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德赛斯骗了她 他是我弟弟 ...
-
德赛斯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他心疼这个女孩。
他的父亲,在她最需要大人站出来的年纪,把“少爷小姐惹不起”这样一句话甩在她脸上。
听到她被欺负时,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在暗处泛出青白色。
看来这些年,她被外公外婆母亲养得很好,整个人跟高中时简直是两种状态。
德赛斯安慰她,语气格外温柔,“觉觉,我听完你说的这些,第一反应是心疼你。你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学会一个人扛,有人欺负你,你就躲,有人接近你,你就怕,有人对你好,你就想,等一等,再等一等,然后把人推开。”
柳婼眠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低下头。
“我知道,你推开她,是因为你怕她受伤害。”德赛斯继续说,“但是个人,都有心,她被你推开的时候,也会疼的。”
柳婼眠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在法国读书的时候,有个老师说过一句话。”德赛斯的声音很轻,“人不能替另一个人决定什么才是对她最好的。你替她选择了远离,可那只是你的选择,她没有机会说要不要。”
柳婼眠把头埋进膝盖里,呼吸短而急促,德赛斯往她那个方向坐近了一些,“我这样说,不是怪你。你那时候才十七岁,有那样的经历,家里也出了那样的事。你做了当时能做的选择,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柳婼眠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被泪水泡得发亮的眼睛。
“可是现在你们又遇见了,我能感觉到她还在在意你的,一个人要是在乎另一个人,才会把很多年前的事记得那么清楚。她想要你一个解释,一句当年没来得及说的话。她如果不想要了,就不会再提……”
“我该怎么做?”柳婼眠的声音有些哑。
德赛斯把手轻轻覆在她的唇上,“告诉她,人类之所以研究语言与文字,是为了沟通,只有沟通理解,才能解开一切误会。”
“你就不怕我去找她,心里装的人就多了。”
德赛斯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他把她的手拉过来,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手指,“你会因为这个,就少喜欢我一点吗?”
柳婼眠被他说得耳朵发烫,“哼,你的中文倒是学得快。”
“我不仅学中文学得快,学爱人也学得快。”
柳婼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整个人都往他那边靠了靠,像是终于卸下了身上那层背了很多年的壳。
“你这么会说,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会有误会。”
“不会的。”德赛斯包裹住她的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坦白?”
“你说得对,人长嘴是为了说话的,所以我决定亲口跟她说出来。”
“好棒。”德赛斯抚摸着她的脑袋,像哄小孩子一样,“若是你们和好,我能否要一个奖励?”
“什么?”
“免死金牌。”
“你的中文怎么精进这么快?”柳婼眠起身看他,“可以有,但是只会原谅小错误,像是出轨这样的我就剪了你的小兄弟。”
骗人算原则性的错误吗?
应该不算吧?
德赛斯庆幸的同时,感觉下身一疼,这个小妮子也是什么都敢说,昨天还要踢他的命根子,今天就要剪了他的小兄弟。
“不会的,我会对你忠诚一辈子。”德赛斯许诺。
“哼。”柳婼眠重新窝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故意把眼泪蹭到他身上。
“调皮。”德赛斯也不躲,只是用手臂把她的腰圈得更紧了些。
“德赛斯。”
“嗯?”
“你今晚能不能抱着我睡?”她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
“好。”
德赛斯也很老实,两人挤在柳婼眠那张并不宽敞的床上,柳婼眠一开始还紧绷身体,后来被他的体温泡软了,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慢慢变得悠长。
直到怀里的女孩呼吸缓缓,德赛斯发消息给苏瑾言:她已经把她的过去全部告诉我了。
苏瑾言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德赛斯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他回道:你跟卿卿说了什么?
德赛斯:没有什么啊,小企鹅哥哥!
直播结束后,苏瑾言和卿絮槐一起坐车回上海。
卿絮槐低头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把手机熄灭,转头看向苏瑾言,脸上挂着一个过分甜美的笑,直接叫道:“小企鹅。”
苏瑾言正在回一封工作邮件,他的手指直接停在了屏幕上,“卿卿,你在叫谁?”
卿絮槐攥着拳头,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没有啊,没有在叫你,我只是觉得小企鹅很可爱呀。”
苏瑾言是个聪明的人,哪能不知道妻子这话里的阴阳怪气,但是他还是顺着妻子的意思说下去:“喜欢的话,我们养一只。”
“停停停!”卿絮槐在自己胸前打了个叉,“这样会犯法吧?”
