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路老师 你们在玩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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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息了十分钟左右，谢迟回正了靠在对方肩上的脑袋。
他很突兀的开口问道：
“哥，月考会很难吗？”
路堔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池州二中历年的考试卷，定下结论：
“还行，只毕竟是学校老师出的，比起别的学校会难一点。”
“哦…这样啊……”
表面波澜不惊的谢迟，心底却轩然大波，他的理科成绩不算好，150分的卷子只能考110左右，比起文科差了太多。
路堔再看到谢迟的表情时，对方平常那双清透明亮的眼眸仿佛变成了两颗荷包蛋，不断流下眼泪。
“你这一副世界马上要毁灭的表情是什么情况啊？”
路堔站累了干脆蹲在墙边，甚至招呼谢迟跟他一起蹲着，只不够谢迟觉得这种一起蹲坑的动作着实不体面，拒绝了。
谢迟耸耸肩：“我觉得我可以考完就去自挂东南枝了。”
“？语文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我数理化分太低了，连一百二都上不去。”
谢迟欲言又止，抿唇思考最后一句要不要说出口
最后还是断断续续地吐出句子：“我怕…会被踢出十七班…”
这句话谢迟说的很轻，轻到声韵在风声中破碎，可风却也一字不差的将这句话传到路堔耳朵里。
路堔抬眼看他，一言不发，沉默是金。
诡异的沉默整整保持了半分钟，路堔才接着说道：“要不要我帮你补补课？”
免费的资源当然想要，但谢迟不想给路堔本就繁重的高中学业增添负担。
“算了吧，你还是先把自己顾好吧，我可以自己找点网课什么的。”
“又觉得自己麻烦到我了吗？”路堔凝视着谢迟，看似是等待他的回答，心里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说法，“谢迟，你愿不愿意，多麻烦我一点呢？”
自从谢迟来到这个家，路堔做出的改变有太多，包括但不限于——
怕麻烦的他，一点点一步步地引导着谢迟变得自信开朗，甚至会想让谢迟多麻烦他。
“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你想，其他一切因素都无所谓。”
谢迟的自卑已经刻在潜意识里，他知道那些人生道理，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可问题就在于，他做不到。
比方说二十分钟前，他对着那么多人说下的冠冕堂皇，他自己不清楚吗？当然清楚，可他真能像自己说的那样好好生活吗？做不到的
他可以对着任何一位身处困境的人伸出援手，告诉对方要好好生活、要向前看、要相信这个世上总会有光，可说下这句话的谢迟本人，却做不到言传身教。
一个深陷泥潭自身难保的人居然试图拯救他人，听起来真是滑稽可笑。
正是因为这样，路堔出现了。
路堔带着阳光，闯进了谢迟亲手搭起的，小小的、暗无天日的角落。
“可以，帮我补课吗？”
谢迟问道，路堔想了想，把答应的话语换了种方式说出：“这样吧，你、跟着我说。”
“我、想要、你帮我、补课。”
“我想要你帮我补课。”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直到说完后谢迟才恍然大悟，路堔一点点带着他，将自己在语境中的地位，放到了主导位。
而那个人抚摸着自己的发丝，道：
“随时。”
温柔的同时不失分寸，流水般轻柔地将谢迟的自尊呵护仔细。
下操铃响起，操场上再次喧闹不止。
“好啦，不乱想了，上课去啦？”
“好。”
谢迟站起身，乖乖在门口等待路堔。
可惜，帅不过三秒，路堔猛然起身的后果就是，拥有腿部雪花屏体验，俗称——
腿麻了。
路堔一个踉跄，险些和瓷砖地面亲密接触，好在谢迟反应快，及时扶住了他。
“哎呀，有个小朋友在身边就是好。”
路堔单手搂住谢迟的肩，心安理得的被对方扶出后台。
两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大众视野，几位女生互相打趣着，忍不住惊叹几句两人出类的容貌。
十七班第二节课是体育，索性整个班都没回教室，在操场等老师来上课。
陈文百无聊赖的坐在草坪上，手里还拔下几根假草坪的绿草，见路堔和谢迟走向这边，草坪不坐了，假草不拔了，起身吆喝对方：
“路哥！小迟！快来！”
路堔腿部的雪花屏刚刚消失，现在却遭受着二次伤害的可能性。
“你跟他们坐会吧，我腿疼。”
谢迟很听话的坐下，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宁瑜的身影，“宁瑜呢？”
“哦宁哥和宋寻垣回班了，他们六班被罚了，这两天的室外课不出意外是上不了了。”
路堔忘却了五分钟前的痛楚，还是决定坐到谢迟旁边。
“他们班不是老被罚吗，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陈文深吸一口气，想说的话却硬生生被余舸一肘子堵了回去。
“没啥事，就是说话的人太多了，他们班主任生气了，就说不让出来上课了。”
谢迟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点破。
气氛似乎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沉重，余舸咳嗽两声开启下一话题。
“路哥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月考完放松一下，宁瑜他们也会来。”
路堔倒是没问题，毕竟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就怕谢迟会不想出门。
“我可以，谢迟呢？”
谢迟不假思索道：“我也可以，要去哪里玩？”
其余几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谢迟答应的如此干脆利落。
