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灯影里的温度 “别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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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没有刻度，程潇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蜷了多久。
嗓子早就哑了，眼睛也肿得发疼，连饥饿都熬成了空荡荡的发慌。
只有怀里那皱成一团的糖纸，还留着点若有若无的甜。
想到这儿，鼻尖又开始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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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很重，踩着石板路“咚咚”响。声里里还夹着粗哑的说话声，隔着厚厚的铁门飘进来。
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听见了“ 这个挺乖 ”、“ 能养 ”几个碎字，让程潇后颈发毛。
下一秒，“哐当”一声——门锁被撞开了。
刺眼的白光顺着门缝劈进来，程潇下意识眯眼，抬手挡住，指缝里漏进来的光晃得她眼泪直流。
她就着光看过去，两个穿黑布短打的壮汉，肩上架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比她高一点，估摸着应该比她大。头发散着，脸上沾了一层灰，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被扔进来的时候踉跄了两步，稳稳扶住墙，没摔倒。
“给老子安分待着”，壮汉丢下一句话，“咚”地把一个粗布包扔在地上。
包散开，滚出来两个黑糊糊的窝窝头，还有半块硬邦邦的咸菜。
其中一个壮汉迈开步走到程潇跟前，粗糙的大拇指捏住她的下巴，使劲往上一抬，她的脸被迫扬起来，冰凉的指尖蹭过她的脸颊，糙得磨掉一层皮。
“这小丫头还活着，没闷死”，壮汉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蒂。
转身带上门，“咔哒”一声，将门落了锁。
脚步声远了，仓库里又只剩下了半片昏沉的光。从没关实的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成了一条窄窄的亮线。
程潇浑身都在抖，顺着墙根往更暗的角落缩，后背贴紧冰冷的木板，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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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扔进来的小女孩站在原地没动，扫了一圈这间黑黢黢的仓库，拍掉沾在胳膊上的灰，才一步步朝着程潇走来。
皮鞋底踩在旧木板上，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你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小女孩的声音清清亮亮，还带着一点没褪去的孩童奶音。
“我叫慕容昭，你呢？”
程潇抱着膝盖缩得更紧，指尖抠着自己的裤缝，抬眼怯生生地看着她。
慕容昭脸上的灰遮不住眉眼，是很漂亮的样子，只是嘴唇抿得很紧，眼角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她其实也怕，只是比程潇多撑着点劲。
她见程潇只是湿漉漉的看着她，不说话，也没再追问。
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窝窝头，掰了一大半，又撕了小半块咸菜，轻轻放在程潇脚边。
慕容昭挨着她坐下，和她贴得不远不近，刚好留出一点安全的距离。
她咬了一口硬邦邦的窝窝头，含含糊糊说，“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出去，快吃吧。”
程潇已经饿很久了，她盯着那半块窝窝头，终于还是伸出了小手，抓过来就往嘴里塞。
窝窝头很硬，卡得她直咳嗽，慕容昭伸手帮她顺着背，没催，就安安静静等着她缓过来。
程潇低着头狼吞虎咽，几口就把半块窝窝头和咸菜吃干净，连掉在手上的碎渣都舔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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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夜来得快，仓库里的温度一点点往下掉，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程潇浑身打颤。
她的衣服本来就薄，冻得牙齿都开始打颤，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
她想阿娘，想香甜的糕点，想家里软乎乎的床……
慕容昭本来正靠着墙闭目养神，听见哭声就转过来了，往她这边挪了挪，张开胳膊把程潇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
慕容昭也比她大不了几岁，胳膊细，却抱得紧，带着一点硬邦邦的劲儿。
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是早上出门前，家里佣人给她换干净衣服时留下的味道。
“别怕”，慕容昭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轻轻的，却很坚定，连抱着她的胳膊都紧了紧。
“我们都会出去的。”
程潇埋在她怀里，眼泪打湿了慕容昭的衣襟，终于小声蹭着她，吐出几个带哭腔的字。
“程潇，我叫程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灯影里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