“不过可以在海洋馆领养一只,让它继续住在海洋馆,但是我们是它的主人。”
“好主意啊!”卿絮槐拍手叫好,眼神里带着一丝坏笑,又接着试探,“那我们的企鹅崽崽叫什么名字呢?”
“你想一个。”
“诶。”卿絮槐装模作样地想了两秒,“叫小切好不好?”
苏瑾言这下断定了妻子是知道了什么,他放下平板,转头看向她。
“你怎么不说话了?”卿絮槐的声音拔高了些,“心虚了?”
“卿卿。”苏瑾言的声音软下来。
“哼!现在撒娇没有用了!”卿絮槐说,“苏瑾言,你到底还有什么身份,你跟德赛斯有什么关系?”
苏瑾言沉默了片刻,心里飞快闪过了一遍各种应对方案,最后闭上了眼,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从实坦白,“德赛斯是我的亲弟弟。”
卿絮槐小小震惊了一下,她以为两人是有点亲戚关系,但显然没想到两人是亲兄弟。
“你你……你们同父异母?”卿絮槐想到的只有这个解释,毕竟两人的外貌基因确实不一样。
“一母同胞,还是双胞胎。”
“我去!”卿絮槐真没看出来。
“他随了父亲,我随了母亲。”
“你还瞒了我什么,从实招来!”
“都告诉你了,剩下的,回家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苏瑾言,你最好全部都告诉我,不然你这个月都别想上我的床了!”卿絮槐恶狠狠道。
“好,但是你答应我,听完过会,不要离开我好吗?”
回到上海的家,苏瑾言把一切都坦白了。
“德赛斯是我的亲弟弟,全名德赛斯·拉特蕾斯,中文名叫苏瑾行,是拉特蕾斯家的家主,家族手里的生意横跨整个亚欧大陆,但核心还是在欧洲……”
苏瑾言和德赛斯出生于上海。
他们的父亲洛克恩特·拉特蕾斯,是拉特蕾斯的家族的前任家主,母亲苏芷秋则是上海华容集团的独女,年轻时在巴黎留学,洛克恩特在一次拍卖会上看见她,当晚就托人打听到了她的住处。
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婚后又生下一对双胞胎。
兄弟俩在上海长到十岁,那时总是不见父亲,母亲教他们说中文,讲法语,夏天带他们去老城隍庙吃蟹粉小笼,冬天一人一条羊绒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洛克恩特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巴黎处理家族事务,每次回来都会给孩子们带两盒巧克力,然后就把孩子晾一边,抱老婆去了。
这是他们少数的快乐时间。
十岁生日刚过,洛克恩特把两个孩子叫进书房。
用法语告诉他们,该回巴黎了。
两个小家伙在东方温室里待得太久,再不见识大家族的险恶,将来若是他不在了,老婆孩子怎么办?
苏芷秋不同意,和洛克恩特关着门吵了一夜,最后还是红着眼睛替兄弟俩收拾了行李。
飞往巴黎的航班上,德赛斯靠在苏瑾言肩膀上睡了一路,苏瑾言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云层,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欧洲大家族规矩多,事事处处都有苛刻的要求。
兄弟俩起初总犯错,犯错的代价是罚跪、罚抄家规,或者是被关在没有窗户的储物室里。
洛克恩特偶尔会在走廊转角远远看上一会儿,他心疼两个孩子,但必须狠下心,孩子们才能成长。
十三岁那年,两人已经把家族的利害关系理清了,祖父洛朗·拉特蕾斯年轻时风流成性,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一只手数不清,后来一个个被认回家族,安排在底层岗位做事。
洛克恩特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眼馋家主之位,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可始终不能把他拉下家主之位。
苏瑾言和德赛斯就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
十五岁时,他们的敌人从叔伯变成了堂兄弟。
那几个人年纪比他们大,手段也更狠。
兄弟俩花了一年,把堂兄弟挪用家族基金、杀人等犯罪证据一条一条钉死,最后交到家族长老面前。
二十二岁的时候,兄弟俩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拉特蕾斯家族的家主之争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定输赢的,心慈手软是敌人刺向你的一把刀。
那时,父子三人几乎把家族有谋逆之心的人解决,只剩逃到其他大陆的漏网之鱼。
对于两个孩子成长到金字塔顶端,洛克恩特无疑是高兴的,但他也害怕两个孩子争起来。拉特蕾斯家的子孙为了那个家族之位手足相残,他不希望两个孩子也走到那一步。
但孩子争的不是拉特蕾斯这个家主之位,而是母亲那边的公司。
苏老爷子年岁已高,女儿学的是艺术,华容这艘大船迟早要交到外孙手上。
最后,德赛斯选择留在了法国,洛克恩特也把家主之位传到小儿子手上。
苏瑾言则是回了上海,一上位,就雷厉风行地把集团里的老鼠揪了出来。这些老东西的手段放在这里,简直就是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他仅用八年时间,就让华容更上一层楼。
而父母呢,因为年少时聚少离多,现在去环游世界,疯狂弥补错过的时光。
————
“这就是我的故事。”苏瑾言看着已经呆住的妻子,表面维持着一贯的从容,内心却忐忑不安。
“卿卿?”他唤了她一声。
“咪的天!”卿絮槐完全没有想到苏瑾言还有这样一层血淋淋的身份。
但是她关心的却是柳婼眠。
“那德赛斯是不是骗了眠眠!”
