲了蹲:“上来,我背你回去。”
江寂人不明白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自己能走。”
步苍峦直起身子,转过头看着江寂人,他现在知道怎么拿捏江寂人了,因此没啰嗦,直接就吼了一声:“赶紧上来!我背你回去!”
江寂人吓了一哆嗦,不由得睁大眼睛,眼底没有畏惧,只有愤怒。
步苍峦见此心里“咯噔”一下:“我……我不是……”
江寂人跟他硬碰硬,扯开了嗓子高喊:“你吼什么!吼什么!比谁嗓门大是不是!”
步苍峦气笑了:“我刚才还以为你吃硬不吃软,现在看来你软硬都不吃。”
江寂人见他吊儿郎当的,继续大声质问:“你还笑!刚才为什么要吼那么大声!”
步苍峦从善如流:“好好好我错了,祖宗,你觉得咱俩谁的声音更大?”
江寂人非要跟他算清这笔账:“那是因为你……”
步苍峦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声道:“对对对,是是是,是我先吼你的,我的错,你省点儿力气,咱们先回去,回去了之后再吼也行,成不成?”
江寂人气哼哼的。
步苍峦又一次在他身前蹲下:“快上来,这都多晚了,等送下你我再回自己府上,这么黑的夜色,你就不担心?”
江寂人懒得跟他拉扯,妥协似的趴到了他的背上,步苍峦心满意足的起身,背着他慢慢往回走。
“回去后伤口不要见水,知不知道?”
“嗯。”
听他答应的乖巧,步苍峦心思一动,又问:“夜里睡觉的时候,记得想我,知不知道?”
江寂人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你有病啊!”
步苍峦闷笑了几声:“江寂人啊江寂人,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文弱书生,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先是给你项大哥挡刀,又是替那江姑娘挡箭,没有比你更大胆的了,你流了两次血,都是为了别人。你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么在意。”
江寂人提醒他:“你可别忘了,第一刀是被你划伤的。”
步苍峦轻轻“嗯”了一声:“我记得,江寂人,我都快后悔死了。”
江寂人才不信他这些花言巧语:“胡扯。”
“是真的。越喜欢你,就越后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伤了你。”
江寂人反问:“你后悔,不是因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出于喜欢我所以才后悔,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有朝一日你不喜欢我了,就不后悔了?”
他这张嘴有时候真的挺煞风景,步苍峦“啧”了一声:“你这是恶意曲解!信不信我再吼你一次!”
江寂人伏在他背上,伸出一只手摸到他的嘴巴,然后捂住了:“闭嘴。”
!
步苍峦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随后低低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