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辞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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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
空旷的大厅中青年站藏青色的步梯上，清点着放在壁龛上各式各样的物品，时不时的从里面择出一两个隔空腾挪到一旁的柜台，小声碎碎念着：“都过期十年了吗？让我看看装的.. ...‘对色彩的分辨能力’，原来是个便宜货，怪不得我会忘记。”
“这又是什么？‘五年好运’，过期三个月，有点可惜，不然可以卖个好价钱。”
紫蓝色火焰于青年手心燃起，将已经过期的物品点燃，榨取出仅剩的精魄，汇于指尖一点。
“一份‘快乐’，1921年收的，原主人已经死了三十年有余。”
呃... ...事实证明东西的价值高低，与青年是否记得它，并没有关系。
不知烧了多少个物品，终于在指尖凝聚出一枚枣核大小的精魄聚合体，剥离出里面的负面情绪后化为水滴模样。
“这个... ... ‘二十年的寿命’，还有两个月就过期了，看来要赶紧处理掉才行。”
青年拿起壁龛中的陶罐从步梯上飘下，唤道：“陆贰！”
咔哒，咔哒的齿轮声传来，摆在当铺门口的迎宾木偶，将头旋转一百八十度看向青年回道：“掌柜有何吩咐？”面部虽是呆板的木雕，却给人一种它在表达疑惑的错觉。
“过来。”
陆贰：“好的。”
青年把陶罐递给木偶道：“我记得前两天来过一个想要续命的。”
“是。”
“说来听听”
“王涛，1969年9月7日生人，祖籍A市，住在本市尚雅大观3栋... ...癌症晚期，剩余半年阳寿，几年前斥巨资，在国外支持了某个专门攻克癌症的实验室，据说最近将开展活体实验，如果试验成功，其研究成果或许可以根治他的癌症，所以求上门来想多活一些时日。两天前交易失败，是因为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典当，只愿意用金钱支付代价。”
真是贪婪又吝啬，也正因是这种人，才更容易推开肆拾肆号的大门。
与其放到过期，不如发挥剩余价值，至于能置换多久，全凭心意，不巧，他现在心情并不怎么样。
青年：“你去告诉他五千万续命三个月，后天晚上十一点来当铺交易。”
“是。”陆贰身上漾起阵阵水波般的涟漪，粗糙的木质纹理渐渐被细腻的皮肤取代，短短三两个呼吸，变成一位十来岁的少年模样。“掌柜我出门了。”
“去吧。”
至于王涛会不会同意，肆拾肆号毫不在意。
这世界上啊，越有钱的人，越怕死。
青年伸手在虚空中点了点壁龛上标记着过期的物品，那些物品依序燃烧起来，凝练成点点星芒收进掌心。
最近十几年确实有些懒怠，也难怪肆拾肆号会三不五时跟他抱怨‘吃’的不好，可任谁在一个地方工作几百年都会厌倦。
青年：“阿慧。”
“在。”一位老妇从屏风后的某个房间走出，她身形微胖，带着老式的链条眼镜，慢悠悠的来到柜台侧边。
“我上次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
“快则一两天，慢则… …你什么时候到退休年龄？”青年略微沉吟后问道。
阿惠：“下个月二十五号。”
“慢则，在你退休前，我会安排好交接的人。”
阿慧推了推眼镜，贴心询问道：“掌柜，是否需要我帮您物色一个？”
“暂时不用。”
“人一老，话就容易变多，您别怪我絮叨，招人这事掌柜您还是要上点心的，毕竟除了交接账目外，还需要去工商局做法人变更，资产清点等等，零零碎碎不少事情，人品如何，办事是否牢靠，也需多慎重考量。”
“放心。”青年随意应付了一句。
见他不为所动，名为阿慧的老者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从衣架上取了外套穿上，道：“还是那句话，掌柜的您心里有数就行，时间也不早了，您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
青年：“嗯。”
她不过仗着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些，多啰嗦两句，掌柜的愿意听，已是给了几分薄面，再说就是不识抬举了。
阿慧随手关好当铺的门，没再追问掌柜新会计什么时候能到，在肆拾肆号当铺工作这么久，时刻铭记的一条规矩便是摆正在自己的位置，不做逾矩之事。
回想第一次进当铺，她还是跟师父一起来的，说是介绍她过来做会计，她那会儿刚下岗，走投无路只当随便找份工作先过渡一下，没成想这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三十年间，她结婚生子，眨眼已经近六十岁高龄，掌柜却和初见时无甚区别，仿佛被岁月遗忘在了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在这间当铺中她迎来送走了无数人，也是时候送走自己了。
昏黄的烛光层层递进，青年走到某个壁龛前，这个位置属于十八年前那位杀夫当子的孕妇，壁龛中的蜡烛已经燃尽，仅剩一小坨干瘪的蜡油，摸上去还有留有些许余温，好像刚刚熄灭不久。
雪夜过后他曾去看过那位孕妇，得知她在三个月后诞下了一名女婴，然后火速再婚随新任丈夫逃离了A市，那之后他便没有再关注过对方，他认为对方是懂分寸的。
可约定的时间已到，该出现的人却没来。
出于人道主义，他会给那个女婴一个狡辩的机会，从死刑立即执行，变更为死刑缓期一天执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