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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摸摸小狗 柳老师在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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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评委老师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师傅,走在最前面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姓方,身量不高她做了一辈子苏绣,双手拇指上都结着一层老茧,指尖因为常年捏针微微弯曲。
她身后跟着两位老师,年纪应该都在四五十岁左右,穿着同款的蓝布工作服,眼神在案台上来回打量。
方老师一个一个仔细看。
首先是许曼曼和陈怀山做的圆形丝线挂饰,颜色是蓝白,工艺规整,配色也挑不出错处,但就是太普通,没有能让人记住的特色。
“还行。”方老师把它拿在手里转了转,语气听不出褒贬。
第二个作品是齐书瑶未完成的花。
“设计是好的,染色的深浅也控制得漂亮。”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却是残缺的美。”
齐书瑶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僵住了,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不仅是时间不够,材料也没够,准备工作没有做足,如果材料够的话,两个人是能完成的。”方老师说完转身就走了。
方老师拿起那方帕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没绷住,她眯着眼睛端详了五秒钟,用一种十分费解的语气开口:“这是大鹅?”
苏瑾言一本正经道:“鸳鸯戏水。”
方老师沉默了,旁边的绣娘没忍住,偏过头去,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用袖口挡住。
“鸳鸯好,鸳鸯好。”方老师点点头,目光落在凌乱的线条上:“这个是旋涡?”
苏瑾言面不改色,“是动态的,水无常形,每一道波纹都是水流在某一瞬间的真实状态。把这些瞬间叠加在一起,反而比单一方向的波纹更接近于水的本质。”
方老师跟苏瑾言对视一眼,她的眼神复杂,带着无语,把帕子规规矩矩地放在原处,锐评道:“针脚还要练练,但很有创意。”
卿絮槐悄悄松了一口气,苏瑾言微微欠身,吐出一句“受教”了。
卿絮槐压低声音问他:“你刚刚说的安慰话,你自己信吗?”
“信。”
【苏总这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其实是鸳鸯幸福肥了】
【方老师:我干了一辈子苏绣,你告诉我这大肥鹅是鸳鸯?】
【其实看久了大鹅还是挺可爱的捏】
【苏总真的很有礼貌,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人,不像某人富二代】
第四张台前,方老师愣住了,她先看的不是作品,而是柳婼眠那张脸。
方老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相对久的时间,这张脸让她想起了一个认识很久的人,久到记忆都有些褪色。
随后她才把视线移到案台上,那只蝴蝶立在素白绢布上,两翼微微张开,尾部的流苏垂在岸边。
“这个好。”她的声音终于满意了。
蝴蝶被两个绣娘看了一圈,其中一位笑着点头,“这个丝线染得好,紫色渐变很美。”
“弧度流畅,两边也是完全对称的。”
方老师把蝴蝶接过来,小心翼翼放在案台上,目光重新落在柳婼眠脸上,“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柳婼眠。”
姓柳,加上这张脸,再配上她身上安安静静的气质,方老师已经拼出了一个答案。
“做得好,特别是这个流苏,点睛之笔。”
“这个是德赛斯加的。”柳婼眠笑着看向德赛斯,眼睛里带着一点骄傲。
“好孩子。”方老师夸道。
【方老师跟这两个人说话的语气跟前面三组都不一样哈哈哈】
【对比太惨烈了】
【u1s1,柳老师这个蝴蝶真的很好看啊】
【当时在阳光下的影子确实惊艳到我了!】
【老师为什么问柳叫什么名字?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
四件作品看完,三位评委退到门边低声商议。
方老师走回来时,宣布了最终排名。
第一名自然是柳婼眠和德赛斯。
“丝线染色均匀,骨架结构稳固,造型优美,流苏的点缀增加了作品的灵动性。半透明的创意让光成了作品的一部分,是四件作品中唯一一件在工艺品之外还有巧思的。”
第二名,许曼曼和陈怀山。
“配色清爽,工艺规整。”
第三名,卿絮槐和苏瑾言。
“针脚有待加强,但勇于创新。”
【翻译:绣得不咋滴,但你们高兴就好】
【能把鸳鸯绣成大鹅,也只有这俩神人了】
【这两个人完全不在意,还在偷笑呢】
第四名,齐书瑶和季秋屿。
“设计很有想法,但准备不足,未能完成。”
排完名后,自然是奖励与惩罚环节。
苏瑾言拿过惩罚信封,看清上面的字眼后,沉默了。
【让这个人给大家做饭?是在惩罚他们俩,还是在惩罚其他嘉宾?】
【昨晚的碳化锁鲜还历历在目!】
【其他嘉宾,求求了让我们吃季秋屿的泡面】
齐书瑶打开第二个信封,上面写着:明天全天担任其余七位嘉宾的临时小助手,完成他们提出的合理请求,并获得至少三句真心的感谢。
齐书瑶攥紧拳头,自从父母结婚后,她就变成被伺候的那个,如今她要反过来伺候人,还要他们感谢。
德赛斯和卿絮槐那边的关系已经僵得明明白白,柳婼眠跟她之间还隔着一层同父异母的微妙关系。
只能让季秋屿上了,他不是叫柳婼眠师父吗?
