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长存 奇怪的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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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小女孩不断张开双手，两条细短的小腿来回蹦哒。
谢迟心领神会，收好检查单后俯身将宁瑾抱起来，“阿瑾怎么和哥哥在这里呀？”
宁瑾毫不隐瞒，特别诚实：“我和哥哥去外面的花园玩了，护士姐姐还教我编花环呢！”
小女孩在谢迟的怀里比弄着花环的样子，身子晃晃悠悠，仿佛要生生变出个花环给谢迟戴上似的。
“阿瑾！不许在小迟哥哥怀里乱动！万一摔了怎么办！”宁瑜呵道。
被训后总是要委屈的，宁瑾就熟知这一点，瑟缩着搂紧了谢迟的脖子。
路堔眼珠子骨碌一转，啧啧两声：“哎呀，看来你这个亲哥的权威性有待考究啊～？”
激将法平常在宁瑜身上最好用，今天却难得的没生气，路堔忽然觉得没意思。
谢迟打了个哈哈，见怀里的宁瑾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只能接替这份原本属于宁瑜的活。
闹剧持续到宋寻垣到场才结束。
小丫头年纪虽小，却已经有了墙头草的趋势。
宋寻垣一叫她就老老实实地从谢迟身上下来，路堔一说要给糖吃就眼巴巴地望着，小眼神可怜的任谁看了都得称叹一句‘我见犹怜’
宁瑜叹口气，默默抱起宁瑾，帮她顺好乱掉的发丝：“不能再吃甜的了，护士姐姐怎么和你说的？”
“呜…”
宁瑾的表情愈发收紧，鼻尖甚至开始发红。
“诶呦可怜见的，路哥给你块糖昂，咱今天吃不了明天吃对不对？别听你哥的。”
悄悄给宁瑾塞了块糖，路堔才满意，尽管当事人的哥哥并不满意。
等到宁瑜带着宁瑾和宋寻垣回病房，路堔才得以和谢迟好好聊聊关于病症的问题，毕竟有小孩在的时候，话题总不适合聊的太凝重。
“结果怎么样？”路堔开口问道。
谢迟坐到路堔旁边的铁椅上，掏出叠的方方正正的检查单，却不知如何或者说是否应该让路堔看。
而路堔此时没有说话，给了对方充足的思考时间，他将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到了谢迟手里。
犹豫再三，谢迟还是把那份已经皱了角的检查单递给了路堔。
检查单上印有评分、评语等字样，路堔只注意到了谢迟那实在算不上正常范围的评分，以及跟在后面的中度焦虑几个字。
“这个…是不是意思说你还是中度焦虑？前阵子也是吧？”
“嗯。”
这样看来，是个不好不坏的检查结果，没有加重，也没有减轻。
谢迟不知不觉就在路堔看单子的时候低下了头，心里揣摩着路堔的反应。
或许路堔看完后会觉得自己矫情？毕竟这么久了病情一点都没有减轻，明明已经过上了比以前好太多的生活，却不知足似的反复发病，给人家添麻烦。
可谢迟心底那一丝丝的侥幸心理开始作祟，‘万一他不会这么认为呢？’谢迟忍不住想，只不过这种想法最后被他自己打消了。
抱着‘一定会被讨厌’的结论，谢迟听见了路堔那句：“挺好的。”
好？好在哪？
谢迟不知道，却能感受到路堔是真的开心。
“为什么好？我的病没有好转啊，还是会莫名其妙的发病给你们添麻烦啊？”
谢迟此刻是真的懵，他从不知道没有减轻的病情居然也能被称为‘好’。
路堔笑着晃晃手里的检查单：“对啊，没有缓解，但也没有加重，证明你已经很努力的在好好生活了，不是吗？”
这下谢迟彻底没了话说。
“突破自己主动和温乐清交朋友、明明喜静却愿意陪着我们出去玩，甚至和陈文他们玩了过山车，谢迟，你一直在尽力好好生活，我一直都知道，别太苛刻自己。”
“心理疾病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康复的病，背后得付出多少努力是我不能感同身受的，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带你一点点地感受世界，而你回应我了，这就是好的，哪怕你并没有好转。”
你只需伸出手，我会带你去往天涯海角。
路堔从未觉得谢迟是否异类，他只知道谢迟很久没触碰世上美好，而他要让这个少年从云层之上，落到人间。
“不过呢…”路堔话锋一转，“我得好好管管你吃药的问题了。”
谢迟回过神来，眼眶已然湿热，却释然般地笑了出来：“好。”
路堔用检查单卷成棒子，轻打在谢迟头顶，故作生气的样子：
“好什么好，你有没有老实吃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不是故意不想好啊？嗯？”
面对对方逐步逼近的脸，谢迟不得已将上身缓缓倾斜。
“诶！你们干嘛呢！！！”
宁瑜的声音在二人后方响起，振聋发聩。
路堔紧急退后，眼神躲闪：“啊？没…没干嘛啊。”
宁瑜站在二人中间，左右打量着他们。
最后宁瑜放弃考察，把靠在一边的宋寻垣叫过来，“出去逛逛吗？反正今天咱四个都请假不用回学校。”
路堔惊诧：“大班长也请假了？”
