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喜欢的人 有吗？不知 ...
-
至此后的半个月，路堔像是每日打卡似的，天天往谢迟房间跑，每次都抱着一大堆东西，什么练习册、辅导书、平板、零食应有尽有，有几次尹岑和苗萍甚至以为路堔要住进谢迟房间鸠占鹊巢。
这种现象在期中考试前尤为明显，甚至路堔可以一口气呆到半夜直到谢迟把自己赶出房间。
考试前一夜，罕见的，路堔没有再敲响谢迟的房门，谢迟也没有悄摸探头邀请对方。
尹岑和苗萍坐在沙发上喝茶时不禁感叹今晚格外安静。
但房间里却是比平时更加混乱。
无论怎样抑制情绪，焦虑症这东西仍然是病，谢迟压不住，越是准备充分越是害怕出错，他试过让自己冷静下来，多次无果。
床头柜上的笔记本错题集翻了又翻，默写多次的公式背了又背，可这些东西仍然填不满谢迟破了洞的思绪，像是漏勺，刚放进去，又洒了出来。
考试果然是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谢迟盖上被子，把整个人捂进密闭的昏暗空间，手指在抱枕上写写画画。
还是忍不住焦虑。
实在是有些烦了，他猛地掀起被子坐起来，斜身从柜子里掏出一副有线耳机，播放白噪音。
一通微信电话打了进来，头像是一只咧着嘴笑的边牧犬，笑得甚至有点傻。
谢迟摁下接通键，路堔的脸一下子出现在手机里。
“不睡觉干嘛呢？是谁说的今天要早睡？”
谢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和对方聊天，即使他们只隔了一道墙。
屏幕上的脸一下子变成半张，谢迟搂着抱枕，询问：“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咱家隔音没那么好，我的床还正挨着墙，你又一直哼哼唧唧，哦对，还摔东西。”
实际上谢迟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发出声音，但确实发泄性地摔了几下抱枕，但自己不仅捡起来了还给它揉脑袋，它应该不会怪自己。
路堔看到对面的男生抓起抱枕捂住摄像头，细声细气地问自己他是否真的有哼哼唧唧。
准确来说确实不算是哼唧，没有那么黏糊，只是些很重的叹息和带着怒气的小动静，只不过是路堔自动开启认知滤网默认为哼唧。
路堔答非所问：“焦虑了？吃药了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不想吃药…吃了药白天犯困。”谢迟不想让自己在考场上睡着。
“不吃药你自己能控制住？”
那自然是控制不住的，所以谢迟没回话。
路堔叹出一口气，这人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了，就多余问这一句。
"那这位小朋友现在躺好，盖上被子，哥哥哄你睡觉可以吗？"
“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谢迟哼笑着问他，“你要怎么哄？”
路堔打开音乐软件：“给你唱歌如何？”
“才不要，好幼稚。”
“那，讲故事？”
“这个和上一个有什么区别啊？”
不巧，路堔只知道这两种哄睡方法，倒吸一口气，心里满是无奈。
好在谢迟主动给了台阶：“就这样就好，别挂电话。”
最终，谢迟终于在路堔的赛博陪伴下有了困意，路堔看着对方起伏的胸口和偶尔颤动的睫毛，缓缓开口：
“je voudrais passer de l'autre côté des choses”
<我想要去世界的另一方>
“J'ai rêvé d'effacer les couleurs que le temps dépose”
<我想要抹去过去时光中的颜色>
“De roses...”
<玫瑰>
·
正式考试时，谢迟不知道是因为睡了个好觉还是自己确实努力了很久，这次的数学出乎意料地顺利，很多题型路堔都讲过，这让自己连带着后面的科目有了不少信心。
写完最后一个字，谢迟放下笔深深地呼出压在心里的气，满满当当的试卷看起来让人心情愉悦，哪怕不一定能得到多少分，但有种安全感。
深秋了，谢迟偷瞄着窗外摇曳不停的树枝，上一下，落一下，一但起了风，火焰似的树叶便哗啦啦地落。俗话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可谢迟却觉得雨水太凉太重，他想淋这样的雨，轻飘飘、沙沙响、落在头顶，会有人为他择走。
铃响，考试结束，学生们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书包，各异的答案已经口口相传。
谢迟这次没和路堔分在同一个考场，要自己走回教学楼了。
路上，谢迟开始想路堔去参加比赛自己该怎么办，与自己紧邻的桌位要空一周，其他的朋友们都有更好的朋友，自己会插不上嘴吧。
脚下的石子被踢来踢去，最后踢进坑里，再也找不到。
“想什么呢？”
谢迟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很轻。
宁瑜一脸懵地看着谢迟那张写着愁苦的脸，吓得不行，还以为是自己这一拍把他魂拍走了。
“迟啊，离了初中我再也没见过你这种表情，没考好吗？”宁瑜问道。
如果说自己是因为路堔要走一周而失魂落魄，谢迟总觉得怪。
但和宁瑜认识这么久，对方一定不会说自己的小话，这下谢迟纠结了。
说，会显得自己小孩子气，不说，憋着难受。
“得了，看你这样就知道不想说，不说就不说吧。”宁瑜拆开一颗奶糖，冲自己嘴里画了道抛物线，“我听老班说省里有比赛，你们班去了一个，路堔吧？”