陈文仿佛大家长般地欣慰，拍了拍谢迟的肩，眼里满是对谢迟主动出门的认可与赞美。
忽然，一声哨响，谢迟扭头望去，这才发现十七班的体育老师刚刚才宣布解散，但自己和路堔刚来就毫不客气地坐着休息了。
“刚…解散？”
被问到点子上的陈文和余舸倒也没隐瞒。
“嘿嘿，我请假了，不用跟着他们做操，蛤蜊是之前腿摔过跑不了。”
嗯，很正当的理由，但关键是人家有理由，谢迟和路堔没有啊。
路堔看着渐渐走近的体育老师，心如死灰。
体育老师用浑厚的嗓音冲他们两个喊道：“你们两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不跟着跑圈！”
路堔和谢迟赶紧起身，甚至无暇顾及裤子上沾的假草。
路堔稍稍侧身，将谢迟挡住半个身子，微不起眼的一个动作，却给了怕老师的谢迟不少安全感。
“老师我肚子疼，他昨天晚上脚崴了，跑不了。”
火车从哪来？从路堔嘴里来。
这撒谎不眨眼的惯犯作风把谢迟惊住，呆滞地眨眨眼。
体育老师审视一番谢迟，“你脚崴了？”
谢迟猛点头。
“那你歇着去吧。”
“谢谢老师。”
谢迟走回阴凉地时还不忘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用口型对路堔说‘加油！’
路堔心领神会，捂着肚子缓缓向阴凉地移动，结果被抓个正着。
“你！跑圈去！”
“老师我真肚子疼。”
“跑去！”
“真的老师。”
“你跑不跑？”
“……”
“好的老师。”
万幸这时候的太阳还不算毒辣，路堔跑完时大气都没喘。
抬眸瞬间却看见谢迟拿着一罐冰可乐站在面前。
“给你买的，喝吗？”
可乐罐上的冷凝水滴下，路堔接过可乐，二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冷凝水打湿了两个人的掌心。
“谢谢。”
·
周五放学，尹岑和苗萍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接人，看到一群人把路堔谢迟围在中间，还以为孩子们学坏加入小团体了，结果是几个好朋友一起结伴出校而已。
尹岑为两人打开车门，苗萍跟着坐在后座照常询问在校生活状况。
回到别墅区，稀松平常的吃饭洗澡，但今天多了一项。
补课。
路堔吃饭时就提起这事，尹岑高兴的很，苗萍也开心，两孩子知道互帮互助了，挺好。
洗完澡，路堔简单吹了吹头发，换好睡衣拿上练习题和笔记本，敲响了谢迟的房门。
‘咚咚’
房间里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便从房门探出。
“哥？”
“嗯哼。”
房门渐渐打开，屋内摆饰一览无余，路堔给的小鹿抱枕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
书桌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物品分类有序，看起来赏心悦目。
谢迟找出一个凳子放在自己身旁，拍拍凳面示意路堔坐下：“月考考到哪里？”
路堔把笔记本和练习册摊到桌面上：“前三章。”
谢迟趴在桌子上，不愿面对现实。
“行了啊，怕学校老师就得了，你哥给你当老师也怕？”
怕的不是路堔，是数学课本。
“不怕，哥比老师好。”
路堔用黑色碳素笔轻敲一下谢迟的脑袋，嘴角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先把基础知识点记住了，才能做题，先背吧。”
“好的，路老师。”
·
四十分钟后，勉强写完三道题的谢迟瘫倒在床，搂住小鹿抱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都对了，谢同学学的很快。”
很奇怪，路堔和谢迟的脑回路总会在神奇的地方连接上，因为现在他俩已经莫名其妙喊对方‘老师’或‘同学’七次了。
“哥，你别这么叫我了，我怕回学校之后娟姐叫我时会有心理阴影。”
打哈欠似乎会传染，路堔刚站起身也打了个哈欠，生理性泪水在眼眶中丰盈。
路堔静悄悄出门，又静悄悄地回来，回来时端着两个碗。
“苗姨炖的银耳羹，让我拿上来咱俩一起喝。”
苗萍很会做饭，而这种基因良好的遗传给了谢迟。
“妈妈炖的银耳羹特别好喝！”
路堔放下碗勺，坐到床沿揉揉对方乱糟糟的发丝。
“刚才还阳气尽散，现在元气满满了？”
谢迟搂着抱枕拿起满满当当的玻璃碗，一勺接一勺将这份温热送下肚。
“其实…我觉得。再学一会，也不是不行。”
“豁，银耳羹这么神奇吗？还魂汤啊这是。”
路堔不解，却默默把自己那份匀出小半碗给谢迟。
“我小时候不想写作业，妈妈就给我做银耳羹喝，等我喝完了，她会陪我把剩下的作业写完。”
“有时候想让她多陪我一会，我还会故意不写作业。”
或许是回忆为其加上滤镜，当年的稀松寻常现在回想起却感叹万千。
路堔眉眼弯弯，“那这位小朋友现在想写作业了吗？”
“我可以再写一张卷子！”
“好，写完再好好支持苗姨的手艺吧。”
又是数时分钟，谢迟本打算写卷子，却被路堔驳回，因为谢迟本身基础薄弱，盲目做题反而容易扰乱复习思路，于是二人决定先从基础概念等复习起。
谢迟脑子好用，知识点稍微看几遍就印进脑海。
路堔简单考了他几个公式，譬如直线方程、椭圆及其标准方程等等，谢迟虽然磕磕巴巴，但总体背诵大差不差，默写也能写对。
“这么几分钟能记全已经很厉害了，真棒。”
谢迟单手撑着脸，两根指节转着笔，眼神不自觉瞟向窗外，橘黄色的夕阳映照在少年的侧脸，划出一道不浅不深的分界线。
“哥，你说，人吃过的苦，会不会在未来都以幸福的形式返回来？”
“应该会吧，至少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后来过得特别特别幸福。”
“谁啊？”
路堔没再回答，合住笔记本起身站到谢迟身旁，陪他一起看日落，手掌轻轻覆上他的头顶，“月考完想去哪玩？”
“不知道，还没想好。”
“游乐园，去不去？”
“宁瑜他们想去游乐园吗？会不会太幼稚了。”
“你想去吗？”
“有一点。”
“那就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路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