【让大小姐当助手节目组真有你的】
【为了三句真心谢谢,大小姐怕是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了吧?】
【跟她同校,一个平时连谢谢都吝啬的人,现在要收集别人的谢谢,好讽刺】
【齐这个眼神,不会是要让季秋屿帮她完成惩罚吧?】
【什么叫帮啊?两个人同组就该同进退啊,而且男生要让着女生啊】
【男生有什么义务要让女生?两人又不是真情侣,真不知道你们捧着这个富二代的臭脚有什么用?】
【刚刚做工艺品的时候,齐可不是同进退的啊】
柳婼眠拿过了奖励信封,她拆开一看,卡片上印着几个烫金小字:获得一次免罚机会,可在后续任何环节使用。
“免死金牌诶!”柳婼眠把卡片捏在指尖,在德赛斯面前晃晃。
“收好,以后用。”
“请两位嘉宾确定这枚免死金牌放在谁身上,之后的几期也能用上,但可能会重组搭档。”
“放在柳老师那里吧。”
柳婼眠把卡片揣进兜里,还拍了拍:“那就放我这里了!”
今天的任务结束了,导演宣布了短暂自由时间,众人便各自散了。
柳婼眠回到自己的桌前,把工具都归回原处,又擦了擦碗边的紫色残留,德赛斯也过来帮忙。
“那个流苏真好看,你是怎么想到的?”
“少了灵性和活性,铁丝是固定的,如果有风,也不会动,但加了软的东西,就会随风舞动。”
“真聪明!”
方老师没有走,她对着柳婼眠招了招手,“孩子,你过来一下。”
柳婼眠放下抹布,绕过案台走过去,德赛斯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方老师。”柳婼眠把麦克风关掉了。
“你外婆,是不是姓周?”
柳婼眠认真地看着这个老人,“您认识我外婆?”
方老师点点头,眼神恍惚起来,像是隔着她再看另一个人。
“你外婆也喜欢戴红色的发饰。”她的声音比刚才低落了许多,“不过她戴的是绢花,不像你头上这个宝石。”
柳婼眠下意识摸了摸发结。
“她现在身体还好吗?”方老师的语气轻得几乎快要被风吹走。
柳婼眠沉默了一小会,才说:“不太好,去年查出来的,一直在化疗。”
化疗。
方老师已经猜到了大概,她想问严不严重,早期还是晚期,想问在哪家医院,想问有没有人照顾,但一连串的关心都无法说出口。
她与那个人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了,有些话搁了太久,再开口时无从说起,也毫无意义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柳婼眠的手臂,那双手的掌心和指腹覆着四五十年穿针引线磨出来的茧,拍下来的时候带着粗粝的暖意。
“年少轻狂啊。”
“如果方便的话,替我跟她说一句。”方老师停住,过了好几秒才把后半段道歉说出口,“是我方秀芝错了。”
柳婼眠看着老太太的眼睛,太复杂了,悔恨,关心,不甘,她点头,慎重道:“有些东西,面对面亲口说出来,外婆在第三人民医院。”
“好。”方老师收回手,在眼上抹了一把,“我知道了,好孩子。”
“后会有期,好孩子。”说完,她朝着门外走了,黑布鞋踩过门槛时,她微微佝偻了一下,但很快又把背挺了起来,一步一步走进外面明晃晃的阳光里。
德赛斯已经走到柳婼眠身边,他把两个人的对话都听进去了,此刻没有开口,而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
“眠眠。”德赛斯叫她,“外婆……”
“我没事。”柳婼眠打断他,用另一只手在他头顶摸了两下,像是在撸一只大狗狗。
德赛斯没有躲,反而蹲下了些朝她掌心偏了偏头,“我们可以去见见她吗?”
柳婼眠瞥见摄像师正把镜头往这边推,便没有出声,她打开德赛斯的手,在他摊开的掌心里一笔一画地写:她就在苏州,等这期节目录完了,我带你去。
她写得很慢,指尖划过他掌心时带着若有若无的痒,写完最后一个字后利落拿开手,插回自己的口袋里。
【方老师刚刚说了什么?柳老师情绪不对了!】
【摄影师今晚鸡腿没了】
【摄影师今天贷款上班】
【德赛斯说了什么!摄影师可以开除了!】
【柳老师在摸德赛斯的头,像在摸小狗,awsl!】
【牵手了,牵手了】
【写字这个动作也太暧昧了】
【柳婼眠太会了,我要是德赛斯都被她调成翘嘴了】
【你们以为德赛斯没有被她调成翘嘴吗!】
【等等这个字的发音是diao还是tiao?】
柳婼眠还是高估了德赛斯的中文水平,因为他一个字也没感受懂,只感受到了柳婼眠在他掌心书写的酥酥麻麻的触感。
他缓缓收拢手指,想要留住那一点散去的余温。
柳婼眠已经走出几步,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