瞬间，谢迟得到解脱：太好了，不用自己说了。
“这么久了你瞒不过我，怕没人理你怕没人陪你生活。”
“想想呢，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路堔总嘻嘻哈哈没什么正形，但是他对你是真上心，我相信姨妈也是这么想的。”
谢迟嗯一声：“是啊，尹阿姨和哥哥对我都很好，或许是小时候就有他照顾，长大了再回来，感觉依赖性变强了。”
“不太想让他走…”
宁瑜点点头，讲述自己的故事：“人都会这样的，容易对对自己好的人产生依赖，下意识觉得遇到事情只要有对方就一切安好。”
谢迟细想发现不对，反问：“你怎么知道？你对谁产生依赖了吗？”
宁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震惊于谢迟的反射弧太长还是自己隐藏得太好。
“你，应该，不恐同吧。”
谢迟停在原地思考了五秒钟，茅塞顿开道：“我知道了。”
看来是不用担心了，宁瑜继续道：“其实我俩也是暑假刚谈，我当时还不知道你回来，阿瑾跟我说见过你还以为她看错了。”
踩碎一片脆生的落叶，宁瑜提出了熟悉的建议：“如果是我的话，会跟去待一个星期，反正耽误的课他能给补回来，出去跟着长长见识挺好的。”
谢迟有些心动，但课程实在很紧，不敢一下子缺一周。
“那几天不是赶上周六日了吗？你周六日去呗，不耽误课。”
忽然，宁瑜站定推了一把自己，说道：“喏，你好哥哥等你呢，去吧。”
果然谢迟一抬眼就看见路堔站在楼门前等待。
“那你呢？不从这边走吗？”
对方笑着：“接人，不接要生气。”
热恋期的力量果然强大。
临走前，宁瑜说了一句让谢迟琢磨很久的话。
他说：
“喜欢是要争取的。”
回班上晚一时，谢迟本想询问路堔晚上吃什么，却无意中瞥见了对方的手机页面，可惜还没等自己看清内容，路堔就已经锁了屏，谢迟只知道那是聊天页面，白白绿绿的消息框占满屏幕。
而且谢迟发现大多是路堔发的消息，绿色对话框占地面积很大。
没来由的，谢迟联想到宁瑜说的，他不傻，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只是一个小时前还不知道宁瑜为什么要对自己说。
路堔倒扣住手机，不明所以：“怎么了？”
谢迟问了此生最后悔的一个问题：
“你有喜欢的人吗？”
路堔看起来在深思熟虑，但这个问题应该是不难回答的。
“暂时不考虑早恋，但说喜欢吧，也是有的。”
“哦…谁啊？”谢迟追着问道。
“小孩子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有啊？”
谢迟哑然，喜欢这种东西的定义太广泛了，他分不清对一个人究竟是‘喜欢’亦或只是习惯对方的存在。
“不知道。”
有的吧？
引了火上了身，谢迟也知道了怎么叫做自讨苦吃。
再也不问别人有没有暗恋对象了。
下课去食堂的路上，路堔还在低头发消息，打字打得飞快。
谢迟在旁边静静地看，发现自己第一次被路堔忽视了。
·
推开满是水雾的浴室门，路堔擦着滴水的黑发，随意地将毛巾挂在脖子上，黑金色的睡衣洇出几处水渍。
谢迟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刷短视频，两条漂亮又细长的腿盘坐着，脸上却不见一丝笑意。
路堔发现了谢迟在生气，因为从食堂出来到现在，谢迟一句话都不和他说。
冰凉的湿发碰到自己的肩头，谢迟仍然没有抬头。
“生气了？”
谢迟推开对方还没干透的脑袋：“没有。”
隐约察觉到了谢迟生气的点，自己今天的确没怎么回应对方。
“你猜猜我跟谁聊天呢？”路堔主动把手机上交到谢迟手里。
谢迟想决绝地扔回去，但好奇心有些无法按捺。
于是他傲傲地拿起手机，又甩走：“密码。”
“好嘞好嘞，给您。”
聊天对象让人意想不到，谢迟本以为是哪个路堔有好感的女生，结果备注栏赫然写着‘B娟姐（老班）’
——
‘不闻钟’：老师，小生有个请求不知当不当讲
‘娟娟流水’：讲。
‘不闻钟’：您看我下周比赛，正好赶上最后两天周六日学校组织秋游吗
‘娟娟流水’：嗯。
‘不闻钟’：我这初赛和复赛都在前两天，周六日我能提前滚回来吗。
‘娟娟流水’：那你成绩单怎么办？第三天就要出成绩，第四天还有演讲，你怎么回来你告诉我
‘不闻钟’：主要是您也知道谢迟什么情况，他从小就跟着我，好不容易回来了跟我又熟起来了我又要走，况且他那个焦虑症很难受的，在家里还有我妈和他妈，在学校怎么办？陈文那几个不靠谱的能找着人都不错了还知道怎么照顾他？唯一一个靠谱朋友还不同班，在宿舍发病怎么办？他只有我了老师
‘娟娟流水’：得了吧你，我看乐清不是跟他挺好的吗，女孩子总细心吧？
‘不闻钟’：老师这您就考虑不周了，男女授受不亲啊！
‘娟娟流水’：也是，那你打算怎么办，秋游第二天从早上九点开始活动，你能保证在那之前回来？
‘不闻钟’：高铁才一个多小时，够用了
‘娟娟流水’：那你这也才早回来一天，有啥区别？你就折腾自己吧
'不闻钟'：区别大了，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啊——
‘娟娟流水’：乱用，你初中语文老师怎么教的你
‘不闻钟’：小的退了，谢娘娘开恩
‘娟娟流水’：争取拿个前几名回来
‘不闻钟’：yes sir!
——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喜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