宋寻垣：“嗯，我妈比较好说话。”
谢迟向宁瑜问起宁瑾的病况。
“哦，阿瑾有好转，但是特殊情况还是容易出问题，前几天摔了一个杯子。”宁瑜答道。
谢迟灵光乍现，“那我们要不要去做陶艺啊？可以再给阿瑾做一个杯子。”
路堔秒接：“OK！”
宁瑜：“也可以。”
宋寻垣：“我也没问题。”
·
陶艺店内。
大部分顾客都是来做纪念品的情侣，四个大男生站在这倒是显得有几分稀奇。
在路堔和宋寻垣和老板沟通的途中有不少女生投来目光。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走上前，询问宁瑜和谢迟：“那两个男生是你们朋友吗？我能不能加一下他们的联系方式？”
谢迟刚想开口，就被宁瑜抢先。
“不好意思啊，他俩有对象了。”
谢迟眼中闪过错愕，问号逐渐从脑子里冒出。
女生的神情一下变得不知所措：“啊抱歉抱歉，打扰了不好意思。”
谢迟温柔地挥挥手：“没事没事，祝你和你朋友玩的开心。”
等女生回到朋友身边，谢迟拉住宁瑜的衣角，低声询问：
“为什么那么说？”
宁瑜压眉，一副‘你真不知道？’的表情：“这是来搭讪的啊，宋寻垣不谈恋爱，至于路堔…”
“我知道啊！但是路堔他不一定不想啊，直接替他拒绝了不太好吧？”
“……你以后就知道了。”
“？”
另外两人在这时买好了券，兑换成功后回到队伍里。
路堔为自己靠着团购买到了好价券而沾沾自喜，谢迟也捧场地夸赞。
四人分了两组做手工，路堔和谢迟，宋寻垣和宁瑜。
确认都系好了围裙，宋寻垣轻车熟路地揉泥、拉胚，并不像是第一次制作。
转观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宁瑜有宋寻垣的帮助，不至于太狼狈，可路堔和谢迟则是真真正正的新手上路。
光是拉胚就折磨了他们将近四十分钟。
湿润的泥胚握在手里，软软的还带着粘性，但也因为太过于柔软，让泥胚格外容易断裂。
谢迟将拇指戳进中心，缓缓在泥胚中间开了个洞，接着捏住外围向上提拉，他想看看路堔做了什么，于是分心向右边看去。
难得能够见到路堔一本正经的样子，眉头轻微下压，目光如炬盯着手里的泥巴，修长的指节护在器壁上，哪怕满手泥浆，却仍能隐约看到手背上线条分明的青筋，器口忽然破裂坍塌，路堔本就紧凑的眉心现在更是皱出了川字。
“啊！”
正是这一分心导致谢迟的花瓶也在出生的路上夭折，瓶口处直接一断为二。
老板看不下去，从头开始亲自教学。
“动作要轻，不然就容易开裂，慢慢拉。”
谢迟有样学样，重新揉泥拉胚，好在这次他没有分心，花瓶也顺利诞生，路堔本想做个碗，却阴差阳错做出了不错的盘子。
吹风机很快就将素胚烘干，而他们也迎来了最考验人的一步——
上色。
路堔拿起画笔，在盘子上抖抖嗖嗖地画出几根歪歪扭扭的线条，其蜿蜒程度并不亚于一只虫子蘸着墨水在盘子上作画，仅是画完这几笔，路堔就已经手心冒汗，看到图案时更是气得笑出了声：“这是人能画出来的啊，我不说你们谁知道这是边牧？”
谢迟放下喷枪，凑上前仔细观摩：“其实…还是能看出来大概样子的，这里是尾巴吗？”
“啊…对，你真能看出来？”
谢迟骄傲点头：“嗯，当然可以，哥你画的没有那么难看，真的。”
路堔迟疑：“真的？”
“嗯！”
有一点肯定，就有一点信心，路堔决定不管多丑都要画完这个盘子。
三十分钟后，四个人都绘制好了自己的作品，放进了窑炉烧制。
·
素胚烧制的第三天，男生们如约而至回到了陶艺店领取自己的杰作。
几个人互相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把对方的作品欣赏个全面。
路堔看着谢迟的渐变色花瓶，好奇制作方法。
“用喷枪就可以做出渐变的效果。”
谢迟看着宁瑜的小猫水杯，感叹不愧是学画画的。
宁瑜拿着路堔的盘子，嘲笑线条的崎岖：
“噗，请问你画的时候是有人拿筋膜枪怼你手上了吗路大帅哥，你这边牧画得像熊猫，仓鼠画得像老鼠。”
“要你管啊，我这叫艺术！”
“那我估计一百年内没人能看懂你的艺术。”
但与其他三个人的杯子盘子花瓶不同，宋寻垣捏了一朵花。
“呦，表面酷哥其实有颗少女心啊？”路堔打趣道，“花白粉白粉的，还挺真。”
谢迟是一个很喜欢自然的人，对于花花草草向来很感兴趣：“这是什么花啊？重瓣的，好漂亮！”
“木槿花。”
宁瑜忽然反应过来：“木槿花？我在阿瑾病床边放的那种？”
宋寻垣没有否认。
“豁，可以啊，够细心的。”
路堔组织四个人一起拿着瓷器拍照，于是就有了一张四个人四个表情的照片。
路堔一只手高高举起手机，另一只手揽着谢迟的脖子，手中盘子上边牧的笑容与路堔的不约而同；谢迟乖巧地握着花瓶，眉眼中饱含笑意，连眼角的小痣都有了神情；宁瑜冷着脸站在他们身后，用自己做的小猫水杯摆出了正在喝水的姿势，略显傲娇的表情倒是和真的猫咪十分近似；宋寻垣则悄悄将那朵木槿花摆在了宁瑜发边，看起来像是宁瑜簪了一朵花。
最后这张照片出现在了路堔的朋友圈。
配文不长，短短四个字：
‘友谊长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长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