“算是?”苏瑾言暗暗吃醋,又是柳婼眠!
“不行,我得跟她说。”卿絮槐这时已经去碰手机了,苏瑾言叹了一口气,抓住她的手,包进掌心里。
“德赛斯是认真的。”
“那也不行啊,如果谎言被拆穿,眠眠会伤心的。”
他挑了挑眉,眼底的那点酸意终于压不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怎么又是第一个想到你的眠眠?能不能多在乎我一点?你老公当年在家族斗争里可是差点死掉呢。”
“我算算啊,你20岁的时候,我小学还没有毕业。”卿絮槐说,“苏总这是想被电了?”
“卿卿也不心疼心疼我~”苏瑾言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他笃定,卿卿看到他这张脸,就不会想别人了。
“那你说说,我要怎么心疼你。”
“老婆,我们已经快三天没有那个了……”
“哼,我们现在来说你骗我这件事。”
平心而论,苏瑾言瞒着她这件事对两人的影响不算大,日子照过,该吃吃该睡睡,天也没塌。
可德赛斯是苏瑾言的亲弟弟,柳婼眠又是她的旧友,而且她感觉她们之间的冰快要化掉了。
她不能去把德赛斯打一顿,那就只能把气撒到苏瑾言身上了。
“你这个月自己睡!”
“老婆~”苏瑾言用脸蹭了蹭她的手。
卿絮槐抽手:“我们先冷战一会儿,等我气消了,你才可以跟我睡。”
苏瑾言听到妻子不是真的在生气,把她拉到怀里,亲了起来。
卿絮槐没料到他会来这手,两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没推开,“混蛋!”
苏瑾言亲得更深,手也从她后脑滑到了腰侧。
卿絮槐踩了他一脚,才把他推开,她脸颊烧得通红,抬脚就往他身下踹了一脚,她到底舍不得用全力,但那位置是男人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苏瑾言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退了两步。
“卿卿,你要谋杀亲夫啊!”
“谁让你不仅不认错,还耍流氓!”卿絮槐趁他还没缓过来,大步跑向主卧,把苏瑾言关在外面了。
“卿卿~”
“老婆~”
“夫人~”
“好疼啊,老婆,我是不是要废掉了,你快开门给我看看!”
没人应。
苏瑾言站在门口待了五分钟,终于认命地去了客卧。
————
今天是他被打入冷宫的第二天,他还没有找德赛斯算账呢,没想到他先一步招惹。
苏瑾言:巧了,我把我们家的状态给卿卿说了。
德赛斯:?
苏瑾言:你应该感谢你的企鹅哥哥,要不是我拦着你嫂嫂,你的小女友已经知道真相了。
德赛斯:真是谢谢您嘞!
德赛斯: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原来抱着喜欢的人睡是这么舒服呀。
苏瑾言想把这个弟弟拉黑,自己独守空房,傻缺弟弟却能温香软玉在怀。
德赛斯:哦,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觉觉打算跟嫂嫂和好了,你高兴吗?
苏瑾言高兴个锤子,他昨天才吃完柳婼眠的醋,这俩和好了,俩女孩子贴贴,他只能抱着弟弟哭。
苏瑾言:高兴。
德赛斯:哥,你是德银中学的校董?
苏瑾言:是的。
德赛斯:帮我查个人,觉觉高二时期的教导主任。
苏瑾言手下的人很快就查到了他:叫赵程峰,这个人已经在卿卿高二下学期时被我开除了。
德赛斯:谢了。
德赛斯:还需要当年的一些监控,我把具体时间发给你。
苏瑾言:好。
怀里的女孩动了动,德赛斯以为是自己吵到她了,没想到柳婼眠直接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
德赛斯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却有那样糟糕的一个青春,这些欺负过她的人,他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